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办法,今天早上还是自信满满斗志高昂,可是一想到未来的可能,一看到现实的状况,整个人都气馁了。
他突然喊住殷力文,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转头奇怪地看他。
那个瞬间沈宇嘉身体里都是自暴自弃的因子,他想就这样告白算了,好歹让殷力文知道自己喜欢他么。
可能和那些“友人”比起来,自已唯一能胜出的就是那份喜欢了。
于是他就看着殷力文的眼睛,用他前所未有的勇气。
殷力文看他奇怪的样子,问:“怎么了?”
沈宇嘉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动了动,嘴也跟着动了动,殷力文对他走过来,两人身高差得不多,殷力文视线稍微抬起点就能看到沈宇嘉的眼睛。
他们对视了一会,一小段时间里沈宇嘉被那漂亮的眼睛迷惑得有点不知所措,虽然那眼角有了细微的纹,眼睛下面的嘴唇也不是少年的鲜红色。
他把口袋里那些糖掏出来,视线移到下方,移到了危险距离外。
“要不要吃糖?”
他那无辜的懦弱的声音在春末的风里散了开来。
对街的大老板正文第八章
章节字数:2952更新时间:09-04-2219:29
过了一个礼拜后,沈宇嘉做事快了起来,上班时间多出不少空余,殷力文见他把那些多出来的时间拿来看书了。
再一观察,沈宇嘉在看《财经法规与会计职业道德》,边看还边咕咕咕咕地背,像个小猫头鹰。
“怎么,不是都上手了么?”殷力文问他,难不成这孩子要去考研究生了?
“恩,唔……”沈宇嘉躲开殷力文的视线,含糊地带过去。
殷力文也就不管他,影响不到工作就行,也许沈宇嘉是要锻炼自己记忆能力呢,他又管不着。
相安无事了几天,殷力文又出去了一趟,走前接了个电话,和电话那边的人很熟路地说“要到了要到了,不就是吃个饭嘛又不是大事,急什么”。
沈宇嘉一听耳朵就竖了起来,明显又是个“好友”么,他放下书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看,被殷力文发现了,一惊,手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插。
殷力文摆摆手:“我不要吃糖,你自己吃啊,我出去了。”
沈宇嘉就默默地坐回位子上,心神不宁一下午,直到殷力文回来。
说起来先前他可太窝囊了,那天晚上他回去后失眠到凌晨四点,一直到外面清洁工人扫地的声音响起,扫帚擦过路面的声音哗哗的很刺耳,感觉像在心上哗哗地刮了几道。
失眠的结果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先进步,不然就凭他现在的样子连追求殷力文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第二天就决定要先考到会计证,他的硬件很弱,需要一项一项来整合。眼下已经五月中了,七月就能开始报名下半年的会计考试,沈宇嘉虽然平常干事都没干得多好,但是他还有个优点,就是认准了哪件事能出手去干,比如接近殷力文,比如考会计证。说干就干,他马上就开始看书了。
总之先拿到那证吧,完后么,恩,完后他也不知道要干吗了,还得怎么做才能更加接近殷力文的高度呢,这个太困难了。
展望起未来沈宇嘉一阵颤抖,可睡魔到底是袭来了,早上四点,沈宇嘉抱着一脑袋没理清晰的思路沉沉睡去。
事实证明,先前沈宇嘉在大学里时考不上会计证,完全是没动力的结果。
你说哪有一个踏实型学生考不上证的道理。
沈宇嘉以前把自己考不上的责任怪到自己的记性上,不过现在可没法冤枉他的记性了。人人真真看了几天书,凭着自己以前的底子,半本书的东西沈宇嘉很快都背住了。他网上找了点以前的卷子做做,就职业与道德这一门,他已经可以及格了。
不过,沈宇嘉一直没和殷力文说自己想考会计证。他心里总是虚的,要是和殷力文说了,然后自己没考过,那多丢人,没和人家说的话,考不过这次还可以考下次嘛。
没自信,沈宇嘉连看书都遮遮掩掩的,生怕殷力文多问什么话,还好人家殷老板一直在忙大人的事,忙得没什么时间关注他。
这阵子沈宇嘉的父母陪爷爷去苏州的姑姑家住了,大概会呆一个月,要不是人家喊了好几次,依爷爷的倔脾气是绝对不肯出院的。沈宇嘉一个人住家里,中午也不回去吃饭,自己买了两次盒饭,给殷力文瞧见了,就让小周给他送饭去办公室吃。
开始沈宇嘉厚不下那个脸,死命推脱,到底没拗过殷力文的连哄带骗,没法子,只好享受生活了。
时间在一天天地过,气温也在一天天高起来,到六月初,每个人基本都穿上短袖了。沈宇嘉也勤于换办公室的垃圾袋,天热起来容易招虫子。
六月七号,沈宇嘉吃过饭,照理是下楼去丢垃圾,一品居的大堂里正被慢慢强盛起来的热气侵蚀,不过人们对美食的追求是不会被热气多打到的,店里的客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多。
服务生忙得脚不沾地,有个经常过来的什么局长很欣赏殷力文,爱屋及乌,连带着一起欣赏沈宇嘉。虽然沈宇嘉不多话也不会应酬,可这局长就是喜欢找沈宇嘉说话,每次看到都要招呼他过去,跟对着自己孙子似的,问来问去。
沈宇嘉在楼梯口看到这局长,就想躲,也不是他讨厌局长,而是他受不了被当成小孩一样问“小沈啊,要不要吃这个啊”“这个挺好吃的,要不要吃那个呀”“今天吃的什么呀,没吃饱的话坐下来一起吃点呀”。可饶是他已经够不起眼,还是被局长发现了。
于是照理被招呼过去。
在局长那里毫了不少时间,殷力文才从另外一桌脱身了过来解围,沈宇嘉正想上楼,一品居门口进来个老外。
老外长得挺帅的,其实在沈宇嘉眼里外国人都长得差不多,不过还是多看了几眼,本城虽然外国人特别多,但是来一品居吃饭的老外沈宇嘉还是头回见。
老外进来后殷力文上去用英语问他是不是要吃饭,老外看向殷力文,咕噜了句法语,殷力文愣住,不会是个不会说英文的吧。
老外见殷力文不说话,又唧唧呱呱说了不少话,都是法语,完全听不懂。
柜台小姐和自己老板一起干着急,在场吃饭的客人貌似也没有人听得懂,大家一起看着那老外,没办法,说英语他又不懂,法语又没人会讲,殷力文只得在那里说:“Sorry,I·can’t·understand。”
这个时候在楼梯旁边站了有一会的沈宇嘉走了过来,低低地和那老外开始说话。全场人员都松了口气,原来还是有人会法语的么。
沈宇嘉连说带比划,老外终于是不情不愿地开口说英语了。
殷力文这才明白,这老外是在一本美食杂志上看到对一品居的介绍,很有兴趣,过来吃饭的。
给老外找了个座,殷力文转头想感谢下沈宇嘉,却发现那孩子已经上楼了。
他今天倒是让人吃惊不小,看不出来还会说法语,算是人不可貌相么。
殷力文也上了楼,进去看沈宇嘉埋头在卷子堆里,那些卷子还是前天早上在殷力文办公室打印的。
“吃过饭了?”
沈宇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殷力文站在门口没进来。
“吃过了。”
回答完,沈宇嘉也没继续他的事业,他估摸着殷力文可能有话要说,不过殷力文看了他几眼,只说了句:“那你好好看书吧。”就出去了。
沈宇嘉觉得奇怪,也没细想,低头重新写卷子去了。
其实呢,殷力文实在是不忍心打扰,凭他的眼力,会看不出来沈宇嘉最近的用功是为了什么么。不过沈宇嘉不说,殷力文就觉得不好问,他觉得沈宇嘉虽然脑子不活络,也有他**纤细的地方,有些人家要藏着掖着的,自己硬要去抖出来就不好了。
况且,联想到沈宇嘉大学四年都没考上那会计证,殷力文就更不忍心找他说话浪费他时间,他估摸这孩子应该是属于学习很吃力的类型,这样的小孩最苦,也最得抓紧时间。
不过今天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他,而且殷力文虽然是为人大气的大老板,但对于沈宇嘉会说法语还是免不了好奇,这孩子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殷力文觉得自己有把握抓在手心里的沈宇嘉好像还有不可知的领域,挺有趣的。
等到了六点半,沈宇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要回去了,殷力文把他拦下来:“小宇,你来了这么久了我也没请你吃过饭,今天晚上八点我去接你,出去吃顿饭?”
这是百年一遇的殷力文的主动邀约,沈宇嘉脑子都没过就满口答应,走回家上了楼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震惊。
殷力文要干什么他不知道,所以惊喜是不少的,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有过不少,然而这回是要出去吃饭,就跟约会似的。
沈宇嘉想到“约会”这个字眼就开心得不得了,抱着被子在**滚了一圈才起来洗澡换衣服。
对街的大老板正文第九章
章节字数:2908更新时间:09-04-2319:13
到了八点,沈宇嘉出门去,身上套着刚换的干净衣服,上了车,他家老板看着他笑眯眯:“今天谢谢你了。”
诶,沈宇嘉没反应过来,想不出是什么事值得殷力文说谢的。
“就是那个法国人,要不是你会说法语,还真是难办了。”
“没什么,我其实也不太会说法语。”
沈宇嘉摆摆手,被殷力文夸奖真是叫人坐立难安,手脚都不知道搁哪里好。
“我听说过法国人和英国人关系不好,今天还真是见识到了。”殷力文开着车笑了。
“也不是关系不好,就是法国人都不太喜欢说英语。”
沈宇嘉把手放在大腿上绞着手指,说话也不看着殷力文。
“哦。”殷力文点点头:“你学过法语啊?”
“大三的选修课选的法语,会点皮毛。”
“不错了,真亏你会的这点皮毛。”殷力文笑着腾出一只手来拍拍沈宇嘉的头:“怎么,你对语言有兴趣啊。”
“不是,是对法国电影有兴趣……”
后面“有兴趣”三字低不可闻,沈宇嘉做贼心虚,他确实对法国电影有兴趣,不过确切点说,他是对法国同志电影有兴趣。
基本上,他就是没兴趣爱好,唯一这个可以算是爱好的还是带着目的性的,沈宇嘉自觉玷污了法国的电影艺术,所以他还是不算有兴趣爱好。
“不错啊,你英语也过六级了吧,还会法语,说明你有语言天赋啊,该朝这个方面发展。”殷力文还在夸着他,带着长辈对后辈的关怀。
“不不。”沈宇嘉摆了摆手,他对什么都没天赋,要有天赋就不会在那个选修班呆了一年还让法语老师记不得他名字了。
他们那个法语老师号陈自己的记性天下无双,第一学期考试完大家去问成绩,他成绩册都不用翻就能一个个报出数字来,轮到沈宇嘉问,老师盯了他半饷,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那次沈宇嘉考了八十一分,不上不下的成绩。
不上又不下,所以容易被忽略,沈宇嘉也不在意,他又没想过自己要拿法语当专业,他是为了看电影,有很多比较偏的法文电影都没有中文字幕,沈宇嘉只是想着在看这些电影时不要连个故事梗概都看不懂。
所以学了一年只学了点皮毛,还好没忘光,今天派上用场了,沈宇嘉很庆幸。
他们到了地方,沈宇嘉下车后看那和风满溢的正门,问了句早该问的废话:“怎么要来这里,不在一品居吃?”
殷力文后面走上来:“一品居你没吃腻我都吃腻了,怎么,不喜欢日本菜啊?”
“也不是。”沈宇嘉看着殷力文的后脑勺说话,哪国菜特都无所谓,只要是和殷力文一道吃。
他跟在后面进去了,热情的服务员迎上来,不过说的是日语,沈宇嘉吓了一跳,他可不会说日语呀。好在日本人不像法国人对英语有很大的仇视,殷力文说英语,他们很快也改说英语了,不过日本人的英文发音跟传说中一样奇怪,总像舌头比别人短了一截的样子,沈宇嘉跪坐在那里忍不住偷偷地笑。
等服务员走开,殷力文喝着茶,斜眼看沈宇嘉:“你也会笑别人啊。”
“不,不是……”沈宇嘉摆手,有干坏事被当场捉住的感觉,他忙不迭喝了口茶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不过喝得太快被烫到了,这回就轮到殷力文笑了。
沈宇嘉捧着杯子偷偷看殷力文,店里温和的光打在人身上,很柔软,殷力文眼角往上的眼睛完全没有了天生的厉害味道,反倒显得斯斯文文的,让沈宇嘉想到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的文人。
殷力文的脸长得真是不错,年纪不小了,皮肤也没多少老化迹象,鼻子的形状很好,沈宇嘉摸摸自己的鼻子,他小时候经常被妈妈捏鼻子,说多捏捏能长得挺,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挺了点。
一个不小心沈宇嘉偷看的时间长了,殷力文一挑那斜斜的眉毛:“你老是喜欢盯着我的脸看,怎么,觉得我长得难看?”
“不不不……”沈宇嘉努力摇头:“挺,挺好看的。”
说完就觉得不好,这不是把自己真心话说出来了么。
不过一般人都不会把这类夸奖放在心上,殷力文大声笑:“我也觉得自己长得还算对得起大众。”
这顿饭吃得比较和谐,因为气氛太好了,小包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浅浅的香气似有似无,沈宇嘉觉得那香气绕在自己手指头上散不去,于是喝酒的行为都暧昧不已。
殷力文给他倒酒,袖口碰着他的手背,白色的酒杯和长长的手指构成赏心悦目的美景,然后抬头一眼看到殷力文嘴边淡淡的笑,沈宇嘉想两个人就这样呆一辈子都行。
可是菜总是要吃完的,店也是要关门的,明天这个榻榻米上坐的人就会换成别人。
沈宇嘉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容易伤春悲秋,他又不是感性的人,也不看小说,实际上他对看中文字有点过敏,所以他语文成绩很差,而英语学得还行。
以前沈宇嘉是多得过且过的一人呢,过日子过得没心没肺,一切都有父母给他安排,他什么都不用考虑,乖乖地念完小学念中学,念完中学念大学。期间唯一出的纰漏就是他发现自己原来是喜欢男人的,这个纰漏出得很大,不过他觉得要是父母给他安排相亲的话他还是会去,最后照例是乖乖地结婚。
所以以前他大多数时候脑子是空的,一个人时候容易看着天空发呆,不过他有一回坐操场上看天看久了,回过神发现身边坐了只草狗,跟他一起看着天,一人一狗之间有莫名的相似处,于是遭到了不少目击者的嘲笑。
自那后沈宇嘉就晓得,天也是不能乱看的。
后来他就知道了殷力文,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谁让他不看天了开始看人呢,他空空的脑子里渐渐填满了殷力文,到处都是,还有有关殷力文的臆想。
现在他又想着怎么能达到殷力文的水平线,他也不知道现在这种状态和以前相比是不是好了点,不过他只是随着自己的变化走,其实和以前没本质区别,只是以前的引导者是自己父母,而现在换成了自己。
不过还是不够,沈宇嘉觉得,自己还是差远了。
可他脑子不够用,能把握住当下就不错了。
吃过饭殷力文送沈宇嘉回去,车子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放了首法文歌,沈宇嘉听着那旋律很熟悉,他突然想起来这是他看过的一部电影的配乐,那电影的主人公最后很悲惨。
沈宇嘉看着殷力文的侧脸,心里突突跳。
他们可不能这么悲惨。
到了七月份,下半年会计考试的报名开始,沈宇嘉上网报名时看到新东方法语课在做广告,小小的一个角落,新东方三个红字特别显眼。
沈宇嘉忍不住点进去看了,里面有开课时间和学时学费等等消息。
他突然想到以前上法语课的老师说的法语考级的事情,当时没怎么听,又不是重要的事,他学法语确实不是要拿来当主职。
沈宇嘉又仔细看了遍课程和价格,还是没去点报名。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适合,能不能学好。
夜里沈宇嘉又失眠了,外面在下雨,颇大的雨声很吵人,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颜色,想着自己的另条出路,不过完全没有头绪。
突然响了声雷,沈宇嘉被吓了一跳,他抱着被子又想了许久,雨停了,空调的呜呜声就独立了出来。
沈宇嘉掀开被子起来开了电脑,蓝莹莹的光照在沈宇嘉脸上,新东方三个红字跟白天时一样显眼。
对街的大老板正文第十章
章节字数:3671更新时间:09-04-2319:13
沿海城市的夏天其实并不会很热,不过今年气候多变,五月底就超二十八度了,七月中正是一年最热时间段的开端,太阳晒得人发昏。
整个世界被绵延的绿色侵蚀,葱郁的芭蕉和香樟蓬勃生长,如活在热带地区,这样嚣张的绿色充斥在每个人的眼里,让人连看水蒸气都是绿色的。一品居里娇贵的绿色植物则有点抵抗不了诡异的热气,就算在一天连开十二小时的空调里还是恹恹的。
天气热,就叫人心气浮躁,最近殷力文脾气极端不好。
沈宇嘉忆往昔初见殷力文,印象里这人就没什么好脾气,只因为当时见到的景象是殷力文毫不客气把人塞进计程车的场面。
又觉得殷力文对客人的笑都挺假的,沈宇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觉得那笑假,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