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米莎没有陪我去酒吧,她从早上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黎倩告诉我,今天晚上税务局局长的公子包了场子,要我表现好一点,因为今天是他的女朋友生日。
我不知道她口里所谓的表现好一点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站在这个台上,我只是尽我所能的高歌一首,然后从他们高昂的消费里,抽取那一份属于我的出场费而已,每次的费用都是一样,并不会观众的身份不同而改变我的酬劳。
很多时候,我痛恨这个社会的不公,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可以无所顾忌的挥霍金币来满足无知的**,却不会想到拿着这些钱去救济那些因为穷困而失学的孩子,那些未成年的孩子起早贪黑的去下地干活,而这些所谓的某某局长的儿子却在城市的某个街头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
我不知道有过穷苦生活经历的颜落是否跟我一样,有过这种想法,或许他已经忘记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情绪的变化,今天的我站在台上很没有底气,甚至觉得不值得为这类人群表演,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分的卑微,我扫过一双双迷醉的双眼,似讥讽,似嘲笑,在我的鼻子感到发酸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神,我忍了忍泪水,仔细的看清楚那张面孔,是的,确实是她,她出现了。
她也同样带着轻笑的表情看着我,我知道她一定在心里嘲笑我。
唱完了一曲,我像逃似的从台上下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落魄的‘逃离’她的视线,对自己的这种举动,我感到很痛苦,现在的我还是走不出小时候的阴影,在确定是乔乐琪的时候,我无法否认那一刻内心的惶恐不安,我害怕那被钉在内心深处的痛苦被一些熟悉的面容无情的拨出。
乔乐琪的速度比我快,等我到了后台的时候,她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摆着高贵的姿态等着我。化妆室里没有一个人了,估计是让她给‘请’出去了。
“混得不错嘛,几年不见,都成了这座城市响当当的人物了,看来,我那老妈子还真是小看了你的本事啊……”她一边搬弄着手指一边带着嘲讽的语气对我说。
“再不错也比不上你乔乐琪啊,税务局局长儿子的女朋友不是谁都有机会当的”。我从化妆台坐了下来,一边拆着头上的发卡,一边理了理情绪用同样的语气面无表情的回答着她。
透过镜子,我看到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我走了过来,正对着我,身子轻轻的靠着化妆台:“你还是那副狐狸精样啊,我还真想像不出你把那瘸子怎么样了,不会是像电视上那样‘逃’出来的吧,不知道如果现在他知道你在这里,会怎么处理哦?”
看来她还不知道我和瘸子大伯之间的事情,也许在她看到我的时候就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如何来整我,从她威胁的语气里,我已经听出来,她那奸诈的算盘已经打好了。
“你也一样啊,身上还是有着一股‘骚’味,所以,不用看你人,就能料到你已经离我不远了,如果你有这个闲情,我倒是很希望你帮我找到他”。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她平视。
她咬了咬嘴唇,显然,生气了,却仍然一副‘笑脸’看着我:“看来这座城市挺会培养人才啊,炼造了你一口锋牙利齿”。
“哼,彼此彼此啊”我随手把头发梳了梳,然后准备撤离化妆室。
这个时候,黎倩走了进来,看到乔乐琪后,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有朋友在啊”。她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本来想摇头,没想到乔乐琪抢在我前面回道:“我们可不是一般的朋友,是吧,乐心”。
黎倩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乐琪微笑的说道:“要不你们聊吧,我等下再来找你”。
“我们已经聊完了,她就走了”。这回我抢先一步。
“怎么,这是赶我啊,黎总,你瞧你这员工,我今天怎么也帮你们拉了一款生意吧,不说感谢,也不至于这样对客人吧!”她站直了身子,露出一副高傲的表情。
我有点怒了,却碍于黎倩在场,气得我咬了咬牙,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跟这种小人计较。
黎倩大概是听出来,这位难缠的贵客就是今天的女主角了,她刚走到门口,听乔乐琪这么一说又转了回来。
“噢,原来是顾宇的女朋友啊,顾宇一向眼光不错”。
这句话听得我心里发麻,在我的印象里,黎倩她不是一个喜欢拍马屁的人,即使要拍,我也不希望她拍在这种小人身上。
“还是黎总会说话”她一改刚才的傲气,露出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娇滴滴的看着黎倩,她还真不谦虚,这话让我听了作呕。
“不过这回眼光好像走偏了哦”。黎倩这句话一出来,害得我扑吱一笑,透过镜子,我看到乔乐琪那小脸蛋上都冒绿光了。
“不拾抬举……。”半天,她才丢下四个字,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化妆室,离开的时候,还用那高跟鞋使劲踹了一下化妆室的门。
直到乔乐琪高跟鞋那清脆的声音彻底撤离了我们的视听范围后,黎倩才走出化妆室,其实我知道她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我知道今天的表现很令她失望,她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可是,当她看到乔乐琪故意为难我的时候,却选择了什么都没有说,我突然有种由心而发的感动,她并不是我的亲人,却时刻都会顾及我的感受,哪怕与她的利益有关。
我知道乔乐琪是不会放过我的,她每天像个幽灵一样在我身边神出鬼没,一连几天被她折腾得就像中了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在我身上安了摄像头一样,随时都能观察到我的行踪,已经四五年没有见面了,这并不能影响我什么,其实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发自内心有一种亲切感,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够和她友好相处,做一对名副其实的好姐妹,但是,她好像并不希望如此。
这段日子比较困扰的好像不止我一个,米莎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屋里,从那天开始,她似乎对我有所防备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话儿都和我说,哪怕是与颜落无关的。我很想找个时间静下心来和她聊聊,解除她心中那些莫名的困扰,但是她从未给过我机会。我知道另她烦闷的应该不是我一个,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天天没事勾引颜落的‘小狐狸精'。
我在博客里看到过米莎的日志:
泪在横扫
为谁?
不知……。
全世界只有米莎才是傻子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难过
为什么要把我一直坚守的东西夺走?
很痛
痛过了是否就会清醒
亲爱的
为你的执着是不是值得
不要用你的沉默回答我……。
只有这些字,却让我的心难受得就被马车辗过一般,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左右颜落的思想,不想让米莎活得如此累。那一刻在评论那一栏里,我不敢再用自己一惯的语气留言,虽然我讨厌她为情所困的样子,讨厌这种弥漫着忧伤的文字,可是,我什么都不敢说,我不知道这一刻到底能为她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