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番外—顾菻
遇见九九的时候我才高二，转学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碰见了她。
那天上午我在操场踢球，准备一会儿再进教室，结果球砸到了她。
上前问她有没有事，她摇摇头，捂着自己被砸到的额头，还对我微笑。
那时候我对她就有了印象，一个很可爱，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子。但我没想到还能遇见她，还跟她成了同桌。
老师在介绍我时，我便胡乱的打量着教室，就看见最旁边靠窗的她。她应该也认出了是我，对我挥挥手，像是见到了老熟人一样。
那时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嘴角扬起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容。
老师指了指她旁边的那个空位，我礼貌地点头，然后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也就是那天，清晨的阳光迷迷糊糊的，落在她的脸上，她甜甜的笑容让我的心颤了一下。
“顾九九，你呢？”她的眼睛弯弯的，像弦月一样，我回以淡淡的笑容：“顾菻。”
“这么巧我们都姓顾诶。”她像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一样捂住嘴，然后又笑得很开心。
她成绩属于中等，我便理所应当地给她辅导。
“设这条直线函数解析式为y……”
我和她靠的很近，她的头就在我不到二十厘米的面前。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让我好像被摄了心魂一样。
“怎么了？”她转过头来，香味又消失了，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没事。”
我无法解释这种感觉，想接近她又有些害怕，每天晚上闭眼脑海里的第一幕就是她的笑脸，耳边总是回荡着她的声音，她软软酥酥的喊着“顾菻”。
后来老师将我和她调换了位置，我以为这样会让我好受一些，至少不用每天坐在她旁边，好让自己平静一些，这样久而久之就能忘掉她，淡了对她的那些情愫。
谁知根本没有，还愈来愈严重。
每天看着她旁边那个男生痴痴的看着她，和她坐在一起讨论题，和她一起笑的开心。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而我身边的这个女生，每天都呆呆的看着我，和我记记忆里的那个女生毫不相干。她只会认真做自己的事，遇到不会的就会撒娇来问我，而眼前这个女生每天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有时候还能看见她嘴角的口水，时不时拿着些什么小玩意送给我。
于是我又和九九成了同桌。
当时她很惊喜又很疑惑地看着我拿着书包坐到了她旁边。
“老师为什么又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给老师说我现在的那个女同桌老是上课不看黑板把我看着，还经常送东西给我，我想换回以前的。
结果老师忙点头允许了我的请求，还不知道为什么把那个女生叫去了办公室。
“顾菻？你又在想什么呢？”她坐在秋千上，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发呆的我。
我拿起书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却悄悄看着她，一身白色连衣裙，长长的黑发随着风飘扬着。
“十一，”我轻轻的喊着她。
十一是我给她取的名字，九九八十一。可其实我的私心，是我的生日，每次喊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自己跟她是一家人一样。
她停了下来，认真地听我说话。
“我下周末过生日，可以邀请你吗？”她笑，点点头，“当然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都可以。”
是你送的都可以。
我坐在她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她，感觉若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个时刻该多好。
她荡着秋千，我看着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裙上，我的书上。
她曾经说过她有个小时候喜欢的人，她等着他来娶她，但我只听她说过一次，更何况十年了，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喜欢？便没放在心上。
而这次我的生日我也想跟她表白，告诉她我喜欢她。
可是命运真的是那么捉弄人。
她脖子上随随便便地系着淡粉色的一条围巾，一身乳白色的针织裙。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笑意，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递给我：“顾菻！生日快乐！”
我接过袋子，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准备拿出我给她买的一条项链，给她表白，我妈却走了过来，我的手立马拿了出来，镇定地看着她。
“这……这不是九九吗？”妈妈笑着，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怎么会认识九九？
九九也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敢确定地说到：“姑妈？”
我心下一颤。
妈妈拉着我向我介绍到：“顾菻，这是你妹妹顾九九，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
我整个人像是没了魂魄，失神地往九九看去，她好像也有些惊讶，但随即就对我淡淡一笑：“哥哥好！”
那时我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崩溃。
前一秒她喊着我的名字，是我的同学，是我喜欢的人，却在后一秒就喊我哥哥，变成了我的妹妹，我不能喜欢的人。
“我们回来没多久，一直没找时间跟你们一起聚聚，结果今天邀请你爸妈，他们说你去参加同学的聚会了原来就是小菻的同学啊。”
“真是有缘啊。”
我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袋子，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之前我是没勇气说喜欢，现在却是不能说喜欢。
袋子里是一只小熊，她亲手做的，虽然有些歪歪扭扭的，但却是我喜欢的样子，就好像她一样。
我逼着自己把她当成妹妹来疼，逼着自己把对她的感情埋在心里最深处。
每当有人误会我和她之间亲密的关系，我刚好有个掩饰自己的理由：“她是我妹妹。”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根本不能喜欢她。
后来我出国留学，在国外发展，再后来我拼命跟总公司申请回国内的分公司。
我看着她，可以轻易地压着自己内心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但我知道我没忘掉。就好像我谈过唯一的一次恋爱，那个女生跟我分手的原因是，你心里有人。
她说和我在一起的两年里，我心里都没装过她。
因为不管在哪我的身边总会放一只丑丑的小熊，嘴里总会念着一个人名字。
以至于那时万万说到九九心里排名地位时，我忍不住问到我排哪里，她说你当然不算啊，你是亲人嘛。
对，我是她亲人。
一个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亲人。
所以吴倩说她绑架了九九时，我没有多想就冲了出去，满脑子都是怎么救她。
当我看到她身上全是炸弹时，我整个人都慌了，从来没有过那么担心害怕。
后来我看到是万万，心中竟然很不厚道的有些庆幸。只要不是九九处于危险就好了。
而在下一秒吴倩按下按钮时，我连忙抱住万万，让自己承受了巨大的冲力，当时我只想着，我要保护好万万，因为……因为她是九九最好的朋友。
九九从来没喜欢过我，我知道。
一开始她把我当同学，当朋友，最后把我当哥哥，当亲人，就是没有过半点爱情在里面。
我都知道。
好久以后，我再见到她，她已经和江无风结婚了。他们的婚礼我没在场，我以工作忙为理由推脱掉。
我怕看见她穿着婚纱挽着别人的手走向婚礼的殿堂，我怕我会崩溃，就像得知她是我妹妹时候一样。
我没勇气，也没这样的度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我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她身边的新郎是我。
幻想就是幻想。
就好像那么多年前幻想着和她表白后亲手给她戴上的项链直到现在还躺在那个盒子里，早已布满灰尘。
那就是我的幻想，七年的幻想。
我也不明白，明明我和她最先认识，在她七岁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是最好的玩伴，可偏偏走进她心里的是许安，偏偏被她爱的人是江无风。
她等了许安十年，幸好有了江无风，幸好她也爱他。
那我呢？
我等了她七年，爱了她七年，以哥哥这个身份陪了她七年，最后却只能在电话里跟她诉说爱意，而后来再见面却只能把一切当做没发生。
如果我不是哥哥，如果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爱慕者，是否还有机会。
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像我说的那样。
不管多少年，不管多远的路，不管多难受，我都会陪在她左右，哪怕她回过头看见的拥抱的不是我。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哪怕你仍然把我拒之门外，我也不会离开。
再见了，我的十一，你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