呷醋(一)
“这个,对,就是这个,摆在柜子旁边。”
“还有那个,放在那里,不是左边!对,就那里好了。”
……
我擦擦头上的汗,这姬月追大过年的没事儿干是吧,非指使我把他的屋子装饰一新,又是添花又是挂画的,这几天没把我累个半死!
他倒好,往书房里一坐,又舒服又享受,偶尔来视察一次,还要指手画脚评头论足,连句夸奖的话都不说。我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他就拉着我一副学前儿童的样子问这问那。
“初一贴春联不行么,一定要在除夕?”
“哎呀,王爷。”我喝口茶润润干得冒火的嗓子,晃出手指开始口沫横飞,“这春联是啥意思,是为了祈福啊。等到新年第一天再贴,人家都祈完蛋了你再去祈,那还有什么用。再说了,除夕贴又不碍事,干嘛一定要留到初一嘛。”
这里过年不贴春联的,不贴就不贴呗,难不成我们贴他们不贴就少点儿什么。我实在想不通因为这个问题那姬月追可以追着我问了N个问题,我还没大惊小怪呢他大惊小怪个头啊,果然名字里有个“追”字,人比较死心眼儿。
“那春联上写上祈福的诗句就可以了?”他似乎不太在意我的用辞了,继续勤奋好学,“要贴在哪里?”
“我们现在已经不住这么落(后)……呃这么古典的房子了,所以很简单,只用贴在大门口。但是按照咱们王府里的格局来说的话,其实那树上啊,灶上啊,井啊……反正基本上是个东西都该贴,所以如果王爷你要是想效仿我们的话,我规劝您还是用上好的红纸和烫金墨写个弄大门口就得了,要不然会很麻烦的。”
总算讲完了,我再喝口水,嘿,这姬月追喝的茶叶真他妈不错,果然不愧是王爷级的私藏。
“好吧,你说个对子,我来写。”姬月追眉飞色舞,“听你一说还真是很吉利,本王就尝试下新事物。”
“王爷,这个……小的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句子啊。”我十分为难的捏了捏下巴。
“那你们家的春联上写的什么?”
“我家?”我回忆了一下那副自己精挑细选的春联。
上联:今年过年不收礼
下联:收礼只收人民币
横批:美元也可
光想一想把它挂在八王府大门口的场景,我的脸就要抽筋到不能自制。
“嘿嘿王爷,我家那副不够文雅,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还是王爷自己题一副比较好。”我摆摆手,非常明智地选择了拒绝。这回他该让我歇歇了吧。
“那你们新年吃些什么?”
不是吧!我欲哭无泪,老大您还没问完啊!
总算糊弄完姬月追,我准备去赶晚饭的最后一班车。要不是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太大声,他保不齐还会把我留到几时呢。
“康师傅,晚上吃什么啊?”我还未进门便嚷起来,“我的肚子都要饿瘪了!”
“今晚吃的是三鲜面和甜糕。”
进了饭堂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在,而回答我的恰好就是他。拜姬月追所赐,我这几天太忙碌,可是居然没有忘记这个人做的好事。
我眼神四处游移,“哦。”
“但是你来得太晚,已经没剩了。”他耸耸肩,却立刻狡黠笑道,“哈哈,不过我帮你藏了好几个甜糕,快感谢我吧。”
“谢。我觉得好像不太饿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我扭头便走,哼,老子又不是路边的小狗,给点儿食物就得乖乖摇尾巴啊。
“施施。”
他走路居然快得很,一下子功夫便拦到我前面,柳眉间尽是春风,“是谁说他的肚子要饿瘪的?家伙,在我面前还装风度,你要知道饿在你身痛在我心呐。甜糕还热着呢,我一直捂在怀里等你。”
我简直要笑到趴下,像他这样撒谎不打草稿信手拈来的家伙恐怕不多见吧。
“饿是我的事,痛是你的事,麻烦你不要混淆在一块儿来谈行吧?”我扬起下巴,“借过,我要回去休息了。”
“哟,我家施施这是怎么了?”他抓住我的手,弯了一双亮晶晶的眼,“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不用这样小气吧。是不是我最近没时间陪你,生气了?我也是身不由己,要不是那件事需要忙,我也不可能让你独守空闺的。喂,莫要生气了嘛,快过年了,我这几天都陪你好不好。”
林式玦,你在说这些话时,到底有没有往心里过?
“随便你。”我无心同他说话,抽出自己的手,“麻烦让开好吗。”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拽住我,敛了眉间的笑容,“有什么事儿不能摊开来讲么,我见不得你这样闷声不响的样子……”
他伸手抚摸我的脸,“让我担心。”
“别碰我!”我触电似地推开他。
他露出微微失落的神情,但很快就淡笑道:“对不起,我忘记了这里是在外面,到我房间里去,万安不在,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王爷还有事情吩咐,我等会儿要过去他那里,改天吧。”
“王爷,呵,又是王爷。”他语气十分不屑,“你天天同他在一起还不够么,每日房中有说有笑,晚上也想继续?”
“是,我同他在一起觉得很轻松,那又怎样。”我无所谓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便是同我在一起不轻松。可笑我从傍晚一直等你到现在,只是为了能单独见你一面。”他嗤笑一声,“难道我同你说句话就让你觉得这么不耐么?你口口声声说无法接受男人,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他难道就不是个断袖?你们干脆晚上直接到他卧室去继续轻松好了。”
林式玦,你明明无心,又为何要做出这等呷醋的模样来呢?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脑袋长在你脖子上,嘴长在你脸上,你要怎么想怎么说我都没办法。不过王爷有心上人的,你不必把他扯进来。”
“既然这样。”他甩了袖,“好,你去找他吧。”
我努力笑了笑,绕开他,才走了几步,感觉身后一股大力,林式玦那个好死不死的家伙居然就在这种地方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
“林式玦!”
“我是一时间傻了才会相信你的假话。你明明说要回房休息的,怎么又要去姬月追那里?”他的手臂很紧,“有事情,一定有事情!是关于我的对不对?你在躲我,和我说,告诉我,嗯?”
“林式玦你先放手再说!”
他抱得太紧了,紧到任何一个路过的人看到了都会往不对的方向想。而这个时候才不过刚入夜,现在没人不代表等会儿没人过来。
“那你会告诉我的对吧?”他低头,鼻尖都蹭到了我的眉心。
“嗯。”我声音坚定,“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我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不想同你多说话而已。既然你这么关心我,我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