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十年飕飕 第十三章 (7)
离开三里屯,三个人直奔今晚的重点,那就是后海。云涛把车停到了地安门。班步跟着乐北和云涛,穿过烟袋斜街进入后海。眼前的豁然开朗像是一下进入了世外桃源。精致的小店有的售卖中式民族服装,有的售卖个性小本子,还有的售卖西式厨具。本应是悄然入梦的时间,这里却聚集了各种肤色的人们。整个后海的水面被一圈酒吧环绕着,啤酒促销小姐也是随处可见。这时班步才能找到一些当年的记忆。路边可以看到有驼背的老爷爷在卖糖葫芦;长发的年轻人在画人像素描;四五岁的小孩在缠着老外让他们买朵玫瑰花。望向水面中央,那里随风漂泊着几艘木船式的酒吧。所有酒吧现场乐队的声音、人们欢笑的声音、小商贩叫卖的声音、老外用磕磕绊绊的中文砍价的声音都混在了一起,让这个夜晚不再寂静。班步终于触及到想念已久的喧嚣,而这又有别于从前。人们在平房改建的酒吧里畅饮西方洋酒,穿着跨栏背心的北京大爷们提拎着马扎坐在满是洋人的路边。文化的多元化已经改变了北京,中西文化的结合彰显着这片土地的欣欣向荣。不知道是谁把这些来自各国的生气注入这里,总之,这是班步最爱的,也许更是那些海归们最爱的。这就像她喜欢在新西兰的海边听《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喜欢在AUT大学的图书馆里读《鲁迅全集》;喜欢坐在奥克兰港口的木椅子上吃茴香馅包子一样。
他们围着后海逛了一圈后,找了家熟悉的小酒吧坐下来,边喝东西边倒腾刚才在小店买的裙子。
“班步,我发现款姐又归来了啊。”乐北抢着班步手里的花裙子说。
“谁啊?”班步疑惑地问。
“你啊,买东西都不砍价啊?”
“啊?这地方能砍价吗?”
“废话!至少照着一半以上砍!我看你不是功力退了,而是完全退化!”乐北指着班步的鼻子说。
“哦,对啊!怎么着当年我在西单的韩国城也是砍价高手,不把练摊的砍哭了,绝对不掏钱。”
“不是吧,班步,人家没反过来拿刀追着你砍吧?”云涛插嘴呵呵地笑着说。
“现在我们买衣服都去五道口,砍得下来。要不就在网上买。”乐北把班步的裙子叠起来递给她。
“对了,还要问你呢,那淘宝怎么用啊?怎么付钱?会不会是骗子啊?我看东西怎么都那么便宜?”班步一边环绕四周一边问。
“哪天我教你,特简单,我现在什么都在网上买,假不了,你得申请一个支付宝……哎,哎,看什么呢?听着没有啊?”乐北正说着,就看班步盯着一个女孩。
“我发现女的特爱看女的。”云涛边说边招呼那女孩过来。
女孩微笑地迎了上来和云涛打招呼。
“介绍下,这是这家店的老板娘。”说着云涛指向乐北,说,“我朋友,你认识。”接着又指向班步,“这是她发小,刚从外国农村回来。”
“真讨厌,别瞎说。”乐北轻拍了下云涛,接着对女孩说,“她刚从新西兰回来。”
“哦,新西兰,不错,我老公有个朋友就在那里。”
班步刚才本是在看女孩身上这条白色长裙,现在走近了,再仔细观察,女孩肤色偏黑,短发,看上去很干净的样子。她一边和云涛聊着,一边帮他们用餐巾纸擦着滴落在桌子上的印迹。寒暄两句后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云涛,你的路子可真够广的,酒吧老板都认识啊?黑道白道你都混?”班步挑衅地问。
“得了,人家可不是黑道的。这姑娘挺可怜的,是我客户以前的老婆,那男的后来暴富了,没俩月就和她离婚了。”
“那这女的岂不是离了之后赚了一大笔,所以开的酒吧……”乐北惊讶地问。
“你小点儿声!”云涛说着回头往女孩那边看。“人家男的早把钱转移了,后来私了了,也就给了几十万吧。女孩是河南人,钱都寄回老家了。没多久就又嫁了,现在的老公特好,这酒吧是他给开的。”
“哦,还好,之前没生孩子,要不可怎么办啊?唉!现在男的怎么都这样啊?”
“她貌似不能生孩子,估计这和他前夫跟她离婚也有关系。”
“真够八的!”乐北瞪了一眼云涛。
“你得好好听这故事,要不你老不知足!”云涛把乐北搂进怀里。
乐北躺在云涛怀里呵呵地傻笑,没有再反驳。
云涛告诉班步,这种地方除了赚正规的钱,也有新兴的歪门邪道。他指着另外一片比较黑暗的区域说,那里有几台电脑,几个女孩在网上聊天,约男网友来这里见面,喝酒吃饭。等男的来了上的酒单和咱们的不一样,要贵出一倍。付钱后,那些女孩和酒吧五五分。在北京,现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了的。
这个晚上云涛变身成专业北京新一代导游,他给班步讲北京的新变化,讲得不对了,乐北一定跳出来更正,甚至为了某条胡同或者小店还在不在而争个面红耳赤。最后,乐北决定,趁着班步在北京,把年假全都休了,好好带她玩玩。她认为作为北京南城的小妞,她绝对比云涛懂北京。就这样,他们把班步当成外来妹招待着。
离开酒吧的时候,三个人让服务员帮他们在门口合影留念。为了照上酒吧的全景,服务员使劲往后退,等过了好几拨人,才最终咔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