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不安全。郝从容执拗地说。
大姐,世上最好的艺术大多来自冒险带来的刺激。如果今晚我们真有了天当房地当床的浪漫之行,相信明天我们的艺术水准就会跳跃着升华。斑点马的话里好像很盼望找不到船娘。
郝从容心里越发紧张起来,甚至有点后悔与斑点马结伴而行,眼下她不想让外界的因素破坏自己平静的生活,斑点马固然是个画家,但现实生活中与吴启正相比还是份量轻了。就目前而言,她所要依傍的靠山仍是吴启正。
郝从容打开手机寻找小桥流水景区办公室,打了半天也没有反应,景区的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
斑点马见郝从容万分焦虑的样子,也感到这事非同小可,绝不是开玩笑那样的轻松。天黑地暗,周身涌动着一股凉意。情急之中,他两手拢成喇叭,对着夜空吼喊起来,他的喊声真大,好像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半小时以后,水面上终于晃动起一盏灯,愈来愈亮,郝从容兴奋地跳起来说:船来了,船来了。
船靠岸后,仍在水中摇荡。漆黑的夜色中,郝从容不敢上船。斑点马始终拉着她的手,他感到郝从容的手很软,像棉花一样。这时,船夫将缆绳快速拴在岸边的桩位上,举着马灯说:一个一个上吧,男的先上来,女的后上来。
斑点马和郝从容只好按着船夫的要求依次上船,坐到船上,他们的心才踏实起来,漆黑的夜带给他们的恐惧,黑暗中飞着的萤火虫儿,天空闪闪烁烁的繁星,都变成了难得的记忆储存在他们的大脑深处。
回到住地已经后半夜了,郝从容洗过澡,想入睡的时候忽然想起今天一天的行程,感觉特别有意义,于是打开手提电脑,才思敏捷地写了起来。
祁有音到底寻了个理由到周建业的办公室去了一趟,儿子周祁晚儿给她发了个信息,参加大学生运动会,要买一双高品质上档次的国际跑鞋。如果在平时,祁有音会特别简单地把这个问题处理了,将儿子的银行卡注入一笔他所需要的钱就行了,可今天祁有音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去周建业办公室看看的理由,她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一定。
时间刚好是下午两点,祁有音估计周建业午休后已经起来了,这个时候到他的办公室去最为稳妥,周建业尚未进入工作状态,祁有音虽为家事去见他,也不算打扰他的公务。
妇联办公室与省委机关在一个院子,但不在一个楼,前后楼相距几百米,祁有音走得有点急促,到了周建业的办公室门口不住地喘气,她推门进去时,周建业刚刚洗完脸,见夫人连呼带喘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
祁有音径直在沙发上坐下说:晚儿要参加全国大学生运动会,想买一双质量好档次高的跑鞋,我对体育一窍不通,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鞋好,你陪我去一趟商城吧,儿子的事情总也算个事情吧?
周建业一下子笑了说:我什么时候管过孩子的这些事啊,家政大权不都在你的手上吗?
祁有音说:正因为这样,晚儿才抱怨我们对他关心不够呢,全国大学生运动会也是一个不小的体育盛会,这回我们要亲自为晚儿买双好跑鞋,以示对孩子的关心。
祁有音说罢就开始打量周建业的办公室,说句真话,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布置得如此简单很出乎祁有音的意料,一张大办公桌,一面墙的书橱,书橱里装满了各式书籍,周建业爱看书在机关里是出了名的,办公桌椅的后面墙上悬挂了一幅字:权为民所用,心为民所系。出自本省一位大书法家之手,写这幅字的背景祁有音知道,这位大书法家多年解决不了职称问题,找哪一级的领导都说帮他解决,但最终没有一个人解决他的职称问题,大书法家就在一次党外人士的座谈会上把这事又提了出来,正好周建业在场,周建业散会后就给职称办打了电话,说这样的人才我们应该提供方便。不久,大书法家的职称问题就解决了,为了感激周建业,他写了好几幅字,周建业一幅没留,最后要求大书法家写了这八个字。祁有音当时还跟周建业开了一个玩笑:你该不是作秀吧?
周建业看看祁有音说:别人不理解我,我的夫人应该理解我啊,我是作秀的人吗?
祁有音会意地点头,她深知周建业的为人,“权为民所用,心为民所系”是周建业对自己政治生涯的本质要求。
祁有音的目光从那八个大字上移开去,她看着窗台上摆放的几盆兰花,花盆干干净净,副书记的办公室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只是不知这个人是男是女。念头只一闪,祁有音就感到自己的荒唐,对丈夫周建业的不信任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一个堂堂的省妇联干部何至于沦落到情感如此危机的地步呢?
周建业开始说话了,周建业说:除了给晚儿买鞋子,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其他事情吗?
祁有音发现周建业的目光不停地在自己的脸上扫着,以周建业的**和聪明,他很可能已经察觉到祁有音来他办公室的真正目的了,她是来侦察的,看看周建业的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如果周建业真的猜到了她的意图,祁有音就背动了,夫妻之间相互的不信任往往是情感危机的开始,祁有音的内心开始慌乱,觉得今天自己不该来这里,这个行动有点多此一举了。
见祁有音半晌没出声,周建业起身凑到她跟前,将她头上有点乱的发丝抚平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给晚儿买跑鞋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一个人完成了,我马上去开会。说着,又用手拍拍她的脸说:有音,别不放心我,我是你丈夫,任何时候都改变不了。
祁有音的脸腾地红了,果然她来这里的目的被周建业猜中了,周建业的聪敏和悟性从来让她心服口服,于是她故意掩饰起自己的慌乱说:我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跟你一道去给晚儿买双跑鞋,以示父母对孩子的关心。
周建业又拍拍祁有音的脸说:你一个人去吧,今晚我会给晚儿打个电话。
从周建业的办公室出来,祁有音一下午的时间都显得六神无主,有两对闹离婚的年轻夫妻在祁有音的办公室又吵又闹,祁有音一言不发,任凭他们吵闹,快下班的时候,两对夫妻觉得吵闹无趣,便自惨形秽地走了。祁有音看看时间还早,本市的许多家百货商店晚十点之前都正常营业,她可以在这个时间段给晚儿购买跑鞋。
周建业今晚回来的较早,夫人祁有音白天到他的办公室去了一趟,虽以给晚儿买鞋为借口,可周建业还是感觉出了别一番意思,是不是他最近公务繁忙,对夫人关心的太少了,以致祁有音有点放心不下周建业?会议结束后,他推掉了晚上的外事活动,而后匆匆赶回家中,他已经很久没跟夫人祁有音沟通了,今晚他要跟夫人好好谈一谈。
周建业进家门的时候,祁有音还在商城转,各式各样的鞋子令她眼花缭乱,真不知道选哪一双才好。周建业恰好在这个时候给她打了手机,祁有音听见是周建业,心里便欢喜起来,邀他出来给孩子挑选跑鞋。周建业先还犹豫,夫人再三邀请,只好打车出来了。出门时还特意戴了墨镜,公众人物,毕竟身不由己。
丈夫的出现让祁有音特别兴奋,他们已经多年没在一起给孩子买东西了,周建业总是没完没了地忙,她自己也是没完没了地忙,对他们来说,公事才是正业,而家事都是私事,私事肯定不如公事,这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定律。现在,他们夫妻能凑在一起给孩子买跑鞋,让祁有音感到日常生活的温馨。商店快打烊的时候,他们才为晚儿选好了跑鞋。
周建业当即给儿子打了电话,儿子对他们选购跑鞋的款式牌子号码都满意了,夫妻两人才打车回家。
回到家,周建业和祁有音一起购买东西的温情一直挥之不去,两人洗过澡,又躺在**说了半天陈年旧事,扶贫的记忆,恋爱的记忆,最后周建业主动跟祁有音在**热烈了一场,祁有音话里带话地说: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劲?我下午到你的办公室去了一趟,你今天早早就下班了,还到商场陪我为晚儿买鞋,是不是真有什么情况怕我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