那晚心情特别不爽,演唱的时候也完全不在状态,几次唱着唱着就跟不上调,甚至出现了千年难遇一次的走音和忘词。
虽然对于黎倩的好感度已经越来越少,可我却又害怕她会真生我气,害怕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受损。以前我确实如她所说,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事情,今天经她这么一提醒,我还真觉得自己越来越八婆了。
本来有三首歌,唱了两首后,我实在没有心情唱下去,便歉意的向台下观众鞠了个躬,准备离场。
突然,一中年男子冲了上来,要不是台子周围的保安拦住,估计他已经冲到台上。
“凭……什么不唱了,我们……就是来听你……唱歌的,你有什么……好扬气的,不……不……就是一卖唱的吗?给你钱,你给……本大爷唱一晚。”
这男人估计喝得不错了,声音都断断续续,吐字也含糊不清,一边说着,还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一摞红色的百元大钞朝我的方向扔过来。
刹时,台柱上铺满了人民币。
几个保安将钱拾起,其他几个保安将他扶回到他原来的位置,我条件反射的后退着,不安的朝着颜落的卡座望去,他已不见踪影。
在我满场搜寻着他的身影时,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然后不闻不问的牵起我的手。
那位男子见我要走,便发疯似的朝我和颜落扑了过来,颜落带着我一个闪身,躲开了,而他却扎实的扑在地上。
喧闹的酒吧刹时传来一阵放肆的狂笑声。
男子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半清半醒的状态。
颜落见状,双眼怒视着我那只被男子紧拽的右手,什么话也没说,一拳挥了过去,男子被打倒在地。
他再次牵起处于惊慌状态中的我,不顾身后的反应,急速的越过密集的人群,走出酒吧。
他的车子飞速的在马路上飞驰,小心的用余光扫描着他的面部表情,那俊朗的脸部此时阴沉得就像一块生铁,慌忙将视线从他脸上撤离,赶紧扶住车窗,生怕一不小心就飞出车外。
本想说点笑话逗逗他,好让他消消怒气,我刚想张嘴说话,声音还未发出,他就一声将我喝住:“别说话。”
他将车停在路旁,沉静了数秒后,拉起我的手,一脸的认真望着我:“我带你离开这里吧,走得远远的。”
我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何他会突发其想的想要带我离开,在酒吧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景没遇见过,而他每次都只是劝我换个工作,从未说出带我离开之类的话。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让我照顾你,就像小时候一样,保护你。”
见我没有搭话,他又继续说道。
“不,不光像小时候一样,我不只是想做你乔乐心的哥哥,如果你愿意,我愿和你做一生一世的爱人,白头到老,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他完全不管我的反应,接着自顾自的说道。
从未想过,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的男生表白,竟然是颜落的。
我不好意思的将手抽离,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不知不觉中,我早已对他产生了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可是,我从来都不敢去承认,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我总是安慰自己,只是将他当成哥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那份对米莎的愧疚一样,而如今,我居然如愿的听到了他含蓄的表白,只是简短的几句话,却对我来讲,值得我一生回味,一世珍藏,只是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去接受,此时的心情就像当初和他相认一样,即紧张又兴奋,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甜蜜。
见我的手慢慢的从他的手心慢慢抽离,刚刚紧张激动的脸庞也随之变得失落起来,他望着我,眼神里写满忧伤:“你不愿意吗?”
我想了想,扬嘴一笑,摇了摇头:“不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是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让我考虑考虑好吗?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脑子里好乱,等我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再给你答复。”
他这才笑了笑,虽然是漆黑的夜里,却能感觉得到他笑得如朝阳一般灿烂。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你还没有完成学业,而且你是颜家唯一的孩子,你怎么舍得抛下他们离开呢?”
对于他的表白和远走高飞的提议,虽然高兴,心中却仍有顾虑。
“在哪我都可以继续我的学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感觉,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就像当初我离开你一样,不由自主,这些天来,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带你离开,你会不会愿意,我害怕你会拒绝我,所以从来不敢提出我的想法,可今天,我真的无法再忍受下去,我不喜欢你对着那些男人笑,以前,我总自私的认为,你的笑容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就像我的笑容只为你一个人绽放一样,曾经,我很庆幸我是你的哥哥,可如今,我并不满足这样的关系,我害怕你随时都会成为别人的妻子,我害怕再也不能照顾你。”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内心的想法,看着他那一双温和而又深情的眸子,泪水突然毫无征兆的从眼睛里涌出。
他轻轻的将我脸庞上的泪水擦干,嘴角微微上扬,伸出双手,爱怜的将我搂住。
那一刻,我的心几乎激动得快要从胸口蹦出。
回到家后,一直想着颜落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
——在这座城市里,除了我,你还有什么放不下吗?
分开以后,颜落的最后一句话在我脑海里重复放映了无数回。
是啊,除了颜落,我还有什么放不下,我坚强的活到现在,不就是为了等着与颜落重逢吗?而如今,我有机会和他双宿双飞,却为什么还要犹豫呢?
我拿起手机,给颜落发了一条信息:我愿意!
不到十秒的时间,我的手机里收到了他发来的一张笑脸。
当我做出这一决定的时候,我的心顿时感觉无比轻松,从未如此心悦气爽过。来到阳台,双眼紧闭,默默的欣赏着沉静的夜色,仿佛闻到了夜风中干净清纯的气息,妩媚的月光温柔的洒落在我疲倦的身躯上,感觉那么安心。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情到深处,想起了晏几道词集中的一句诗,便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胸口已被幸福满满霸占,曾经,总为自己坎坷的人生而抱怨上苍不公平,而今天,却又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
待我沉思时,忽闻一声清脆的咳嗽声在耳旁响起。
侧头,只见颜落站在我旁边的阳台上,学着我的样子,饱含深情的仰天而语。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我这才想起,他已经搬出颜家,独自租房,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租的房子竟然是在我的隔壁,不得不佩服他隐蔽工作做得很好,不过也实在为难他了,整日像个护花使者一样,周旋在我身边,却又因为不想让我为他的事担心而时刻防着隔壁的我。
对他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游离在心间的那份感动。
看着他那文邹邹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
听到我的笑声,这才侧过脑袋,朝我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