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在她最青春最美好的时候,把自己托付给一个男人,她用了8年时间来经营这份感情,得到的确是分手的结局。你不得不承认,感情这种东西是最无法控制的。
下午,程谦在酒店找到这个爱情失落的女人,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人来开,若非他那么了解胡艾可,一定会以为她玩自杀,又在门口等了很久,依然没有动静,准备找room-service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一个披头散发,眼睛红肿,一脸沮丧的胡艾可出现在他面前,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走进房间。她径直跑回到**,躲进被子里,蒙住头。她想把自己保护起来,躲在这个黑暗温暖的地方特别安全,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直刺猬,浑身长满了刺,她不愿别人靠近。
程谦坐在沙发上,看着被子里一动不动的胡艾可,他了解她,她不会轻易分手,但一旦分手却再无转圜,她和周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她坐起来,脸上挂着泪痕:“程谦,帮我找到地方了吗?”
程谦把妈妈留下来的空房子给她,让她先住着,又帮她一起去周洋房子里搬家。车上,胡艾可傻笑一下说,“我真傻,我真得太傻了。”
他开着车没有说话,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十分木讷,他是最不会安慰人的,现在唯一的安慰方式或许就是静静地聆听,她抽泣一下继续说:“这么狗血的剧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为了给男友惊喜而提前回家的女人,发现男友和另一个陌生女人正赤身**的在***,就在平时他们睡的那张**,这个男人就是胡艾可交往了8年的男朋友--周洋。
“真恶心,他们就躺在我的**。”
当周洋冲出来拉住她的时候,她甩给他一个耳光,一切都结束了。离开家以后,发现硕大的城市,居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走着走着,走到电台,夜已经很深了,广播里传来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有人曾经给你一个承诺,或许是很多年以前,或许就是刚刚,这个承诺兑现了吗?是否某一天会兑现?今天,艾可想要和大家分享一种心情,承诺其实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给你承诺的人。艾可的承诺,有人守护了8年,你们的承诺呢?”
她彻底崩溃了,坐在走廊上哭,真是讽刺,电波里传递着她对承诺的坚持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绮丽爱情的期许,原来她所想的这8年感情,竟然如此脆弱,承诺,也那么容易破碎。
“程谦,别相信爱情,也别相信承诺,一切都是靠不住的。”
她使劲的摇摇头,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她又不自觉地想要哭泣。面对为爱哭泣的胡艾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唯有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肩。
到了周洋家,她匆匆整理行李,临出门的时候发现卧室门口很干净,已经没有昨日打翻的红酒印记,她跑去厨房,把里面所有的玻璃器皿都拿出来,有红酒,啤酒,醋,酱油,还有一个蛋糕,她把所有东西都砸在地上,整个房间顿时犹如布满了鲜血,不堪入目。
她发泄完后,看着程谦,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程谦用双手握住她的肩,他知道,她的心在哭。
“能陪我看一场电影吗?”
看的就是当时很红很红的“失恋三十三天”,今天是她失恋的第一天,不晓得她要几天才能痊愈。看完电影,她靠着程谦泣不成声:“这部剧,就是为我而写的。”
程谦认识她那么多年,她没有忧伤每天都装着满满的快乐。当她知道他与许默故事的时候,也能淡然惋惜一下以后安慰他:总有一个人属于你,她一定在某处等你。这一句,他今天也想说给她听。
自那次以后,胡艾可慢慢恢复过来,甚至在他为许默难过悲伤意志消沉的时候,她还来找过自己,试图骂醒自己,可今天,她却又来了电话。
“艾可,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他觉得这次可能比上一次更为严重。
“我怀孕了。”她边哭边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什么?”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怀孕了,前几天为了避免喝酒胡乱找的借口居然成真了。
从周洋家搬到程谦妈妈的房子里,她坐下来收拾从他家带过来的行李。在衣服堆里找到了一条黑色围巾,那是他们交往的时候,她拆了织,织了拆才打完的,奇丑无比,但当时他愉悦地戴了一个冬天。现在已经很旧了,他一直舍不得扔,把它塞在了箱子底。胡艾可闭着眼睛流着泪把围巾剪碎,她打算振作起来,重新开始。
没过几天,她就回电台上班了。
“大家好,我是艾可,非常抱歉,前几天由于我私人的原因,不能陪伴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会继续主持,今天,我想和大家一起分享的关于“重逢”,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人,某一天,在人影攒动的街头,遇上了。就像东爱里的莉香,在三年后的街头,重遇了完治,莉香依然有着美丽的笑容,完治已经结婚,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之所以会做“重逢”这期节目,是因为,在街上她遇到了周洋,这是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
她正在化妆品专柜里挑选,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艾可,你好吗?”
她回头一看,是周洋。才10多天,他比平时清瘦了不少,也沧桑了很多,也才10多天,她居然听不出他的声音。他们找了一个茶座,他依然还是那几句让她原谅的话。
她以为,他们经历了8年,即使做不成恋人,依然可以做朋友,但他非要来破坏做朋友的机会,那么她们只得当彼此是个陌生人。她站起来跟他说:“我很忙,有个约,先走了。”
看着周洋茫然的眼神,她想,周洋一定以为她说的有约是和男人,其实是公事。
电台有个摄影主题的项目,要和几个杂志社的摄影师一起吃饭。副台主持的晚餐,有八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席间所有人开始喝酒也邀她喝,她以“我已经怀孕”而拒绝,她还为自己避酒的高明手段而洋洋得意。
几天后,她从黄山旅游回来,感觉身体不舒服,路过朋友的中医馆,让她把了把脉,朋友说她已经怀孕1个月了。
当时这么一句无心的话,现在却成真了,在同一天,她决定和周洋再无瓜葛,在同一天,她随口说的那句,在同一天,她发觉她和周洋并未完全结束,或许注定还要纠缠下去。
“我怀孕了”她再重复一遍。
“你确诊了?”
她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她当时疑惑的问了朋友好几遍,朋友很坚定的告诉她:你怀孕了,恭喜你。她朋友并不知道她与周洋已经分手。
“是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说完,胡艾可又哭起来。
“周洋知道吗?”
她摇摇头,一会才发现程谦看不到,只得又说一声“不知道”
“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程谦,你能不能别提那个恶心的人?”再次听到周洋的名字,她百感交集,那个背着她与别的女人鬼混的男人,有什么资格知道她怀了孩子。
“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
“他?他配吗?”胡艾可冷笑一声,“他不配拥有这个孩子。”
“艾可,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程谦有些不放心她,她现在情绪如此激动,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独立坚强的胡艾可了,这一个多月她受了太多的打击,遇到太多她无法控制的事情。
“我在你妈妈家。”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你等我。”
程谦如同上次一样,匆匆下楼,开上车子,直奔那栋老房子。
他把车子开得飞快,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用最短的时间来到她家,他摸索着钥匙开门进去,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口几只风铃摆动发出清脆的“叮叮”声,穿过客厅来到卧室,都没有看见胡艾可。“砰”有什么打碎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他走过去,胡艾可正独自坐在阳台的摇椅上,茶杯倒翻在地上,一地黑乎乎的茶渍。他来到她身边叫她一声,她缓缓地抬起头来,脸色异常苍白。
“你来了。”
“嗯,你怎么样?”他蹲下来,手扶着摇椅的靠背。
“没事。”
“进去吧,这里风大,别着凉了。”他用手扶起胡艾可,想把她带回房间里。
“程谦,你有相熟的医生吗?”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他害怕胡艾可会做那个决定。
两人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再问一遍:“你有相熟的医生吗?”
他茫然的点点头。
“我想把孩子打掉”,他没有诧异,他早已猜到,本想安慰她,可不知道这种情况下的胡艾可该怎么劝。
“你确定了?”
“我想清楚了。”
程谦叹一口气,“可,这是你第一个孩子。”
不,这不是她第一个孩子,但她异常疼爱他,因为疼爱,所以她要打掉,她不想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我不想他没有爸爸。”
他深深体会到她的心情,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心底会有伤痕,如同他自己一样,过了10年没有爸爸的日子,但她的孩子恐怕要过一辈子没有爸爸的日子,这是何其残忍。
程谦站起来,顾自走去阳台,点燃一根烟,阳台上的月季开得很艳。这套房子是程父买给他母亲的,距离S市一个小时的车程,低处很幽静的郊区,自从他母亲去世以后,房子便空了出来,程父雇了一个人做定时清洁,还让他们保持屋子原来的样子,所有的家具,所有的摆设,所有的一切。
他18岁生日的时候,程父把他叫进书房,他站在窗口,健壮的身体很挺拔,阳光投射进来,他的影子却如此寂寞,他缓缓转过身,从书房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又从保险柜子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是另一把用一根红绳绑着的钥匙。程谦伫立在一旁,不知所措,他不晓得父亲要做什么。
“送给你。”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从程父手中接过钥匙。
“爸爸。”他充满了疑问。
“如果你想去,可以和陈叔说,他会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