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不自禁地把他的脖子搂的更紧了,说:“我一直在盼着能见你一面,可是你没有出现,连纸鹤也再也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
穆森犹豫了一会,说:“我突然遇上了一点麻烦事,就顾不上你了。”
他如今好好地背着我自然是把麻烦解决了,可我还是忍不住问:“麻烦解决了吗?”
穆森说:“才解决掉了,今天才回来,没想到就遇上了你,谢天谢地,回来的还算及时,没有出大事情。”
言语里满满的都是关心,我心里甜甜的。欢喜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又有几滴泪水落在他的脖颈上。
他仍然像刚才一样像被灼热的东西烫了似的,全身颤抖,停下脚步。
我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累了?放我下来好了。”
穆森摇摇头,说:“没事,你别下来。”声音颤抖,好像在忍受着强烈的痛苦一样。
我越来越是不安,就要从他的背上爬下来。他阻止我吼了一声:“别动,你的脚有伤。”
他口气强硬,就像在命令我一样,我不喜欢听别人命令,爸爸和林雪影经常对我说你别怎么怎么样,他们越是强行不要我做什么我偏偏就做什么,可是对于他的命令,我却言听计从,他不让我动,我就老老实实地呆在他的背上。
过了一会,他背着我继续往前走,我无意中看到他脖颈上皮肤破损,起了好几处燎泡,就像被烧伤了一样。
我大吃一惊,忍不住惊叫起来。
我看到他的脖子上有被火灼伤的痕迹,而且是刚刚被灼伤的,登时吃了一惊,不管不顾地从穆森背上跳了下来。扭伤的脚碰到地面,登时疼的钻心入骨,随着扑通一声响,我重重地跌倒在地。
穆森立刻把我抱在怀里,关心地问:“之雨,之雨,你怎么样,脚是不是很疼啊?”
他第一次叫我之雨,叫的那样亲切和自然,就像是和我相处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我的心几乎要被他的一句‘之雨’给融化掉了,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全部忘掉了,把脚上的伤痛也给忘了,只是发呆发傻地望着他,再一次被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吸引,再也移不开视线。
穆森抱着我,和我一样发呆发傻,许久许久,他的唇轻轻地凑了过来,轻柔地吻在我的唇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天地都旋转起来。
穆森的嘴唇冷的像块冰,而我的唇就像烙铁一样灼热,我的唇越是灼热,就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唇上的冰冷,冰冷的感觉在我的唇上逐渐蔓延,一丝一丝地渗透到我的五脏六腑,一丝一丝地蔓延到全身。我忍受不住,全身冷的发抖,突然离开他的唇。
穆森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看了我一会,慢慢地把我放在地上。
我以为他因为我刚才的举动生气了,否则怎么会把我放在冰冷的雪地上,正想说几句道歉的话,他就再次把我背了起来。
我趴在他的背上好半天没有说话,终于要说一句对不起的时候他却先开了口:“对不起。”
我说:“为什么说对不起?”
穆森说:“我不应该亲你。”
我说:“我喜欢你亲我。”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担心起来,他会不会因此认为我是一个轻浮的女孩子?
穆森沉默了一会,转开话题说:“你刚才我什么从我的背上跳了下去?”
我这才想起他脖子上的灼伤,不禁低头看了看,伤势依旧。说:“我看到你脖子上有伤,吓了一跳。”
穆森说:“哦,我脖子不久之前被烫伤了。”
我说:“不对,你刚刚背起我的时候我看到你脖子上很白腻很光滑。”说完这句又有些后悔了,不注意别的就注意他的脖子,他肯定把我当成一个轻浮的女孩子了。
穆森突然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没有看清楚,我的脖子早在几天之前就被烫伤了。”
我疑惑地说:“不对啊,我看得出来伤是新的,燎泡都是透明的。”
穆森更加气急败坏了,说:“黑夜里你没有看清楚就不要乱说。”
我扒拉开他的衣领想看一看再确认一下,他大吼一声:“鬼鬼祟祟地干什么?我说过了是几天前受的伤就是几天前受的伤。”
他说话的口气即严厉又带着不容置疑,我有些害怕糊涂了,不敢再做什么,像只见了猫的小耗子似的老老实实地趴着。心里却是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吗?我的眼睛一点都不近视难道会看错吗?仔仔细细地想了想,我确定我看到的没错。说:“不对,你的脖子是在我流了几滴眼泪之后就有伤了。”说完就后悔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扔在雪地里?
没想到穆森哈地一声笑了,说:“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你的眼泪是火焰啊?能把我的脖子给烫伤了?”
我想了想,越想越是糊涂,不知道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索性不再想了。
在他的背上这么舒服,还不如好好地睡一觉呢,我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就睡,不一会就进入甜美的梦乡。突然听到他大声呵斥的声音:“不准睡觉,之雨,快点醒过来,不准睡觉。”
又是命令似的口气,这次的命令让我有些不快,说:“怎么了,还不准我睡一会?”
穆森说:“这么冷的天睡着了会感冒的。”
他一说感冒我真感觉有些不舒服,鼻子里痒的厉害,响亮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穆森说:“你看你,冻感冒了吧?”
打完喷嚏之后我就全身冷的厉害,看来我真的是感冒了,却嘴硬地说:“没……”一个‘有’字还没有出口,就被一连串的喷嚏截杀住了。
鼻子堵得难受极了,我心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肯定是感冒了,这可怎么办啊?”小的时候我每次生病发烧,妈妈都会细心温柔地陪在我身边送水喂药,我头痛了她就轻柔地为我揉太阳穴,饿了她就给我煮各种各样的蔬菜粥,甚至上厕所她都会小心地扶着我过去,生怕发烧头晕的我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或者不小心磕伤了身体。自从妈妈走了之后,我就成为一个彻底被抛弃的人,爸爸和林雪影从来不关心,我生病了他们只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有一次我发着39度的高烧,冷的上下牙齿直打架,林雪影竟然拿着一个拖布过来让我给她拖地。气的我把拖布从窗户里扔了出去。结果是,林雪影把我的退烧药扣下不给,要不是好心的邻居阿姨悄悄地塞给我一些药物,只怕我早就去阎王那里报到去了。
想起从前的事情,我又伤心又愤怒,拳头攥的格格作响,牙齿也咬的格格作响。
穆森说:“你怎么了?”
我说:“我感冒了,林雪影知道了肯定高兴的不得了,说不定还会不给我买感冒药。她巴不得我病死才好。”
穆森说:“没关系,我给你买药。”
我说:“我一感冒就发烧,一发烧就没力气,不管是林雪影还是我爸爸,谁都不会照顾我。”
穆森又说:“没关系,我照顾你。”
我说:“真的吗?”
穆森说:“骗你是小狗。”
我心里一松,好啊,有人照顾就好,不会病死了。
穆森背着我在密密匝匝的树林里七拐八绕的,一直向林中深处走去。知道他是送我纸鹤的穆森之后,我就对他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信任和依赖,相信他不会把我带到一个可怕的地方伤害我。我全身滚烫,双颊也像着了火似的滚烫滚烫的,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我知道我发烧了,却忍着痛苦一声不吭。
穆森说:“你身上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我惊讶于他会如此**,隔着两个人厚厚的衣服还能感觉到我身上滚烫的体温。说:“我可能真的感冒了,好像正在发烧。”
穆森不言语了,突然哼起了像摇篮曲一样的歌,我心想你怎么突然有了唱歌的兴致?不过很合我的心意,妈妈就常在我身边轻轻地唱歌,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时快乐无忧的时光。
他的歌声轻柔缠绵,好像很有催眠的作用,我的眼皮在他的歌声中越来越沉,理智告诉我在这么寒冷的冬夜绝对不能睡着了,尤其是在感冒发烧的情况下更不能睡着了,可是困倦之意越来越强烈,我终于沉睡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梦到了我睡在一朵硕大棉花团一样的云彩上,飘飘悠悠,轻软舒适。一会又梦到了云彩突然之间着起了大火,烧的我全身疼痛难忍。过了很久,火焰才消失,云彩恢复了最初的模样,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逐渐醒转过来,眼皮沉重,半天才睁开眼睛。恍恍惚惚看见面前一个人的脸,满含关切地望着我。过了好半天我才认出是穆森,咧嘴向他一笑,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在8上。我回头又笑了一笑,说:“早上好。”
穆森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摸了摸我的额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还好,终于退烧了。”
他的手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暖,我情不自禁地往旁边挪了挪身体避开他的手。
穆森见到我的样子,满脸慌乱,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想不到如此一个成熟优雅的男人会出现像小孩子似的表情,可爱的不得了。我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伴着我的笑声一块响了起来。
我能想象到我现在的脸有多红,和煮熟的螃蟹比起来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穆森说:“饿了吗,想吃点什么吗?”
我想了想,无限怀念妈妈曾经在我生病时煮的蔬菜粥。说:“我想喝粥,里面加蔬菜的那种。”
穆森从床头柜拿过两袋饼干放在床头,说:“昨晚我想到你醒了肯定会饿,就去买了一些饼干。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虽然不是我非常想吃的蔬菜粥,但是肚子饿得狠了也顾不上什么,伸出手就想撕开饼干袋子,可是手刚刚伸出来就被冻得缩了回去。我有些奇怪,这里怎么这么冷,没烧暖气吗?
穆森说:“怎么了?不好意思吃啊?”
我说:“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