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楼梯被踩踏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 江宁的心跳也随之一点点地加快, 就在他握住口袋里的手电筒想给老约翰来上那么一下时, 一楼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清脆童音。
“约翰爷爷，乐乐的皮球不见了。”
是乐乐, 他一出声, 老约翰就立刻停住了上楼的脚步, 透过二楼围栏的缝隙，江宁能清楚地看到男孩抬头向两人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像是对男孩的神出鬼没习以为常, 老约翰根本就没有询问对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端着烛台快步下楼，黑衣管家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顶：“别担心, 夫人只是要它去做一些事。”
做事？难道是像昨晚一样去攻击客人？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安妮和艾比所在的房间，江宁确定自己没有从中听到任何声响。
“可是乐乐想和它玩，”委屈地扁了扁嘴巴, 男孩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 “那是妈妈送给乐乐的玩具, 乐乐不想妈妈抢乐乐的玩具。”
对于自家这个小少爷, 老约翰似乎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蹲下身平视对方，黑衣管家耐心地哄劝：“别不开心了，约翰爷爷陪你玩好不好？”
用力地晃了晃头，男孩不情愿地哼唧了好几声，随后才犹犹豫豫地被老约翰抱了起来，眼见着两人要一起上楼，江宁和严森立即借着男孩说话声的遮掩躲到了月光照不到的暗处。
简直像是在替两人刻意打掩护一般，男孩和管家的交谈声直到上了三楼才渐渐消失，没有贸然行动，在又等了约莫五分钟后，两人才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
江宁偏瘦，严森又十分懂得隐蔽的技巧，是故两人几乎没有弄出任何动静，就顺利地来到了厨房所在的位置。
“那个皮球是宋妍婳给乐乐的？”确定周围暂时安全，江宁放下提着的心，忍不住用气音吐槽了一句，“送颗人头给自己的儿子，这个母亲未免也太疯狂了一点吧？”
灵光一闪，想起那个长毛怪是个女人的江宁忽然僵住：“我说……那个很有可能是被缝进皮球里的人头该不会是‘漂亮阿姨’吧？”
除了这个可能，他实在想不出宋妍婳还有什么理由去这么残忍地对待一个和她同样性别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宋妍婳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忍。”同样小声地回了江宁一句，严森借着月光在干净整洁的厨房里翻找了起来。
大概是人肉做饭的事情太过刺激，江宁总觉得自己的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浓郁奇特的肉香味，守在门边替严森把风，青年尽心尽力地留神着周边的动静。
万幸的是，他们之前的霉运没有再次延续，从最靠边的橱柜里翻出下午用过的大铁桶，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尽量不弄出任何声响地把这个卡在柜子里的铁桶拽了出来。
不用打开盖子查看，江宁就知道里面一定有东西，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声对不起，江宁示意严森把盖子掀开，而他自己则是掏出了口袋里的核能手电筒。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铁桶里果然是一副包括颅骨在内的、七零八碎的人类骨架，不知道老约翰当时煮肉汤时用了几锅，反正现在摆在两人面前的这个铁桶，几乎已经被骨头们塞满了大半。
虽然胆子已经比刚做直播时大了不少，但在深夜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让江宁背后升起了一阵寒意，深深地吸了口气，青年抬起手电筒，然后对着那堆骨头按下了开关。
珍珠白色的走马灯再次浮现，尚未死去的林伟正推门走入了一间其他人都没有发现的房间，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一片漆黑，林伟警惕地伸手向墙上摸去，看样子似乎是想找到房间内电灯的开关。
因为画面太黑的缘故，江宁和严森在观看走马灯的时候也很不方便，眯起眼睛，江宁看到林伟在墙上摸了好久，之后才找到那个方形的凸起。
带给人安心与信赖的灯光亮起，站在门口的林伟却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一样僵在了原地，他瞳孔放大，表情霎时凝固成了那幅画中的惊恐模样。
那东西应该在离林伟很远处的对面，所以在走马灯中，江宁和严森才无法看到对方的样子，愣愣地看着那珍珠白色的光芒消失，江宁一头雾水道：“这就完了？”
好歹他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下楼的好吗？《归途》公司到底要不要这么坑爹？
仿佛是听到了江宁心底的质问，下一秒，那铁桶的上方再次出现了一抹朦胧的珍珠白色。
不是简单地重复上一次的内容，这一次走马灯中的画面居然出现了变化，中间发生了什么暂且不知，总之这一次出现的林伟，已经被人搬到了画中的那把椅子上面。
惨白的灯光从对方头顶打下，江宁恍惚间竟以为自己眼前出现的就是餐厅里的那幅画，手电筒所照出的走马灯中没有声音，青年只能通过那只保养得当且沾染着颜料的右手来判断站在林伟面前的那个人是谁。
是宋妍婳，对方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接着将它一点一点凑近了林伟已经瞳孔涣散的眼睛。
干脆利落地划下，那人毫不在意林伟血肉模糊的眼睛，只顾着将匕首上的血液慢慢地滴落到一个放在两人身边的调色盘中。
一滴、两滴、三滴……
在刀身上鲜血流净的那一刻，宋妍婳突然双手握紧刀柄，随即从上至下猛地向林伟心口刺去！
“呼——”
画面熄灭，江宁这才敢吐出一直憋在胸中的那口气，见铁桶上方不再有新的走马灯出现，江宁关掉手电筒，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所以说，宋妍婳想将人像画得栩栩如生，就需要取那个被画之人的双眸血和心头血混入颜料？
这样一来，宋妍婳能操纵那些冤魂的方法似乎也不再无迹可寻，无论在哪国的恐怖传说中，血——尤其是最特别的心头血，都是可以用来诅咒或是降灵的利器。
“别怕。”隔着衣袖握住青年的手腕，严森意料之中地感觉到了对方轻微的颤抖，他安慰似的用手指拍了拍江宁，语气也充满了令人沉溺的温柔。
这走马灯中包含的信息虽多，实际上却也不过是短短的几十秒钟，庆幸两人的行为没有惊动任何生物，江宁感受着男人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一双猫眼又弯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儿：“嗯，有严哥在、我不怕。”
被青年这个全然信赖的笑容迷住，严森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刚要说的话是什么，稍显狼狈地移开眼睛，男人的语气倒还是如往常一般稳重：“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宋妍婳特意取了这两个部位的血，会不会是想把模特们的灵魂封进画里？”
如此一来，那些挂在墙上的画作，才能如真人一般栩栩如生。
“所以她也是用这种方法控制了那些死者？”皱了皱眉头，江宁发现他们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要怎样才能把那些死者从画里面放出来？”
“烧了吧，”依然是上个关卡中的暴力作风，只是这次严森记得确认这厨房里没有画像，“如果画纸是关住他们的笼子，那我们只要把那些画都烧掉就行了。”
尽管不确定《归途》公司会不会真的把谜题设置的这么简单，可短时间内想不到其他可能的江宁也不得不承认严森说的有几分道理，夜游清单的一号任务已完成，江宁盖好铁桶的盖子指了指门口：“下一站去那个铁门？”
虽说还没有找到铁丝之类的玩意儿，不过离严森子弹刷新的时间越来越近，这同样也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还有时间，我们再四处翻一翻。”合力将那大铁桶原样放了回去，严森和江宁又专注地进入了轻拿轻放的搜寻模式。
功夫不负有心人，拜老约翰杀人分尸的需求所赐，两人竟真的在吊橱最里面的角落摸到了一个工具箱，铁丝麻绳、小号的斧头锯子……老约翰的工具箱里，装的尽是一些不太安全的东西。
从中拿走自己可能会用到的工具，个子更高的严森抬手将工具箱放回了原处，检查过两人没有留下什么太明显的破绽后，严森和江宁又一次踮着脚尖走向了一楼走廊的那扇铁门。
找不到自己曾经见过的那几块暗红色痕迹，江宁有那么一瞬几乎以为走错了门，怀疑是老约翰私下做了清理，青年侧耳留神，生怕里面再走出个一身黑衣的老管家。
拿着铁丝和锯条凑近门锁，严森在碰到锁头的一刻蓦地抬头——
“门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