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米莎的小窝经常是喜闹通宵,每次的主角不外乎二个,阿盖和阿龙,其实对于他们的名字,还真想抽个时间好好解说一下。
他们并不姓‘阿’,听阿龙讲过,他姓楚,名天龙,他觉得这名字太大气了,这‘龙’是古代传说中的灵异神物,亦乃万兽之首,封建时代时,这龙还是帝王象征,再加上这一个‘天’字,在古代也是君王之称,想来当年他的父母对他有着望子成龙的期望,所以才取了这么个气度不凡的名字,一想着自己现在的状况,就觉得对不起这名,因此,见着人就说“我叫阿龙,叫我阿龙好了”。
阿盖的真名叫什么我也不清楚,没见过他身份证,曾好奇的问过阿龙,他说认识阿盖的时候,阿盖介绍自己姓刘,叫刘杰,阿盖这个名字的由来据阿龙所说是来源于他的一次发型,那回他们年龄都不大,阿盖平时不喜欢剪头,嫌麻烦,老是留很长,阿龙有一次‘押’着他去了理发店,大概那帮他理发的师傅是个新手,拿着他的头不知道如何下手,阿龙指着理发店墙角那半圆型的仪器对开玩笑的对师傅说:就剪成这型。结果,师傅真把他的头剪成了半圆型,气得阿盖一个月没有出屋,那发型左看右看都像一个锅盖扣在头顶上,因此就有了‘阿盖’这个名。
他们老大叫虎哥,我没向阿龙打听过这个人物,总觉得跟我也没多大关系,似乎成熟一些,也不喜欢跟我们一起玩。
有的时候碰到颜落过来了,也拉他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刚开始,虽然他很不情愿,我知道他很注意自己在外面的形象及身份,每次这个时候,阿盖就会带刺的说道:“人家一公子哥,怎么会跟我们这种平民玩啊,莎莎你去陪他好了”。我知道这话他说出来是超不情愿的,刚开始,米莎会很听话的跑过去跟颜落聊天而把我们扔一边,我每次都不会错过,阿盖那呲牙咧嘴的表情,那明明吃醋却又不愿承认的解释更让人觉得他可爱。后来,时间长了,米莎会连哄带骗的把颜落拉过来,跟我们一起玩。我们玩的花样很多,就像吃饭的时候,吃到最后只有一粒肉丸的时候,大家就会一起拿起筷子去抢,谁最后夹到嘴里就是最终的赢家,吃完饭我们会猜猜歌谜,玩玩成语接龙,或者捉捉迷藏,时间长了,我们都可以忘记年龄,忘记身份,就像一家人一样,融洽到一起。
“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哥啊?”阿龙问我,这样的问题我记得阿盖已经问过了。
我还是点头:“当然喜欢啊,他是我哥哥嘛”。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吧!”他贼贼的笑了笑。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事实上我真的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难道妹妹喜欢哥哥有错吗?
“他又不是你的亲哥哥,喜欢他会出问题的”。说完,他扬了扬手离开了阳台。
一个人面对着夜空,想着他刚刚说过的话,突然感觉一阵紧张,接着是一阵阵心慌意乱,就连思绪都乱了,我不知道阿龙怎么会这么怀疑。
“一个人在阳台干嘛?”米莎接着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罐啤酒。
“没事啊,欣赏一下月色”。
“今天姚阿姨找过我”。她一脸幸福的接着说道,我知道这个姚阿姨就是颜落的母亲。
“她不是天天找你吗?不奇怪啊?”我不知道姚美华为什么这么喜欢米莎,虽然我只是见过她一次,但是在我的印象里,她应该比颜承义还要唯利是图一些,但偏偏这个时候,在米莎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对米莎这么好,这一点,不得不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她今天问了我很多问题,都是关于颜落的,比如说颜落最近对我好不好啊,有没有欺负我之类的话题,然后还告诉我,她会想办法把颜落绑在国内,不让他出国,反正,总之,她今天好奇怪的。”
“这有什么奇怪啊,她本来就想要你当她的儿媳妇,所以,她怕你有别的想法,想稳定稳定你咯”。
“可是,颜伯伯才说了算啊,姚阿姨还说放暑假的时候,要安排我和颜落一起去旅游,你也知道,我退学的那些日子,她几乎天天劝我回学校,这些年来的学费也是她帮我,我心里清楚,我在姚阿姨心中的位置,可是颜伯伯那一关,我真的很难过的”。她收起刚刚陶醉,一脸的担忧。
“你说你累不累啊,整天就为了颜落愁这愁那的,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急有什么用,只要你做到让自己不后悔就ok了,其他的事情不是你的能力范围内的话,你也没有办法解决。”
“哎呀,你不懂……和你说你也不懂……”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摇着脑袋进了客厅。
那天晚上,米莎喝了很多,喝到最后都语无伦次了,阿盖他们见状,只好提前散了场,颜落把背包背在右肩上,准备离开:“不打算送送我啊?”刚走出门,他突然回过头对我说道。
“可是米莎醉了啊,等下她……”
“没事,你去送你哥哥吧,米莎交给我们吧,这么多人,放心吧!”还未等我说道,阿盖抢先说道,说完还不忘意味声长的看了我一眼。
虽然有些不太愿意,却还是跟了上去,我真的不太习惯和他独处,尽管他是我叫了十年的哥哥,可是,我发现眼前的他跟十年前的他有很大的差别,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种生疏感。
“乐心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跟我这么见外?不当我是哥哥了吗?”电梯里,他问我。
“没有啊,你怎么又这么想啊”。我笑着否认。
看到我笑,他也开心的朝我笑了,很阳光。看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他真的改变了很多,这十年改变了他原有的个性,他身上的坚硬的个性找不到了,眼神里时刻流露着些许忧郁。我没有问及他这十年里发生了些什么,就像他从不问及我十年的生活一样,我想他一定过得比我幸福不了多少,就像曾经米莎告诉过我,他根本体会不了幸福,生活在这样的大家庭,也许只是创造钱币的工具而已,就连他自己的命运,他都无法掌控,所以,他才会活着这么忧伤,所以他才会这么忧郁。
“米莎会成为我的嫂嫂对吗?你们一毕业就会结婚,是这样吗?”我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对我来讲,谁是我的嫂嫂,都影响不了我的生活,因为我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可是,我还是这样问了,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证实什么。
“也许是这样吧!姚美华和颜承义说了算。”这是我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出这两个名字,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直呼父母的名字。
“那你喜欢她吗?”我接着问道。
“我有喜欢的人。”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这个答案很含糊。
“噢……”我想他可能是不想告诉我,所以不再多问。
走出楼道,远远看到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楼下,从后座下来一个女人,是姚美华。
“落落啊,妈妈……”她扭着腰枝朝我们走来,看到我后,将原本要说出的话打住了,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瞪大双眼盯着我:“又是你,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了爸爸还要勾引我儿子……”她走上前,推了我一把,颜落一手将我扶住,然后拉着我朝反方向跑开了。
“落落,你去哪,不要跟这种女人走太近,她很危险……”任凭姚美华在身后大叫,颜落拉着我都不曾回头,我不知道他要拉我去哪,只是很听话的跟着他,就像小时候,被刘素敏追打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拉着我一直往前跑,不回头。
“她不是十年前接走你的那个女人对吗?”我们走到喷泉旁边停了下来,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让我坐了下来。
“她不是十年前那个女人,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他坐在我的旁边,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其实我也觉得她不像,十年前接走你的那位阿姨看上去比你妈妈和蔼很多。”
他也同样认真的看着我,却没有回答我,突然感觉到是不是问错了什么,慌忙补上一句“我随便说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进了颜家,名字换了,生日换了,什么都换了,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怀疑自己活着的真正意义,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一样,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其实,我们能够活着再次相遇就已经是幸福了,其他的,我已经不在乎什么意义不意义了,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可是,我一想到还没有找到你,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少年,至少我在努力,这对于我来讲就是活着的意义”。我安慰他,从他那忧郁的眼神里,我就料到他的生活过得不会比我好多少,虽然是名门贵族。
“你真的不恨哥哥吗?其实我是找过你的,刚来这里的的几年里,姚美华和颜承义都不让我出门,至少不会让我出远门,后来,初一暑假的时候,我积攒了很多的零用钱,然后我爸爸的司机跟我很铁,所以,他答应陪我一起来乡下找你,可是,当我找到你的时候,刘素敏告诉我你已经……”他说到这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像是想在我这里证明一下是不是事实。
“是啊,其实那天我在火车站看到了你的那个伤疤司机,可是,很不凑巧,我没有看到你,那个瘸子很好,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好,他居然把我放了,让我一个人进城”。我回忆着那天的情形跟他讲述着。
“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他爱怜的摸着我的额头,心疼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和哥哥就再也不可能见面了”。
他笑了,因为我的乐观,他发自内心的舒心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