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那以后,郑四眼对我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上课也经常点我回答问题,我搞学习越来越有劲,可是还是没有把我调到前面去坐,因为前面的座位一开始就是满的,直到后来有个叫贾勇的跟我对换了位置。
贾勇坐在中间组的第二排,可以说是教室里最好的位置了。他的旁边坐着的是双胞胎姐妹花妹妹刘佳,刘佳的姐姐叫刘敏,她们两个真的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也一模一样,两个人站一块,就跟日本动漫《火影忍者》里面的“影子分身术”一样,分辨她们姐妹俩的唯一根据就是妹妹刘佳的下巴上长着一颗小黑痣。她们就住在镇上,父母开着一家面馆,爷爷是退休的中学老师,比我家的条件是好多了,她们两个中姐姐刘敏是语文学习委员,妹妹刘佳是数学学习委员。而贾勇比我家还要穷,虽然我们的父母都是农民,但是他有两个姐姐。虽然那时候镇上的白墙上到处都刷着“生儿生女一样好,女儿也是传后人”的标语,但是他父母还保留有“重男轻女”的旧思想,不生男儿不罢休,以至于家里的负担超重,据说他家那时候白米饭吃不起,都是挖红薯煮稀饭(粥的俗称,但比粥更稀)吃。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次正在上“小曹老板”的数学课,刘佳突然哭起来了,令全班同学都怔住了。小曹老板问她怎么了,刘佳才哽哽咽咽地说自己的一盒新彩色画笔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小曹老板微微一笑,好像对解决这种事很拿手似的。她先安慰刘佳不要哭了,然后动员全班同学同座之间相互检查抽屉还有书包,刘佳也搜了贾勇的,没有,全班都互相检查完了也一无所获。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这里来,因为我是没有同座的,也没有人来搜我,不知道谁叫唤了一句“肯定是范雪强偷跑了”!我顿时气得咬破了嘴唇。我让航得儿来我座位上一起将我抽屉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一一摆在桌面上,而后我又自己打开自己的书包,口朝下底朝天一股脑的将内头的东西全部倒的一干二净。
小曹老板见了我的举动冷笑一阵,先是要那个叫唤的人给我道了歉,然后又夸我是个不做小偷的好孩子。其实她心里早已知道谁是小偷了,她不慌不忙地来到贾勇的座位上,蹲下身子在贾勇的抽屉里翻江倒海,然后掏出了贾勇的铁饭盒,打开一看,一盒新彩色画笔正在里面睡觉呢。刘佳一见转悲为喜,突然一声尖笑令发怔的同学也掌不住笑了。尽管小曹老板当时批评了贾勇,并告诫我们不许再提这个事,谁敢提起就打谁的嘴巴,但是我们背地里都渐渐将贾勇给隔绝了,并且暗地里叫他“偷摸得儿”。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那个诬告我的人,吴志已经不是和我一个班了,那么到底是谁还在背后陷害我呢,我郁闷了好久,我下课后四下打听,终于让我找出了这个人,原来就是贾勇。贾勇以前和杨恒挺好的,而杨恒又和吴志是一个大队的。
曾经我看见贾勇和杨恒疯闹,让我笑的肚子痛。贾勇说他自己不怕痒,杨恒不相信,就在他脖子、咯吱窝、肋骨两边挠来挠去,贾勇仍是无动于衷。杨恒终于使出最后一招,掀开贾勇的衣服,摸他的腰,手还没伸进去,贾勇突然来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记得,他那时候淡定地说:“怎么!你要掏我的蛋么?”那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贾勇你说话挺成熟挺前卫哈。
两年之后,贾勇在家突然死了。据江得子说他在家里放牛时放累了,躺在地上休息怕牛跑了,就将绳子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并缠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个活结,那牛好生生地吃草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突然乱蹦乱跳的,绳子的活结瞬间变紧,活活地将贾勇给勒死了。当江得子将这件事将给我们听得时候,吓得我这个“放牛娃”都不敢放牛了,我还为贾勇并他的家庭感到了无限地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