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的心情很沉重,在**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睡,迷迷糊糊睡着了,居然梦见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指着我鼻子骂我第三者。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完全可以胜任我国国宝一职。
林嘉琪打着哈欠靠在门边:“方悄悄,还有两天就是RT的周年晚宴了,你这副样子换做我是苏云芝,都不想认你做弟媳。”这家伙,从来都只知道落井下石,我的抗打击能力就是这么多年被她锻炼出来的。不过,大概无论我怎样,苏云芝都不会愿意认我这个弟媳的。
那还有个姓李的大家闺秀未婚妻在呢。没了唐咏诗,自有后来人啊!
想到这件事,我就很没有精神,但,饭还是要吃的,钱还是要挣的,班还是要上的。
到了公司,J早已经到了。
“今天我要再去一次片场。”他一边涂指甲油一边给我和林嘉琪翻了个媚眼,我有点受不住,默默地打了个哆嗦。“姓徐的那个娘儿们,我要是不去啊,一准会抓机会给我各种使手段,妨碍我的玫瑰系列展现最亮丽的光彩,我得去看着才行。”
“姓徐的那个娘儿们”是J给徐倩雯的专属称呼。
其实凭良心讲,徐倩雯还是一个不错的上司,只是同行相轻,她的实力又的确略输J一筹,所以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J,不过一向也是光明正大不会使阴招,毕竟她是C&V的太子妃,C&V将来也是她老公的。
只不过J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看不顺眼了就会觉得对方到处都是毛病,处得来的呢就会掏心掏肺,比如我和林嘉琪,偶尔迟到早退的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我的‘玫瑰之心’被苏少买走了,不过就凭我那条‘钻心’手链,做本季的主打也还是绰绰有余,要不是姓徐的娘儿们趁我不在跟董事长死缠烂打……方悄悄,都是你害得我!”J一边走一边扭一边给我翻白眼,我急忙低头虚心认错:“是是是,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罪无可恕罪及九族,不过这也给你长面子了不是?”
J翻着白眼想了想,觉得我说的也对,于是不再说话。
我找了借口没有跟J去摄影棚,反正我也只不过是个小助理,加上这段时间我为这件事忙前忙后跑了很多次,J犹豫了一下答应让我留在办公室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其实我只是不想在公众场合跟唐咏诗见面,这家伙最近对我黏得很紧,老约我吃饭喝茶看电影,搞得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其实喜欢的是我,但是碍于性别无法开口跟我表白所以才看上了苏云骋,走的是不能跟你在一起也要做你的家人的路线。
虽然理智告诉我她是在走大姑子路线。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打算能避就避,否则让林嘉琪和J知道我和唐咏诗这么熟必定会被刨根问底挖出我和宋江航的关系,到时候我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被碎尸万段。
J说过的,闺蜜之间最大的死穴就是抢男人和欺瞒,无论中了哪一条再好的闺蜜都可以化友为敌。他说这话的时候振振有词,完全忘记了自己从生理角度上是个百分之百的男人。
其实我最近也已经开始在考虑要怎么跟林嘉琪开口坦白我和宋江航的关系了,毕竟林嘉琪是我唯一的闺蜜,这件事迟早她都是要知道的。但在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之前,我坚决不会开口,尤其是在我见识过林嘉琪是怎么对付她那脚踩两只船的前男友,把他弄得在C市混不下去收拾包袱跑回老家之后。
J临走的时候交代了我一件事情,要我去一家二手名牌包店替他拿一个LB限量包的手提包。这个手提包是年初才上市的,当时抢包的风潮可谓是空前绝后,当时J想抢却没抢到,为了这件事在办公室里整整阴郁了一个月心情才回转。怎么这还不到半年就沦落到二手名牌店里去了?
“不知道呀,不知道那户阔太太又倒霉了。”J**地扭着腰肢,“店员打电话给我说那位太太预约了下午去交包包,你也知道这个包包太抢手,虽然我是超级VIP但是店里也不能为我留,只能第一时间带现金去抢咯!悄悄,我能不能抢到这个包包就靠你了,fighting!”
他学着韩剧女主角一手握拳双腿微微下蹲,我看得有点想吐。
这种限量包的包包,阔太名媛们买回去就算是用腻了也会在家里收着不会拿到二手店去的,肯出卖就说明经济状况出了问题不得不买包接济了。想到这一点,我也心地很善良地为那个不曾谋面素不相识的阔太名媛难过了一把。
但是我万万想不到,这倒霉的阔太居然会是姚银珠。
姚银珠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脸色非常窘迫,抿了抿唇,假装没有看到我一般穿过我径直把手里的包交给店员,低声说:“东西在这里,你们验收吧。”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非法交易的感觉?
店员麻利地收过包包检查起来,半分钟之后抬起头来微笑:“没错,是正品,请您到那边去办理手续。”然后又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我说:“方小姐,包包你是现在就拎走还是需要打包?”
姚银珠在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刻迅速地回过头来,脸上的神情简直可以用绝望两字来形容,仿佛是在说:“怎么会是你?”
此时的我真是尴尬极了。
该死的J,好死不死派给我这样一个活儿,要是知道卖包的倒霉阔太是姚银珠,打死我我也不会来。
姚银珠此刻的心情我明白。一个当年抢了你男朋友的第三者,还在婚礼上跟你炫耀,结果呢,却发现你找了一个比她老公有钱好几百倍的阔少,还为了老公的事业不得不低声下气求你。这大概已经是足以让她难堪想死了,但最难堪的居然是——
当她经济出了问题需要倒卖包包维持生活的时候,买她包的人还是你。
这种山水轮流转皇帝轮流当的戏码,真是让人生不如死。
可是,这个时候我作为反败为胜者,不是应该沾沾自喜,扬起下巴用鼻孔藐视对方才对的吗,为什么我也觉得尴尬得想死?但,生活永远比电视剧狗血,我原以为这已经是反转剧的最高境界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问及苏云骋,才知道原来他入股了度假村之后迅速鸠占鹊巢,吴建宇最后寄托在度假村上的希望就如清晨海面上的泡沫一样破灭了。
难怪,姚银珠话都不肯跟我多说一句。
“你该不会是为了给我报仇什么的才这么心狠手辣的吧?”我有点不安,毕竟我和姚银珠也算是和解了,虽然还不至于到化敌为友的地步,但如果姚银珠吴建宇为了这件事真的想不开那个什么了,我还是有点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愧疚。
苏云骋还在处理公事,百忙之中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白我一眼:“自作多情。”
我被噎了回来,心情很是愤愤不平。
“你那个未婚妻的事,处理得怎么样啊?”我戳着碗里的糯米饭,无声地抗议自己已经吃饱了,然而苏云骋无视这个事实,坚持要求我把剩下的两口饭吃完才肯放我去上班。我瞄了瞄手机,已经八点半,我已经迟到了。
C&V对于迟到的惩罚是很严厉的,一个季度迟到第一次扣工资的5 %,迟到两次扣20 %,迟到三次那一整年的奖金都可以算泡汤了。虽然J对我和林嘉琪很包容,常常帮我们瞒着,但是如果被徐总监逮了个正着那就是董事长求情都没有用的了。
昨天我就被苏云骋拖着迟到了一次,好死不死还被徐总监逮住了。后来我在电话里跟苏云骋抱怨,他云淡风轻:“才5 %,我给你加50 %。”对此我相当无语,前两天还口口声声要我爱的是他而不是RT的苏少,转眼就拿钱来砸我。而苏云骋对此的解释是:“可我毕竟真的还是RT的苏少呀!”
唉,从小使用特权,用钱砸惯了人的苏云骋,怎么可能一下子改得过来这个臭毛病呢。这么说起来还是宋家的家教好,宋江航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但是他爸他妈坚持女孩富养男孩穷养的原则,除了必须的生活费坚决不给他多一分钱,倒是老隔三差五地问我钱够不够花呀,有没有买新衣服啊,明里暗里试图塞钱给我。
当然我一概都很有原则地拒绝了。
提到这件事情,苏云骋不敢敷衍我,正色端坐,摆出一副做报告的姿态:“报告领导,这件事情我正在着手进行中,目前还尚未打草惊蛇。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飞去瑞士一趟向对方说明情况。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RT的28周年庆晚宴,我觉得领导大人你很有必要好好准备一番。”
“切。”我被他严肃正经的语调逗得有点乐,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宋阿姨会来吗?”
苏云骋恢复了常态:“不会,不过宋行长和他夫人回来。你放心,到了那天晚上项目合作的事情已成定局,就算告诉他们我们之前是装情侣骗他们的,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了。”苏云骋看着我,问:“你要跟他们坦白吗?”
我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虽然我很不想欺骗宋老太,毕竟她是真心的喜欢我把我当成孙女一样疼爱,而且我和苏云骋能走到这一步不得不说她居功至伟,但是反正现在我和苏云骋真的在一起了,那也就不算欺骗了不是。
想起这件事,我就不由地想起刚刚和苏云骋认识的时候他那副用鼻孔看我的倨傲的样子,尤其是我去找他要回“玫瑰之心”的时候,他居然误会我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来找他讨好处,呸!
我越想越愤懑,忽然眼珠一转一下子计上心来,敲了敲苏云骋面前的豆浆杯子:“苏云骋!”
“嗯?”
“说你爱我。”
苏云骋有点讶异,半秒之后微一挑眉,扬唇:“我爱你。”
“说你想我。”
“我想你。”
“说你是猪。”
苏云骋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我:“你是猪。”
我摊手,好吧,这一回合我败了。不甘心,又来了下一轮——
“说你爱我。”
“我爱你。”
“说你想我。”
“我想你。”
“说你爱猪”这句话说出口的一刹那,我已经后悔了。
苏云骋的表情有点扭曲:“我爱猪。”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智商居然可以低成这样。
结账的时候苏云骋掏了钱包出来拿卡,正好这时候一个电话打来,苏云骋站起来走到边上去打电话,钱包就那样摊在了桌子上。无意间我的目光扫过,隐约看见那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那张照片了,几次有意无意地眼神掠过,看得出来那应该是个女的。但我又想那应该是苏云芝的照片,就一直没放在心上。
一时好奇,我伸手去拿过钱包。
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可能是苏云芝。因为那是一张合照,苏云骋也在边上,看起来大概是十七八岁,而那少女,看起来大概十一二岁。
相差六七岁。
我心一沉——苏云骋的未婚妻,那个姓李的大家闺秀。
瓜子脸,漂亮的五官,优雅又不失灵动的气质,是个美女。
照片上苏云骋和对方很是亲密,手挽手并肩站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我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
心里有一百种念头不断掠过,那一种都如针如刺一般扎得我坐立不安。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在苏云骋回来之前,我将钱包原封不动放了回去,掏出手机假装自己在看短信。
苏云骋回来,脸上的神情有点不对。
“我有点事,我们走吧。”
苏云骋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让我很不安,直觉告诉我,肯定与那个“未婚妻”有关。
真是俗透了的情节,可惜我偏偏卷了进去。
刚到公司我就接到了宋江航打来的十万火急救命电话:“姐!完蛋了!怎么办啊!我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这回你一定要救我,否则咱们宋家可就要绝后了!”他在电话那头一阵哇哇乱叫,我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我连忙把电话拿出去一米远,直到话筒里没了动静,才收回来:“一大早的你跟见了鬼似的嚎个什么劲儿?怎么了怎么了?绝什么后啊你该不是自宫了吧?”
电话那头深呼吸了一下:“我妈说,她买了机票,明晚就到加州看我。”
虽然我看不见电话那头宋江航的脸,不过我能想象得出来他此刻的表情,从来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宋江航的痛苦之上的方悄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哎哟喂!这可怎么办才好哇?啊?你说你妈要是发现你早两年就办了休学跑回来,还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她会不会直接把你拎回去终生软禁呀?”
宋江航倒吸一口冷气:“姐,好姐姐,你一定,一定要救我!你只要帮我拖住她一天!一天!我马上订机票回加州!”
“什么价钱?”
宋江航犹豫了片刻,然后痛苦万分地:“我收藏的那套甜甜私房猫手办!”
“成交。”挂了电话,我乐悠悠从茶水间转进办公室,林嘉琪看我的样子,有点疑惑,把手上的文件夹往我脑袋上一拍:“笑得这样奸诈,发生什么好事情了说出来大家乐呵乐呵?”
我微微一笑:“没事,朋友家的狗找水喝掉马桶里了。”
林嘉琪在听到这话之后,眼神担忧地看了一眼我桌子上那张我和小白的合照,没有说话。
紧接着我打了个电话给宋江航的妈。其实也就是我妈。
我妈在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声音显然是又惊又喜:“江晴,你怎么会给妈妈打电话呀?”宋江晴是我爸妈在认回我之后给我取的名字,但一直以来我都是固执地用着养父母给我取的方悄悄。
说实话,我上次主动给她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是一年前我养母去世的时候,我打电话通知她这个消息吧。
他们来认回我的时候我已经12岁了。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现代汉语的老师跟我们说,小孩子学外语最佳的年龄就是12岁以前,这个期间学习外语的难易度就跟学习母语差不多,过了12岁,那外语就真的是外语了。虽然学外语跟这事儿关系不大,但也足以证明12岁真的是一个很关键的年龄。
我一直以来都把我的养父母当做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至于他们俩呢,对于我来说不过就跟普通的叔叔阿姨没什么两样,始终亲不起来。
所以这一回我打电话回去,我妈在惊喜之余也有点隐隐的担忧:“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
对于一个有良心有孝心的人来说,老妈都问出这种问题了,打死也不能再欺骗她了。可既然没打死,那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哦!”对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说吧,怎么了?”
“后天早上香港不是要开始发售那个LB的限量版手提包吗?我特别想要一个,但是公司这边实在是请不了假,您能帮我去香港一趟买一个吗?”LB的限量版一向抢手,明晚发售,估计不出几个小时就没了,所以她要帮我买包最起码就要后天早上才能上飞机,那到了也得是大后天了,那时候宋江航已经在那边布置好假象等待她检阅。
“后天早上啊?这……可我下午就要上飞机了呀……”对方犹豫着。
为了宋江航那一套珍藏版的私房猫手办,我决定拼了:“妈,我是非得要买到那个包不可。其实不是我想要,是我朋友特别想要。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应该是我那一声“妈”起了作用,电话线那头的我妈情绪有点激动:“成成成,妈一定给你买到,啊!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内心升起一阵愧疚感。
林嘉琪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我身后:“你哪个朋友想要LB的包啊,我怎么不知道?该不会是那个狗掉进马桶的朋友吧?方悄悄,你这背着我都交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啊?”
我嘿嘿一笑没有回答,一边想如果林嘉琪知道她口中的狐朋狗友就是宋江航,会不会有撞墙自杀的冲动?
很久很久以后,那时候我已经搬离了我和林嘉琪的小公寓,正式入住苏云骋的爱心小窝,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告诉了林嘉琪其实宋江航是我弟弟这个事实。
我只能说,我从没见过林嘉琪的脸上有这么多丰富的表情,就跟幻灯片似的一张张掠过。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总而言之,在林嘉琪的辣手摧花之下,我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
当天晚上宋江航就收拾了行李迅速地飞往加州,唐咏诗和我在机场跟他深情告别。
送走宋江航,我打量了一眼唐咏诗,运动衫鸭舌帽,嘴巴上还戴个大口罩,怎么看,怎么都不低调。这明星们还真奇怪,逛个街吧,口罩墨镜一起上,你说你这副装备往人群里一扎,那得多显眼啊,这不明白着告诉大家:“嘿,我是明星哦,快来看我!”
好在大晚上的机场人也不多。
鉴于唐咏诗的艺人身份——虽然我觉得更需要担心的是宋江航的那群花痴粉丝,他们俩的恋情被瞒了下来。好在宋江航身为唐咏诗的经纪人,两人偶尔逛街吃饭被拍到都没什么关系。
“悄悄,我们晚上去happy hour吧!”唐咏诗有点兴奋,大咧咧地揽住我的肩膀。她是模特身材,一米七五还踩个高跟鞋,我一米六三的个子在她面前显得跟侏儒似的,真心不太愿意靠她边上。
对于她的兴奋,我有点疑惑:“你这样子怎么看起来跟逃离地狱升天了一样,怎么,你跟宋江航已经到了七年之痒了?”
唐咏诗手一挥:“什么呀!不过最近天天腻在一起,也是会有点烦的嘛!”看我怪异的眼神,她拍了拍我肩膀安慰我:“你放心,我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我会对你弟弟负责的。不过再相爱的人也要有自己的空间的,对不对?”
好像,有点对。
“还有你啊,和苏少也不要太腻了。你要知道男人呢就是那么贱的动物,你要对他欲擒故纵,让他觉得你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人追,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跟别的人跑了,这样他才会紧张你!”
唐咏诗对我的一番教导,我很受用,并且在今后的日子里还大张旗鼓地实践了一番,造成的后果,很严重。
当然这是后话,我们暂时略过不表。
当下,我们打了车,去了唐咏诗常去的一家夜店:god’s love。
GL是C市有名的夜店,实行准入制度。这个准入制度不是所谓的VIP卡,而是你的脸。因为来这里的大多是明星公子哥儿,所以保安措施非常严格,曾有娱记想方设法乔装成啤酒送货员混了进去想要拍点劲爆的照片,被发现了。
后来,据说那个售货员当晚就消失在C市,至今没有出现过。
这地方我是第一次来,因为是唐咏诗带来的,所以毫无困难地进了门。进来之后,我发现这地方跟我想象中的夜店实在太不一样了,没有印象中的群魔乱舞,而是一个看起来不算年轻但风韵犹存的女子在台上自弹自唱,唱的都是些个英文歌,我听不懂。
听说华娱去年那场选秀的季军许静盈也曾在这里驻唱的。
吧台的年轻小帅哥一看唐咏诗就打招呼:“Cecilia!今天带了新朋友来呀?这位美女以前没见过,怎么称呼?”
被小帅哥称为美女我有点受宠若惊:“我是方悄悄,你叫我悄悄就可以了。”
“咦,你是苏少的女朋友啊!”小帅哥一脸震惊,连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擦了,往边上一甩急忙伸出手来:“我是阿Bo,这里最帅最厉害的酒保!”
唐咏诗伸手啪地打掉阿Bo的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给我们来两杯红方——我要一半一半,给她三分之一吧!”阿Bo被唐咏诗抢白得很是委屈,扁着嘴去给我们倒酒了。
“哎?那个人不是林夏薇吗?”我发现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的确是林夏薇,可惜此时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看起来很是落寞的样子。最近她风头很盛啊,代言了一款很有名的饮料,坐地铁的时候天天在放那支广告,看的我都可以数出她有多少根头发了。
她不该这么寂寞孤独冷地坐在这里啊。
阿Bo把酒端过来,低声神秘兮兮地:“可不是林夏薇吗,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回来,就点一杯柠檬茶,一个人一坐就是大半天,有人上去打招呼,她也不搭理。哎呀,红了就是了不起啊。”他摇头晃脑地感叹着,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
我直觉觉得林夏薇不是这种人,就凭那晚她给我的那个微笑。不过以我跟她的交情,也还远远不到去开解她的地步。
说实话我的酒量是很不怎么样的,再加上平常没事能不喝就不喝,至今都在喝半瓶啤酒就开始发晕,一瓶下去开始难受的水平。但是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在这种气氛之下,我也跟着唐咏诗喝了四五杯,开始给我的还是三分之一红方掺三分之二可乐,后来干脆也一半一半来了。
结果就是,我醉了。
手机放在桌上不停地震动,我听见了,可真是抬不起头来拿,于是戳了戳唐咏诗:“喂……我电话……”唐咏诗也喝得晕了,指挥阿Bo:“Bo仔,给你悄悄姐接电话!”
然后我就听见阿Bo接起电话的声音:“啊,苏少……您好!我?我是GL的酒保我叫阿Bo……”然后,阿Bo顿了顿,声音委屈:“挂了。”
苏云骋?
我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转着这个名字,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准确地说,是在一个陌生的,男人的房间里。
当下,只能用五雷轰顶来形容我的感受。该、该不会……酒后乱性……一夜情……脑子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不断地出现红X网上那些总裁文的经典文案:“她因为失恋去酒吧买醉,谁知道醒来之后却睡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我、我、现在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不动声色偷偷溜走,扔下一叠钱在他的床边,哼,大不了就当买他一夜”,然后呢,男人醒来之后就会气哼哼地想“该死的,她居然嫖了我!就算翻遍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要把她找出来!”
掏钱……可是我钱包呢?我翻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女式睡衣,上面画着很大的一个轻松熊。衣服,不见了,包,不见了!
我连甩钱走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办?我现在多少也算个小名人吧,大家都知道我是苏云骋的女朋友,那个谁会不会拍了我的裸照?寄去要挟苏云骋给他一千万两千万?还是什么生意上的事?
苏云骋没有给我太多发挥想象力的空间,推门进来。看见我呆呆地站在床前,苏云骋的眉头拧起来:“嗬,总算醒了。”
“你?”苏云骋?天马行空的想象一下子被无趣的现实拉了回来,我有点刹不住车的感觉,好似当头棒喝,一阵发闷。
苏云骋挑眉:“怎么?你还期望是别人?”他白了我一眼:“出来吃午饭。”顺便把一套新的内衣裤以及一件新连衣裙扔在**。
看到那套内衣裤,我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低头感觉了一下……法克!我居然没有穿内衣裤!“昨晚你喝醉了,吐了一身都是。”苏云骋的表情很难看,紧接着又蹦了一句:“也吐得我一身都是。”顿了顿,又说:“还有我的车。”
我呆了呆。
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默默地拿起那套内衣裤——法克!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薄薄的两小片布怎么包得住,就算包得住那也是半透明的啊!苏云骋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审美品位啊,太不可思议了!可是,现在这情况我不得不穿啊……
等我穿好衣服内心无比纠结地出了房间,才发现原来这就是上次我被苏云骋从第一馔带回来的那间公寓,只不过上次我是睡在客房,而这一次,我是睡在苏云骋房里。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苏云骋从厨房里拿着碗筷出来,打量了我一样,满意地点头:“嗯,Lemon的眼光很不错。”然后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摆:“吃饭。”
原来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审美品位是Lemon的,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找了个大色鬼。
我默默地在桌子边上坐下。
嗬,烧鹅,凉拌肚丝,拍黄瓜和紫菜蛋花汤。
估计只有拍黄瓜和紫菜蛋花汤是他自己做的,另外两道嘛,都是求助他工作台上那本外卖大全的吧。不过,犹豫心虚自己吐了他一身的事实,我忍住没有吐这个槽。
“这周末就是RT周年庆了。”我欢快地吃着烧鹅。
苏云骋给我盛了一碗汤:“是。”顿了顿,又说:“到时候你会见到我姐姐。”
在这个时候提到苏云芝,我不得不说实在很煞风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喜欢我,尤其是在得知苏云骋还有个未婚妻以后。
忽然,我想到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上一次我被带到这里来是自己从柜子里扒拉出苏云骋不要的衬衫来穿的,可这一次,我是内衣裤都没穿还穿着女式的睡衣,总不会是自己穿的了吧?
想到这个,我手里的汤勺“当”地一声落进碗里,溅得我一下巴都是汤渍。
苏云骋抬眼看了看我,表情疑惑。
“那个……昨晚……”我艰难地。
“哦。”苏云骋表情一松,喝了一口汤,“是我帮你换的衣服。”
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所以,你……都看见了?”
苏云骋没有回答,但是,微微勾起了唇角。
半分钟之后——
“啊
——”
周末狠狠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缓缓睁开眼,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对面的墙上,金色的阳光在房间里静静飞舞,我眯了眯眼,翻身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小白跟我睡在一个被窝里,这时候被我弄醒了,很不满地砸了砸嘴巴,把脑袋埋得更深继续睡去。
“猪!”我很不满地把对苏云骋的怨气都算到了他买的狗身上,伸脚轻轻地戳了戳小白的肚子,然后下了床。
RT的晚宴在晚上,现在时间还早。我踢着拖鞋出了房间,小老人林嘉琪早已经起床吃完早饭在做瑜伽,看到我出来,她直起身子:“哎哟,紧张得睡不着了?平常哪个周末你不是不睡到十二点醒不来的啊!”
我笑嘻嘻地从锅里盛出她吃剩的甜薯粥:“唉,你觉得我要不要再去做一次护理?你看我脸颊是不是有点太干了啊?”我对着发亮的锅盖照了照,成功地让林嘉琪闭上了嘴,默默地劈了一个腿。
我很满意这个效果。
接到苏云骋的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化妆。电话那头的苏云骋的语调兴奋得有点夸张,就像此刻在我身后撒着欢试图把林嘉琪一双娃娃鞋上的金色蝴蝶结咬下来的小白。
我记得这双娃娃鞋林嘉琪是在好不容易等到它打折的时候花了八百块买来的,宝贝得不行说它穿起来又舒服又百搭。我在脑子想象了一下晚上她回家发现小白干的好事之后惨绝人寰的尖叫,隐隐地为小白的生命安全有了些担忧。
“悄悄,银行的合同拿下了!”苏云骋在那头兴奋地叫,通过电话线我还听到那边嘈杂的欢呼声以及苏云骋对着下属们喊:“今天大家都提早下班好好休息,明晚在第一馔请大家吃饭!”
我鲜少有见到苏云骋这么兴奋激动的时刻,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可见银行这份合同对他的重要性极大,也难怪他当初对我还有点厌恶的时候也愿意花五百万来买我演一场戏。
说起这件事情,其实此刻我的心情很微妙。
RT与银行的合作达成,按照我和苏云骋原本的协议,我们俩假装是一对儿的戏码也就结束了。原本呢,这事情到此也就为止,从此以后我和苏云骋就该是分道扬镳各自奔向幸福的人生康庄大道了。
但,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有的时候你以为会发生的事情,结果却不会发生,你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就发生了——这么绕口的一句话,总结起来也就是两个字:缘分。
合约女友的戏码就此结束,而我今晚马上要凭借RT的周年庆晚宴重新登场,这好像有点分水岭的味道。
于是我默默地在心里把今晚的盛宴当做是正式成为苏云骋真正的女朋友的仪式。
RT28周年庆典晚宴在苏家老宅举行。
这是我第一次来苏家老宅,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是所有有钱人都住在崭新的郊外大别墅里的。苏家的老宅位于C市最大的市内公园后面,距离公园里的人工湖不足百米,两旁是林荫大道,将别墅与闹市隔开,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有这样一栋楼,足以见得苏家财力雄厚。房子的风格是C市如今已经少见的欧式洋楼,在解放前曾经盛行一时,但随着近些年城市的拆建已经逐渐消失。
洋楼并不很大,最起码不如我一直想象的那样大,墙面有些斑驳,向我表明它经历的年月。
苏云骋派了张秘书开车接我,我下车,便看见他站在苏宅欧式黑铁雕花门边。
今晚的月色很好,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在月色下那张英俊的脸显得分外美好,于是我的心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那频率简直跟赛跑似的。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很美的画面——
夜色,月光,月光下的城堡。城堡里正在举行的晚会,而身穿燕尾服的王子站在城堡前,翘首等待着他梦里的公主的出现。而此刻,苏云骋就是那个王子,而我则是那个公主,一个被仙女施了魔法,穿上华服成为公主的灰姑娘。
所有女人心里都会有一个灰姑娘的梦——当然,原本就是公主的人例外。方悄悄不是公主,所以也有这样的梦。
此时的我,穿着美丽的晚装,静静地站在月光之下,而我的王子,就站在与我不足两米处,深情地凝望着我。我有点窘迫,扯了扯身上的晚装,红着脸:“好看吗?”
苏云骋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目光落在我的胸前,然后拧眉,吐了四个字:“一马平川。”
“……”谁借我一个锥子,我想要划花苏云骋那张欠揍的脸。
RT28周年庆虽然搞得声势浩大,但与大众有关的不是晚宴而是RT旗下几家大卖场的周年庆优惠活动罢了,受邀来参加晚宴的人并不很多。RT的业务与娱乐圈无甚关系,所以几乎没有请什么明星,来的都是富家子弟和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我挽着苏云骋的手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很大的轰动,尽管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有些特别,而那些女人们也不可免俗地凑头低声地讨论起来,毕竟我在一个月以前已经经由苏云骋在记者会上承认是他的女友。
桃色绯闻的受众群体永远是游离在绯闻世界之外的广大人民群众,而这些名字时不时都会出现在某个绯闻里面的阔少们是不太有兴趣的,今晚的晚宴虽然说是RT的周年庆,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另一个寻觅合作伙伴和商机的交际场所。对于那些贵妇来说,八卦也得八卦出水准,堂而皇之地表现出她们对八卦的求知欲望是可耻的。
远远地,我一眼就瞄见了站在人群中的宋文轩行长,和站在他身边的宋夫人蒋清柔。
苏云骋告诉我,RT与银行的合作达成,下午在RT已经签好了合约,而晚上宋行长会和他一起当众宣布这个消息。
看到苏云骋眼中的光芒我觉得有点小小的激动。毕竟这其中或多或少也有点我的功劳,而且这次重要的合作,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我和苏云骋的媒人。
我一进大厅,蒋清柔的目光就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我的身上,这时候她跟宋行长说了几句话,宋行长也看了看我,目光里有点难得的笑意,点头,然后我就看见蒋清柔朝我走过来。
“悄悄。”她一脸温柔贤淑,“你来了。”她朝我和苏云骋举杯,但是话却是对着苏云骋一个人讲的:“恭喜你。”
苏云骋微笑和她碰杯:“还要谢谢宋夫人的一臂之力。”
我有点闹不明白他们的对话,什么一臂之力?但是蒋清柔已经柔柔一笑,抿了口酒,然后对我说:“悄悄,我们去那边,我带你认识一下新朋友。”
我看了看苏云骋,苏云骋想了想,也点头:“反正我姐姐也还没来,你先跟宋夫人过去那边和大家聊聊,认识认识。”又对蒋清柔说:“麻烦宋夫人照顾悄悄了。”
蒋清柔抿嘴:“悄悄才是这晚宴的主人,怎么说是我照顾。”
后来苏云骋告诉我,其实这次和RT竞争银行这个合作项目的对手是飞程公司。飞程公司的刘少在商界是个厉害的角色,杀伐决断很有魄力,所以竞争变得很激烈。我原本以为是我帮苏云骋争取了宋老太的好感,顺带争取了宋行长的支持才让RT拔得头筹,但实际上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
商业竞争,哪里是有一点好感就可以决定胜负的。苏云骋要将错就错继续在宋家人面前跟我扮演一对,不是为了争取好感,而是为了不要让宋行长对他反感罢了。真正让RT赢了卓氏拿下项目的,是宋夫人蒋清柔私自从宋行长的书房里偷出来的一份银行内部文件。
“飞程走错了路,耍错了手段得罪了蒋清柔。”苏云骋耸肩,一副胜者为王的精神气儿。
而我也从这个故事里得出了点结论,看来豪门婚姻的确是金玉其外而已,能嫁入豪门的女人也都不简单,蒋清柔表面上看起来贤良淑德,发起飙来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当然那时的我还没有这诸多的感叹,被蒋清柔带着懵懵懂懂地走向大厅。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我非常不愿意见到的人——岳灵珊。
虽然来之前就做好晚上会见到她的心理准备,还心理还是有点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都戒备起来。这个人我其实只能算见过一次,但就跟动物世界里介绍的那样,小动物出生之后会把第一个见到的生物当做是自己的妈妈,我则在第一次见到岳灵珊的时候就对岳灵珊没有好感。
谁叫她手上还戴着那只一千三百五十万的手表呢。那是苏云骋送给她的东西,如今苏云骋是我的人,他的钱也就是我的钱,所以岳灵珊手上戴着的手表是花了我的钱买的。
就凭这一点,贪财吝啬的方悄悄也应该把岳灵珊列入敌人的列表。
“曼君,这是悄悄,你应该认得的。”蒋清柔将我带到岳灵珊的面前,对着她边上一个优雅的少妇介绍我:“悄悄,这是岳曼君,飞程的少夫人。”
那时我还不知道RT与飞程竞争银行合作项目背后的故事,也不知道找俄罗斯美女给宋行长享受是这个少夫人出的主意,当然就更无法领会到蒋清柔此时把我带过来耀武扬威的意思,但我迅速地抓住了重点,那就是这个女人她姓岳。
加上岳灵珊在她的身边,我有点明白了她们的关系。
于是,一向善于发扬连坐制的我也迅速把岳曼君划入了敌人的列表。
岳曼君却是微笑,朝我点了点头:“方小姐,久仰大名,宋老夫人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呢。这是我堂妹,岳灵珊。”她妆容精致,小巧的五官跟岳灵珊有七八分的相似。
我原本是等着岳灵珊给我一阵白眼然后冷嘲热讽借机又炫耀下她手腕上那只名表的,于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对于我来说在这种场合如何骂人不带脏字杀人于无形,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缺乏实践的机会。
没想到,岳灵珊却是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朝我点头:“上次我们在Chocho’s见过了。方小姐今晚很漂亮。”
当下我的情绪真心有点没收住,脸上的表情都已经酝酿好了,只等着她开始跟我各种炫耀得瑟之后,我冷然又高贵大方地哼一声表示各种不屑,然后一整晚挽着苏云骋甜甜蜜蜜给她致命一击,可没想到她却来一招以进为退,化戾气为浆糊,当时我就愣住了三秒钟。
我有点阵脚大乱。
幸而蒋清柔和岳曼君都没有看出来我此刻的不妥,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交谈起来,这其中的刀光剑影我已经无力去领会,因为我已经被岳灵珊的绕指柔击溃,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样有点虚软无力。
这个感觉真是非常不好,让我对今晚有种出师不利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在我见到苏云骋的姐姐之后,成为了现实。
在看到苏云芝的脸的那一刹那,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我当时的感觉,那就是晴天霹雳呆若木鸡——抱歉,这是八个字。震惊到了连字数都数不清的地步,你大概可以体会到我当时那种恨不得马上世界末日来临大家抱在一起死掉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以后发生的事情那种绝望的心情了。
这清冷的眉眼,分明是我在Chocho’s遇见的那个“白秀珠”。
玉皇大帝,我上辈子是大闹天宫揭发了你和嫦娥的奸情吗,这辈子你要这样玩我!
我宁愿你找如来把我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等待那个只会吃饭念经的小白脸秃驴来救我啊!什么苏云骋,什么白马王子,我不要可以吗?
在我想到唐僧也骑白马的时候,我彻底地相信了我就是那只转世的孙猴子。
这个认知让我心如死灰。
苏云骋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嗡嗡响,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岳灵珊微笑地站在身边,其实她此刻的笑容还算挺阳光,但在我看来就跟嘲讽没什么两样。浑身上下蹿起一股寒意,这七月盛夏,我觉得有种诡异的寒冷。
直到苏云芝面带微笑,表情自然地跟我打招呼,我才回过神来:“你好,方小姐。祝你晚上玩得愉快。”她朝我举了举杯,那神情态度,完全看不出来她在Chocho’s见过我,还被我当做是岳灵珊的朋友冷嘲热讽了一番。
我想,苏云骋的影帝天分是家族遗传的。
我心慌意乱,朝着苏云芝举杯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你……你好。”我转过头,看见苏云骋紧张地观察她姐姐的神态的表情,他满怀期待,而我的心里忽然难过极了。
没有用了。
无论他多紧张,多在意,我早在三天前在Chocho’s就毁掉了我在苏云芝心里的形象。可苏云骋还不知道,还在殷切地期盼着他姐姐能对我有个好印象,能接受他爱的人。
方悄悄,叫你嘴贱,叫你爱面子。迟早你会因此死无葬身之地。
“方小姐的晚装很好看。是Chocho’s的?我没在Chocho’s送来的目录里见过这件晚装。”她颇有兴趣地打量着我的晚装,表情真挚,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而她这样的表现却让我的心更加地沉下去。
她分明是知道这件晚装的来历的,在Chocho’s,她是看着我试这件晚装,也是听着Apple在边上叽叽喳喳地夸耀这件晚装的做工如何精致,是苏云骋如何请了巴黎总店的老工匠赶工出来的。但她却这样不动声色,仿若不知。
她不愿再提起我们上一次的见面,不愿意提起我那番此刻看起来滑稽可笑的炫耀,都在明白告诉我一件事——
她不愿听我的解释。
一切都已成定局。
而苏云骋浑然不知:“是我请法国总店的老工匠订制的,很漂亮吧?”苏云芝笑,点头:“衣美,人更美。”她夸耀着我,然而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热,那种疏离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谢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细如蚊蚋。此刻的我只能说出这个简短的句子,因为再多一个字,我的声音恐怕会忍不住颤抖。我知道这个美好的夜晚已经被我毁了,但起码在苏云骋的心里还没有。
我不愿意看见他失望,所以努力要让自己演完这一场。
这时候音乐响起来,苏云芝侧耳听了听,笑着对我说:“这是云骋最喜欢的曲子,悄悄,你陪云骋跳一曲吧。”她的神情很柔和,柔和到我看不出来她有一丝的不欢喜。
如果不是之前在Chocho’s的那一段,我可能真的会误会她喜欢我而欢欣鼓舞了。
因此,苏云骋误会了。
脸上带着有些意外的欣喜,苏云骋点头,转身朝我伸出手来。
“你看,我姐姐挺喜欢你的。”幽暗的灯光下,苏云骋轻轻吻了吻我的睫毛,“别担心,看你紧张得。”我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一支舞我已经忘记是怎么跳完的。后来回想起来,只有刺眼的灯光,苏云骋微笑而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以及我发酸的鼻尖和不断冰凉的手。
一曲舞毕,苏云骋带着我离开舞池:“你的手很凉。”他皱眉:“生病了?”
我摇头,勉强地笑着:“太紧张了。”
苏云骋安慰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以我看,我姐姐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他抓着我的手轻轻摩擦,试图给我一点温暖。我笑了笑,低下头,不愿意让他看到我眼里的绝望,也不愿意看到他眼里的希望。
此刻我的心里真是难过极了。
将我养育长大的妈妈曾经笑着骂过我,说我性子又皮又倔,跟个猴子似的,一张嘴能总不肯饶人,将来是要吃亏的。我又想起前段时间热播的那个电影《失恋三十三天》,里面黄小仙的劈腿前男友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说她一张嘴牙尖嘴利从不知道饶人,所以他甩了黄小仙。
现在想起来,果然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个个都预言了我方悄悄此刻的遭遇的境地。
这时候苏云芝走过来:“云骋,时间差不多了,你该上台去宣布银行和RT合作项目落实的喜讯了。”她伸手替苏云骋理了理领带,目光幽深:“大伯父和二伯父都在,你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不该做的梦要趁早醒来。”
她的声音很低,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个谈笑风生的中年男子,眉眼与苏云骋有三四分相似,正安然站在灯光之下。苏云骋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放开了我的手走上台。
恍惚间我有一种错觉,好像他这一次的放手就成了最后的永别。
苏云骋站在了台上,示意周围安静下来,于是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台上灯光大亮,苏云骋站在那一片灯光之下,就如一个胜利的王者,在享受着臣民的朝拜。可这样的苏云骋,却让我更加的难过。
于是我逃进了化妆室。
在我推开化妆室的门第一眼看见岳灵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休息抽烟的时候,我庆幸自己没有哭。
“咦,你怎么也来了?”岳灵珊看见我,表情还是一脸愉快。我有点疑惑。其实我一直觉得刚才她在外面在蒋清柔面前对我那样礼貌有加是在人前演戏,但她此刻看我的神情简直让我要怀疑她跟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岳灵珊是双胞胎姐妹。
我有点摸不准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加上我现在心绪很乱完全没有力气搭理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走过去找了张离她有点距离的沙发坐了下来。
岳灵珊却不给我一个人静一静的机会,抓起面前桌子上的烟凑了过来,一边还抽出一支递给我:“压力大紧张?抽一支吧保证药到病除。”见我满脸的疑惑,她冲我眨眨眼,有点神秘地:“这是叶子,抽完之后很舒服,但不会上瘾。”
虽然我不理解叶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隐隐的觉得应该不是好东西,于是摇头拒绝了。
岳灵珊耸耸肩,把烟收回去,一边拍着我的肩膀:“没事,就今天晚上过去就好了。反正RT和银行的合约已经签下了,你的表现不会影响到什么的。你如果真的紧张,要不我叫我的司机把你先送回去?”
我迅速从这段话里抓到了重点。
苏云骋告诉过我他没有跟岳灵珊透露过我们的协议,所以岳灵珊不应该知道这些才对。大概是从我的表情里读到了疑问,岳灵珊抽了一口叶子,笑嘻嘻地解释:“哎呀,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你别这么震惊啦。虽然曼君是我堂姐,但我不会出卖你们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出卖你们飞程也拿不到好处了,我何必呢!”
她拍拍我的肩膀:“抱歉啦,之前对你态度恶劣,我是真的误会了你和苏少。现在云芝姐已经跟我说了,你跟苏少只是合作关系绝无其他,今晚这场戏演完你拿了酬劳就跟苏少毫无瓜葛了,我都知道!”
此时的岳灵珊对着我笑得很漂亮,我想她这时的笑容应该是真心的,可她的笑容越灿烂,我的心就越冷。
因为我知道,正如岳灵珊说的那样,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这个时候,有人推开了化妆室的门,我转身,便看见苏云芝落落大方地站在门口,双眸漆黑如夜,毫无波澜地落在我的身上。
岳灵珊慌乱地灭掉手里的烟跳起来:“云芝姐!你怎么来了?”
候苏云芝走进来,面对着我,微笑,漆黑的眸子里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神采:“方小姐,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我心里一沉,该来的总算是要来了。
所有的灰姑娘跟了白马王子的故事里,都会有这样一个不可免俗的情节,王子的母亲皇后娘娘和灰姑娘进行最后的谈判,以各种方式羞辱以及威胁灰姑娘离开王子,告诉她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然后扔下一张后面画了好几个零的支票。而灰姑娘呢,应该端坐在皇后娘娘的对面,脊背挺直,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骄傲又自尊地告诉皇后娘娘,我爱的是你的儿子,而不是钱,请你不要用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的臭钱老娘才不稀罕。
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王子的母亲换成了王子的姐姐,导致一切应该在情理之中的后续发展都没有发生。
苏云芝将我带到苏宅二楼一间小小的会客室里。
一进门,我就看见墙上挂着的一副照片,照片里有眉眼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对夫妻,妻子的身边站着的花季少女,除了清澈纯净的眼神之外与我身边的苏云芝长得一模一样,而不用说,丈夫手里抱着的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就是苏云骋了。
“这是我的父母,也是云骋的父母。”苏云芝在沙发上坐定,示意我坐下来。她的眼神仍然如我在Chocho’s里见到她的一般,清冷冷的看不出一点色彩,唯有唇边那个淡淡的笑,让我知道她对我并没有敌意。“这是他们出事之前跟我们拍的最后一张合照,那个时候云骋四岁零六个月。”
我点点头,顺从地在苏云芝对面坐下。
“喝什么?”苏云芝问我。我哪有心情喝东西,摇了摇头:“随便。”苏云芝柔柔一笑,按了服务铃叫了侍者进来,要了拿铁和黑咖啡。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虽然16岁就掌管一家上市公司,身上却看不出一丝女强人的影子,相反的,她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柔柔的,像一片云,惟独眼神不一样,很是凌厉。
她穿着黑色的晚装,只有肩部点缀着整片的钻石闪闪发亮,衬得她的气质越发地清冷。她不说话,半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气势自是逼人。沉默了片刻,她忽然笑起来:“是不是以为我会找你出来对你破口大骂,说你是狐狸精勾引我弟弟?”
我很诚实:“原本是这样以为的,但我已经发现我错了。”
苏云芝笑出声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真是像极了苏云骋:“你很诚实。”顿了顿,又说:“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我摇头:“不辛苦。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苏云芝眉间跳了跳,但神情很镇定。她有一种我所认识的所有女人都没有的镇定自若,仿佛天下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一般。
这种女人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其实我知道云骋对你动了真心。”她说。我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苏云骋肯定告诉了她我们的协议,也告诉了她后来事情超出协议范围的发展。这时候侍者送上咖啡来,我们的谈话被暂时打断。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我抿了一口,觉得今晚的拿铁真是特别的苦涩。
苏云芝喝的是纯黑咖啡。黑咖啡我也曾经尝试过,只添了一添就被苦到不行,往嘴里倒了一整包的彩虹糖才缓过劲来。林嘉琪说喝黑咖啡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纯粹装13型,一种是压力极大需要黑咖啡来刺激提神型,这作用就跟中国古时候的悬梁刺股是一个概念。
我想苏云芝是后者。
“其实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不是云骋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但他对你的确是特别的。原先我在英国也看到了国内的新闻,知道那场发布会。我本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直到几天前他跟我说希望在今天的晚宴上介绍你给我认识。”苏云芝笑了笑,目光和善友好,“这可倒真是第一次。”
所以她连忙改签了机票,提前回了国,大概又是从张秘书那得知我会去Chocho’s试衣服,所以独自去了Chocho’s。
想到Chocho’s,我又想到我离开前那段不知天高地厚的炫耀,心底又难过起来。苏云芝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又说:“其实我并没有把你那番话放在心上。我看得出来你是在看到灵珊之后才改变的态度。”
我不由地佩服苏云芝,观察如此入微。
“我不怀疑你们彼此的真心,只是,我只是做出对于你们来说最好的选择。你很聪明,应该知道,童话故事永远都结束在灰姑娘和王子冲破艰辛走在一起的时候,往后的事情,童话故事里没有交代,但是张恨水交代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算得上是聪明,但我至少是个合格的21世纪青少年,爱看电视。所以我很明白这句“张恨水”交代了是什么意思——
《金粉世家》,一个高干子弟爱上灰姑娘的故事。那书我没看,但电视剧我看了。电视剧里冷清秋和金燕西的爱情各种美好浪漫,至今我都念念不忘冷清秋在花店外轻轻一闻那朵百合花,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和花上,美好融合成一片的场景,我也还记得冷清秋一手端着一盆百合花,回首看了一眼金燕西的画面,当时还对林嘉琪吐槽说董洁的力气真大,居然可以单手托住一盆花。
而我更记得,故事发展到后来,曾经的爱侣变成了怨侣,现实终于击垮了爱情。
苏云芝仍在慢慢地说着,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很平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不怀疑你们的爱情。可是爱情是什么,一个月的**,三个月的新鲜,半年的热恋,你们或许能在一起一年、两年,但是更久以后呢?我不怀疑我弟弟的人品,但我也不敢保证,毕竟喜新厌旧是大多数男人的天性,豪门的男人尤其如此。”
“你们现在有不顾一切为爱抗争的勇气,甚至可以为此牺牲家族和事业,但最后的结局却不一定能天长地久。我觉得这个代价太大,作为一个商人,我不想做这笔买卖。你们在一起,全家人都会反对。云骋需要的,是一个他不爱,也不爱他,但却能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的女人,相敬如宾过一辈子。这样的女人才适合他的婚姻。”
“而且,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女人呢,太为爱不顾一切不是好事,当你为一个男人付出一切的时候,他的背叛就足以将你打入地狱。我也认识一个女人,她也曾经为爱打算放弃一切跟那男人走,即使背叛整个家族,但后来呢……幸好她有不错的出身,有愿意重新接纳她的家人,她才得以重新站了起来。可若是一般的女人,那真是致命的打击。”
苏云芝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眉眼之间
都是寂寥。
我忽然想起杂志上那段她唯一犯过的一次错误的报道。
其实,我真的宁可苏云芝拍桌子大骂我是狐狸精,骂我不知好歹,也不愿意她把现实这样血淋淋地撕开在我面前给我看。因为,我心里也隐隐地承认她的话是对的。
“更何况,我们云骋是有未婚妻的。”
我微怔了怔,点头:“我知道。”
苏云芝有些意外:“你知道?你知道还要跟云骋在一起?”
“不,我是最近才知道的。可是苏云骋说他对那个李家小姐没有感情,只是想要争取李家的支持,才……”
“那,你更应该清楚的,”苏云芝看着我,“你和云骋在一起,对他有害无利。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姐弟的处境,要是云骋退婚,李家一定大怒,转手联合我的两个伯伯对付RT,凭我们姐弟完全抵抗不了。你忍心,让云骋亲手毁掉爸妈的遗产吗?”
我沉默了。
不忍心,我当然不忍心。我知道RT对于苏云骋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他当时愿意为了博取宋行长的好感,而不惜和我合作。
“可,苏云骋说他会处理好。”他叫我放心。
苏云芝苦笑,摇摇头:“我那个傻弟弟。算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会强迫你们分手,但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假如你是爱云骋的,我希望你能做出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选择。”苏云芝饮下最后一口咖啡,将白色鎏金瓷杯轻轻放在碟子上,然后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云骋应该在找你了。”
我怔了片刻,起身跟在苏云芝身后出去。
其实,假若苏云芝今晚找我过来,是如我想象中一般,骂我羞辱我,笑我妄图高攀,那我都很有可能一昂头雄赳赳地顶回去,再告诉她我绝对不会放弃苏云骋。但她这一招实在绝,就跟方才的岳灵珊一般,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对方扔过来的却是一团棉花。
当然,当时我还不了解苏云芝话里那些夸大其词的部分。
会客室在二楼,是栋副楼,由一个长走廊连接到二楼主楼,走廊的下面悬空,是苏家的花园。
此时,窗外是一片寂静的夜色,皎洁的月在墨缎般的天空之中如一轮银盘。月华皎皎,静静地泻下。忽然,我站住了脚步。
我居然看到了苏云骋,和一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月华皎洁,加上屋里照出的灯光,我看清楚了她的样貌,约莫二十岁,美丽,重要的是,她就是苏云骋钱包里照片上那个女人。
她是苏云骋的未婚妻,她也来了?
苏云骋背对着我,站在台阶下,而那女人就那样站在台阶上,双手搭在苏云骋的肩上,撅着嘴在撒娇,神态亲昵。而苏云骋……他居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
苏云芝走在我的边上,看我停下来,她好奇地探过头,片刻的沉默,然后轻轻一笑:“咦,我不知道云骋把她也接来了。方小姐,这就是我们云骋的未婚妻,很漂亮吧?”
心里原本还存着一点希望,期待她会是苏云骋的堂妹表妹之类的,而苏云芝的这一句话,彻底把我打入了地狱。
怎么,会这样。
院子里的女人还在撒娇,把头顶在苏云骋的额头上拼命地晃起来。苏云骋顺势,把她抱入怀里。
我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说,那只是年少的时候头昏脑热答应的订婚,他不是说他和他的小小“未婚妻”已经多年未见,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那眼前的这一幕又是什么?
苏云芝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看了。既然云骋答应你会处理好,我想他会做好的。”怔了怔,又苦笑:“你看,李家小姐这态度,李家是断然不肯退婚的。”
是的,以李家小姐对苏云骋这态度看,她也一定是喜欢苏云骋的,否则怎么会和他这样亲密?
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整个人都心神恍惚起来,走起路来都觉得头重脚轻,轻飘飘的。
下了楼,苏云骋也恰好哦从屋外进来,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小小“未婚妻”。
见到我和苏云芝一起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苏云骋的表情有点疑惑。苏云芝把我交回到苏云骋的手里,淡淡地笑了笑,便转身朝几名名媛少妇走去,一边礼貌地打着招呼。
“你们谈了些什么?” 苏云骋将我拉到一边,低声问我。他神情紧张,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看着他的样子我有点心酸,很想发扬自己一贯幽默的风格说几句俏皮话,但可惜此刻的心情实在太糟糕,为了避免弄巧成拙我还是很乖巧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当然苏云骋不会被我这样一句话就糊弄过去,他皱眉:“悄悄,如果我姐姐跟你说了什么,你……”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什么呀,我说了没什么。你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姐姐吗?”如果苏云芝真的想对我怎样的话,都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我伸手挽住苏云骋,当指尖滑上他的衣袖的时候,竟有一种错觉,觉得好像这种接触已经变成一种奢侈,随时有可能失去这样挽住他的机会。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我看着他。
苏云骋怔了怔,然后说:“没有。”
我的心越发地沉下去。他不愿意对我说,我不知道是出于怕我担忧的心理,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多余的独处的机会,已经有人携着女伴朝我们走了过来。我抿了抿唇,强打起精神来应对这我不熟悉的一切。脑子里忽然想起刚刚苏云芝才跟我讲过的话,想起《金粉世家》里那个嫁入豪门,在深门大户里慢慢地磨掉自己青春灵动的年岁的冷清秋。
面目模糊的男人在跟苏云骋喋喋不休地说着生意上的事情,他身边的美女有姣好的面容和身材,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我举着僵硬的笑容回应她,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在跟人谈笑着的岳灵珊身上。
这时她恰恰转过头,目光与我对上。微微一笑,带着点傲慢。
方才临出待客室的时候,我问苏云芝:“既然苏云骋已经有未婚妻了,那你……岳灵珊……”却为何要误导岳灵珊,让她以为苏云芝中意她和苏云骋在一起?
苏云芝转头,对着窗外的夜色吐了一口气:“RT有一半以上的股份在爷爷手里,随时有可能被夺走。我们不能心存侥幸,只能另辟疆土。而这疆土之中有一块城池叫做艺星,与华娱交好,对艺星很有帮助。”
我忽然想起苏云骋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及他姐姐的时候,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此言不虚。
因此我这时看见如此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岳灵珊的时候,也不禁有些惆怅。即使她出身比我高贵又如何,也不过是别人手中分量微重一些的棋子罢了。
我对她再无反感。
晚宴结束的时候苏云骋坚持要送我回家。
苏云芝目送我们离开,脸上笑意盈盈。而自始自终,我都没有再见到苏云骋的未婚妻,苏云骋也没有提及任何一个字。
大概是因为心情烦闷,我在晚宴上喝了不少酒,这个时候酒劲才开始发作起来,头疼欲裂。苏云骋将我抱进汽车后座,我歪歪扭扭地躺着,忽然想起在第一馔喝醉的那个夜晚。在心里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那天,我……”想起来还是有些窘,“我和你,在这……”我扭扭捏捏地比手画脚,喝了酒的苏云骋脑子有点不太灵光,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我的意图。
明白了之后,他的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我当下有种直觉,心里暗暗大叫不好正要往后躲去,苏云骋已经一把拉住我把我扯进怀里,然后抓起我的右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想了想,又抓起我的右脚搭在他的膝盖上。
此时,我就像一只树懒,四肢紧紧缠着抱着一棵英俊潇洒的树。
这个姿势导致我的脸只能紧紧地贴在苏云骋的胸膛上,我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香混着古龙水的味道,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本能地觉得这个姿势太过于……**荡。
脑子里出现这两个字之后,我一下子弹开紧紧贴在车门上,一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胡说八道!你不要以为那晚我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我从小睡姿很好,这种姿势觉得是不可能会出现在我身上的!绝对!”
前头那个多嘴多舌的司机插了一句嘴:“方小姐,这是真的。那晚也是我开的车,我可以作证。”
看着苏云骋在我面前一张俊脸憋笑憋得快抽筋的样子,我默默地扭过了头去。
下车的时候,苏云骋轻轻亲吻了我的额头。
月光下,我望着苏云骋的脸,那样美好,符合我一切关于王子的想象。
其实我本来想告诉他,今天是我们相识两个月的日子。两个月前的今天,我带着忐忑和不安的心情,精心打扮着自己去奔赴一场羞辱,是他的出现解救了窘境中的我。事后无数次想起来,都觉得那时的他好像是踩着金光从天而降的,虽然当时我一直觉得他很讨厌。
可是今晚的变故,白秀珠大变活人成了苏云芝,让我脆弱的心脏一时无法承受,还有,花园里的那一幕,至今像一团棉花一样塞在我的胸口,闷得我呼吸都难受,也再没有心情说这个。
苏云骋被我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干嘛这样看着我?”他摸了摸脸,笑:“是不是发现我长得很帅?”
我温柔地笑:“是。”苏云骋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有点扭曲。我很不满——虽然我是不太时常表露我温柔的一面,但他也不至于露出这种见了鬼似的表情吧?好在苏云骋还算识趣,下一秒就挂上感恩戴德的表情:“多谢夸奖。”
他伸出手来捏我的脸,我面无表情一掌拍掉。朝不远处的司机努了努嘴:“快回去吧,人家也等着下班回家呢。”
苏云骋无奈点头,目光里有点落寞:“明天早上还一起吃早饭。”
“嗯。”我点头。苏云骋看了看我,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又说:“知道吗,今天是我们俩相识两个月的纪念日。”
这句话,坚定了我的决心,愿意去相信苏云骋。以至于林嘉琪犹豫再三之后劝我:“其实苏云芝说的很对,你不如放手。你们认识不过两个月,在一起不过一周半,应该不至于会很痛。”
我摇头。
爱情这回事,一旦开始了,哪里是你说放下就能彻底结束的。
苏云骋的那句话让我很安心,我满怀期待,觉得他不会负我,退一万步说,即使将来我们会因为种种原因而被迫放手,我也愿意为了他放手一搏。
这种想法让我有些激动得血脉喷张,好像自己是一个准备上战场厮杀拼搏的勇士,目标是守护自己纯洁美丽的爱情。夜深人静,我躺在**打开苏云骋递给我的那个盒子,“玫瑰之心”在黑夜里绽放,一如我第一次见到它那般美丽诱人。我在激动和兴奋中沉沉睡去,完全没料到醒来之后会是另外一番天地。
仅仅只隔了一晚而已。
第二天早上,苏云骋没有如约出现在楼下,接我一起去第一馔吃早餐,我呆呆地站在公寓楼下,知道林嘉琪也下楼准备去上班,看见了站在那里发呆的我。
“方悄悄,你怎么还在这?”她的声音里有微微的颤抖,显然也有了和我心里一样的想法。
我摇头,默默地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早晨的地铁上人很多,即便我和林嘉琪是在起点站上的车,也没有抢到位置。我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漆黑一片,车窗里倒映出我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林嘉琪担忧地:“要不,打个电话?说不定有事耽搁了?”
我没有回答。
从我们约定的时间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再忙,再耽搁,都该能抽出时间来打一个电话交代一下吧?
林嘉琪看不过,从我包里掏出手机找到苏云骋的电话拨过去,然而数秒之后,她的表情让我更加不愿意面对。“留言信箱。”她说完这句话,将手机放回到我的包里,然后,便是一路无话。
上班的时间变得难熬,整个上午我心绪不宁,把应该送去给徐总监的文件放到了J的桌子上,又把J交代我送去成品室的样品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J显然很不适应平常总是嘻嘻哈哈的我如此反常的表现,几次假装去茶水间泡咖啡缩头缩脑地从我身后经过,却只发现我呆呆地坐着什么都没干,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之后终于放弃,把林嘉琪叫进去开起了秘密会议,出来之后,眼神很是担忧。
“悄悄,你要是不舒服,不如请假先回家去?”吃午饭的时候J终于忍不住。
我拒绝,其实我更怕一个人在家呆着会胡思乱想。J的表情抽了抽,然后说:“其实,我主要是觉得你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老在我面前晃悠,大大地影响了我的创作灵感。”
我无言,起身收拾东西。
出了公司,却不想回家,我漫无目的地逛着,手里捏着手机,深怕错过每一条短信每一个电话。可我从C&V走到了轻风广场,都没有一条来电一条短信。
坐在广场上的喷泉前面,我觉得非常沮丧。
犹豫再三,终于打了个电话给张秘书,然而得到的答复是这样的:“苏少昨晚就搭晚上的航班去了瑞士,他吩咐我把五百万的支票结算给您。抱歉,方小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一瞬间,我听见周围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无所获。
大概,是哪盏路灯又烧坏了吧。
三天后,我跟宋江航坦白了一切,当然也包括我和苏云骋玩完了的事实。
那时候他已经从加州回来,因为他刚下了飞机就接到他妈的电话,说要去香港给我买LB的包,琢磨了一下觉得时间不够,就不去加州了,他说他当时都还没出机场,想死的心都有了。来回飞一趟加州那可真不便宜。
这时候,宋江航抱着唐咏诗横在沙发上,一脸凌乱:“姐,你这故事也太……没有**了。你怎么连抗争一下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偶像剧的发展流程,这种电视剧拍出来是会没有收视率的呀!”
我很想白他一眼,但现在的我实在是没有力气。
唐咏诗也是各种不理解的表情:“悄悄!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应该坚持!你要追寻你的真爱呀!怎么能这样就屈服在恶势力的脚下呢!怎么不去RT找苏少呢!死也要死个明白啊!”她指了指宋江航,“你看,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呀!要勇敢地向前冲!管她什么梨子家的小姐还是苹果家的小姐!”
我没有接她的话。
冲冲冲,以为现在是在参加智勇大冲关吗?
她当然是勇敢了,她的前头有一个傻了吧唧的宋江航在等着她,她当然可以勇敢地向前冲,可是我呢,我真不一样啊。
苏云骋先放手了。他在那天晚上就去了瑞士,第三天,张秘书就让Lemon送来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当时我看见那张支票的时候,手都抖了。Lemon察觉出我的异样,说话的时候都特别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我下一秒会爆发,扯着她的头发在大马路上哭天抢地似的:“苏少让我送这张支票给您。”她抖着手把支票递过来,我还没开口,她已经落荒而逃。
五百万的支票,意味着我们的交易完成了,钱财两清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忽然想要大笑,可是张开嘴,眼泪就流了下来。
果然苏云芝说的是对的,RT对于他们姐弟俩太过于重要,那是他们的父母留给他们唯一的财产,是他们拼死也要守护住的。这么多年,苏云芝牺牲了自己最美丽的青春,在16岁的花季,在别的少女还天真无邪地玩着暗恋,愁着数学成绩的时候,她已经坐在RT的办公室里挥斥方遒;苏云骋一毕业就回国接任RT,这么多年来呕心沥血才没让他两个伯伯算盘得逞。
不过一个小小的方悄悄,不过才认识了两个月,怎么和RT比。
可我没想到,才两天,我真没想过才两天苏云骋就做了决定,要跟我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原来他把“玫瑰之心”送给我,是这个意思,物归原主一切各归其位。而我还傻傻地下决心要为这份爱情冲杀拼搏,抛头颅洒热血。
想起那晚我捧着“玫瑰之心”在**翻来覆去,想起我暗下决心的时候那股豪情万丈的劲儿,我真觉得自己就好像街口那个傻子,天天拿着把破镜子照啊照的,逢人就问自己和林嘉欣谁美。
方悄悄,你真可笑,你甚至连镜子都不照一照。
林嘉琪一边抱着我一边大骂苏云骋:“呸,什么东西,自己先跑来暧暧昧昧勾勾搭搭的,现在却一句话都不交代玩消失!什么男人!方悄悄,你别难过,好在你跟他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是清白的,你的前途也是光明的!”她骂着骂着自己倒也流了一脸的眼泪,害得我只能抽抽搭搭地反过来安慰起她来。
“林嘉琪你哭个P,我是、我是高兴的,五百万啊、我可以不用工作混吃等死了!”
林嘉琪显然不是很能接受我一贯的幽默风格,含着热泪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脸上。劲儿有点大,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也有点火辣辣的疼。
平常疯惯了的小白在此刻倒很有眼力劲,嘴巴里还叼着撕到一半的卷纸,端坐在我面前歪着头,等着俩圆溜溜乌漆漆的眼珠子看着我。可惜此刻我的心情实在不悦,一把揪起它不顾它拼命的反对搂在了怀里一番**。
我长叹一口气,歪过头去不想看宋江航和唐咏诗这对小情侣在我面前甜甜腻腻。
宋江航这才真的看出我的惆怅来,暂时放下他的小女友,手脚并用从沙发的那一端爬到我身边来,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我没好气地瞪回去:“三!”
宋江航一下子跳起来:“哎呀,这问题真的严重了!姐,你已经精神错乱了,我这是二啊,是二啊!”他抓着我的双臂拼命前摇后摇,差点没把我的脑袋从脖子上摇下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脚往他脑袋上一脚踹下去:“我知道你是二!全天底下你最二!宋家二少!”
宋江航很委屈地揉揉脑袋:“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翻了个身,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滑下去,顺手抄走了茶几上一包薯片两包彩虹糖以及一大袋散装巧克力,跌跌撞撞地走回到宋江航的房间里:“睡觉。”然后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记得有个星座达人发过一条围脖,讲的是各个星座的人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的时候会怎么办,关于巨蟹座的那条是——睡觉。我觉得其非常之准。借鉴上一次失恋的经验,无非就是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吃吃睡睡直到天昏地暗天崩地裂,半个月之后闭关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但我预料错了。
都说初恋是最刻骨铭心的,我的初恋还劈了腿。所以之前我曾也想过以后和苏云骋分开会怎样的时候,总觉得再难熬也不会比上一次还难熬吧。
但现实迅速瓦解了我自以为是的小哲理。
原来只要真的放下心去喜欢,爱情走到尽头的时候还是会很疼很疼。我掰指头算了算,我和苏云骋从相识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月,而恋爱至今的时间就更短了,都还没有过完两只手的日子,想一想,还真的很不值。
为了这短暂的甜蜜,要受这样长久的痛苦。
这个认知让我更撕心裂肺地难过起来。
夜深人静的夜晚,我抱着宋江航那带着他身上古龙水味道的被子,不由地想起那个晚上,我在第一馔的停车场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转头落入的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起那晚从苏家大宅出来的时候,苏云骋把醉醺醺的我掰到自己的身上,让我跟个树懒似的双手双脚抱住他。
苏云骋啊苏云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片刻之间就可以决定放弃。还是说,你做惯了重大的选择,一向都是这么果敢?
可是苏云骋……
离开我,你有难过吗?你有多难过?你现在在瑞士……也在想我吗?
我翻了个身,在这种心情里沉沉睡去。半夜的时候,我在梦里闻到那股古龙水的味道,猛地惊醒过来,睁眼却发现是宋江航,半夜溜进了房间替我盖被子。
我才记起,苏云骋早就换了古龙水,身上不再是这个味道。
我忽然有点绝望,好像觉得黑暗统治了我的世界,光明再不会回来,放眼望去,面前尽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我抽了抽鼻子,把摊子扯上来把整张脸蒙住,不让宋江航看到我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忽然地想到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封底有细小的字写着:她曾以为他们的爱情会盛开得很美。当时我只觉得这句话有语病,应该还有下半句才能凑成一个完整的句子,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才发现原来“曾以为”这三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自作多情的“曾以为”。我也曾以为,我和苏云骋的爱情可以盛开得很美,但苏云骋却在它刚刚萌芽的时候就放弃了浇灌。
难过,不甘,交织成利剑一下一下地刺痛我,我木然地躺着。我想,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会持续很久很久。
但我的预料错了,这种痛不欲生的心情没有持续很久,到了第七天早上,就迅速在盛夏清晨的烈日下土崩瓦解了。
这件事也导致我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心想我一定是上辈子造孽太多,或许我上辈子还是个汉奸之类的,所以这辈子才会被老天爷这样不待见,玩得我死去活来。
一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被玩,被老爸老妈嫌弃丢到深山里去寄人篱下,长大了把我认了回去,那份亲情却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然后又让我有了宋江航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弟弟,从小立誓要保护我其实只会给我找麻烦。再后来上了大学我又遭了吴建宇姚银珠这个大劫,要不是心理素质强搞不好自杀了。
自从遇上苏云骋,老天爷更是开了挂似的玩我玩得很欢欣,情节那叫一个**迭出曲折离奇让我跌破眼镜简直可以去拍成狗血长篇偶像剧——虽然我没有戴眼镜,但是在看到苏云骋一脸疲惫但还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小宇宙的光芒地靠在他的保时捷上微笑地看着我的时候,我有种去买副眼镜回来跌一下的冲动。
“你,你来干什么?”我有点怀疑是我眼花,用力地揉了揉眼镜。
苏云骋有点莫名其妙:“陪你吃早饭啊。”他说得一脸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把那句“我们不是分手了吗”问出口。难道,从RT的周年晚宴开始的情节全部都是我在做梦?
“今天,几号?”我小心翼翼地问。
苏云骋被我问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13号。”他微笑:“生日快乐。”
没错啊!是13号,不是6号!RT的周年晚宴已经结束了,苏云芝我也见过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我也收到了,我是真真切切地伤心难过了七天而不是在做梦啊!
我抬头望了望天上火辣辣的太阳,觉得有点犯晕。
苏云骋看着我古怪的反应表情很疑惑,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你怎么了?不就是几天没有见面吗?支票我让Lemon给你了,你收到了吧?我可不是奸商,依足了合同给钱。”
我木讷地点头:“收到了。”
当然受到了,为了发泄我内心的悲愤我当天就带着林嘉琪血洗轻风广场,什么LB,什么Chocho’s,什么贵买什么,足足花了我一百多万,想在想起来,有点心疼。
苏云骋点头:“抱歉,那天晚上送你回家,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应该要马上解决我的婚约。”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将我紧紧抱入怀里,“你都不知道,你那样醉醺醺地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想,失去你,我大概会失去整个世界。”
他声音温柔低沉,嗓子带着一点点的沙哑,却因此而显得更加性感,我隐隐地明白了自己是被表白了,心底有一丝丝的甜蜜,可疑惑还是占据了大多数:“可、可是,你去了瑞士……”
“嗯。”苏云骋点头。“我说过了,我觉得要立刻马上解决我的婚约,一分都不能多等。所以我让Terry马上订了机票飞去瑞士,去找李家人商量解除婚约的事情,同时也请求他们的原谅。抱歉,走得太急居然忘记带电话,但我原来真的以为事情会很快解决可以马上回来的,所以没有让人通知你。”
我有点风中凌乱的感觉。
所以,这才是真相?
“那……解决了吗?”在瑞士呆了七天呢!
苏云骋点头:“顺利得很。你猜怎么着,媛媛——就是我的未婚妻,居然已经交了男朋友而且爱得难分难舍,他们家人正愁怎么跟我们商量这件事情又不伤和气呢,好嘛,我一去,正中他们下怀。”苏云骋有点郁闷,“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毕恭毕敬小心翼翼了。不过当时他们一家人都在瑞士乡下度假,我花了两天时间才找到他们,所以耽误时间了。”
嘿,这剧情转折得。
“那……你姐姐呢?”我问。
“还能怎样,李家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解除婚约,她还能赶去反悔说非要娶人家女儿?她已经回英国去了,有问题吗?”
“没有……”
“那我们去吃早餐吧?第一馔最近推出了好多新菜式。”
保时捷无声朝前滑去,两边的街景不断变换,我看看外头毒辣辣的太阳,又扭头看看苏云骋的脸,心里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老天爷,你是爱上我这个玩具了对吧。
隐隐地,我觉得往后的日子不会很平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