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会注意的,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吧,以后早点睡就好了的,没事儿的,别担心啦。”我粲然一笑,其实心里是很痛苦的,当我知道自己的病情的那一刻开始,我格外的珍惜和植奎在一起的时光,我不知道以后那会怎么去回忆这段时光,不过我知道这会是我生命中最最美好的记忆。
“那就好,傻丫头,可别为了学习把自己累坏了,你已经够优秀了,就不要继续那么苛刻自己了,偶尔也要作为奖赏犒劳一下自己的,明白吗?”植奎一脸爱怜地说道,让我到很是意外,因为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是第一次出现。
“我知道啦,好像我是个小孩子一样,拜托,我跟你一般年纪呢。”我跟往常一样的顶了回去,我不想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明明就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嘛,干嘛还不承认呢?”植奎一脸宠溺的看着我。
“呵呵,没办法,谁让我小时候妈妈不在,被我爸爸给宠过头了呢?这个啊,你要跟我爸爸理论去的。”我装作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道。
“哈哈,看来你真的是被你爸爸给宠坏了呢。”植奎拍着我的头说道。
说到爸爸,突然觉得心里很酸,爸爸有多久没有跟我谈过心了,而且自己最近的状态也不算很好,可是为什么细心的爸爸没有发现呢?不知道为什么植奎突然提到爸爸的时候,我脸上虽然笑着,可是心里却在流血呢,唉……
“玉静啊,你到底怎么了?今天晚上那个就听见你一直叹气的,到底是怎么了呢?”植奎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突然很失落而已,跟你唱首歌吧,阿桑的。”我轻轻地说着,然后就哼唱起来了……
晚安,就别再为难,别管我会受伤,想开,体谅,我已经习惯,不然又能怎样?
这个城市太会说谎,爱情只是昂贵的橱窗,沿路华丽灿烂陈列甜美幻象,谁当真谁就上,竟然,以为,你会不一样,但凭什么你要不一样,因为寂寞太冷虚构出的温暖没理由能撑到天亮,前进,转弯,我跌跌撞撞,在这迷宫打转,死心,失望,会比较简单,却又心有不甘,这个城市太会伪装,爱情就像霓虹灯一样,谁离开之后却把灯忘了关让梦作得太辉煌。
以为,能够,留你在身旁,但是谁肯留在谁身旁,一首情歌都比一个亲吻更长,这就叫做好聚好散。别说你对我感到愧疚,别说你会永远想念我,我很知道孤单这条路怎么走,请你不要安慰我。
晚安,别放在心上,我只受了点伤,只是受了点伤。
“玉静,说实话,真的只是受了点伤吗?我怎么觉得你的歌里面有太多的无奈呢?”植奎总是那么的细心,为什么就是瞒不过他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失落而已,我……”我故意的顿了顿,“我要回家睡觉了!”我突然的想很幽默一下,就无厘头的蹦出了这么一句。
“那就好!早点睡吧,晚安!”看着植奎远去的身影被拉得冗长,突然心里失落落的……
“晚安,记得别睡的太晚哦。”植奎刚刚走远,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看着植奎发过来的短信,我将电话贴放在胸口,努力的温暖着自己。
“芮玉静,你看你,这次考试考成什么样子了?你进班的时候是第一名啊,你自己看看!”老师把成绩册扔在玉静面前。
“哦。这个没关系,我不参加高考了。”我头也没抬,就沉沉的说道。
“什么?你不参加高考了?”我的话仿佛像是一颗炸弹,办公室里的许多老师都望着我,有惋惜的、惊愕的……
“我马上就要去巴黎了……”我愕然的抬起头,理直气壮的说着。
“哦,这样啊,那恭喜你了!”班主任讪讪的说着。
“谢谢!”
“玉静,尝尝辛妈妈做的糖醋排骨,这可是你最爱吃的啊。”爸爸夹着糖醋排骨说道。
“有些东西是可以代替的,而有些是不能的。我喜欢的是我妈妈做出来的那种味道,而不是这个。”我挑剔的说着。
“芮玉静,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妈哪点对不起你了?”辛枫气愤的说道,眼睛狠狠的盯着我,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我估计我是马上就该去投胎的。
“拜托,这是我家,我的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不惯可以走啊。”我也很气愤,指着门说道。自己病着没人知道,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所以心情格外的差。
“啪!”一个很清脆的耳光火辣辣的打在我的脸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呢?”这个耳光,是第一次爸爸打我的。我愤然的抬起头,鼻子、嘴里一片鲜红,转身就跑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中血流满面的自己,泪水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玉静,别生你爸爸的气啊,你怎么样了,还好吧?”辛妈妈一脸关爱的说道。
“不要你管,有时间还是管管你的宝贝儿子吧!请你出去。”我低声怒吼着,记得以前我打个小喷嚏爸爸都会激动半天,可是现在我病成这样,他却不理不睬的,竟然……心顿时凉到了极点。
“玉静,你不要生气,如果是我母子的话……”不等辛妈妈说完,我便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操这份心了,请你出去!出去你知不知道?”
“可是玉静,你的鼻子?”我又一次的打断了她的话。
“放心,死不了的,请你出去!”
辛妈妈无奈的走了出来,其实想想玉静,也是,在自己没来之前,玉静是这个家的核心,可是现在或多或少的,唉,这孩子……
没来由的,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会打我,长这么大,只打过一次,一次,今天!我会记得的,因为辛枫。鼻子又流血了,医生说过不可以再流血的,可是那一耳光,又流了不少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恍惚就觉得我剩下的只是躯壳了,而灵魂却不知飘向何处,我真的会就这样死掉吗?
今生我是窗外的一片叶子。
任碎碎点点的阳光穿过身体。
任断断续续的秋风缠绕离去。
任飘飘荡荡的白云把心融化。
带着对天空的憧憬。
我离开我的树。
无数次的借风起飞。
我成了世界上最接近天空的叶子。
俯视着渺小的地面。
飞翔在最高的领地。
这一刻。
我终于找到了一直想要的幸福。
漫长的自由过后。
忽然感觉疲惫和孤独。
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养育我长大的那棵树。
想起了生长在我身边的另一片叶子。
浓浓的思念中。
我寻找回家的路。
身体越来越重。
坠落在一片陌生的湖面上。
湖水映出一枚千创百孔的枯叶。
这真的是我吗。
再也没有飞翔的气力。
水声潺潺中。
我平静的等待——
死亡把时间定格。
最后的最后。
我没有回去。
我的树。
看着很久以前自己写的诗篇,觉得我现在就像是一片叶子,爸爸会舍不得我吗?我问着自己,或许以前会吧,因为他经过峰回路转终于和他爱的人在一起了,所以我可能对他而言已不再重要了吧,只是妈妈,我还想再见到你的,可是我要怎么才能去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想把那个消息告诉爸爸,我觉得我一个人承受就好,我是我,而他只是我爸爸,我们的交集只有一个“我”字,这就足以说明这是需要我一个人自己去面对的。我跟班主任说过,请他为我保密我要去巴黎的事情,我不想让辛枫知道,然后爸爸知道,还有我也不想让植奎知道,我即将离他远去,那样的话我也会很难过。因为看见植奎难过,我就会难过,我不要他难过,然后我就也不会难过,只是我们终归要分开……
最近的精神越来越差,学习成绩也有所下降,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子,但是,我还是不想告诉爸爸他们,不想他们知道了之后为我担心,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而我似乎多余了,显得很像一个局外人。
……
回忆一下子就回到12年前的那个下午。
“静儿,你是爱爸爸呢,还是爱妈妈呢?”妈妈抱起正在画画的我问道。
“我爱妈妈,也爱爸爸,我爱爸爸妈妈。”我稚气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可是如果要你在爸爸和妈妈之间选一个呢?”妈妈皱着眉头,不忍心的说着。
“静儿才不要选呢,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幸福的在一起,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呢?”毕竟年幼,我不解的问道。
“可是爸爸和妈妈不能继续在一起生活了,所以你必须要做出选择的,知道吗?妈妈知道这对你而言很困难,可是你真的要选的。”妈妈的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流了出来。
“妈妈不哭,妈妈说过静儿哭了就不漂亮了,所以妈妈也不能哭的,哭了就不漂亮了。妈妈不哭了,静儿不会离开你的,妈妈乖,不哭。”我学着妈妈平时哄我的样子,轻轻的拍着妈妈的后背,说道。
“静儿……”
爸爸从书房里走出来,说道:“林倩,孩子还是我带着吧,毕竟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去,要照顾孩子,会让你分心的,你要怎么去实现你的梦想?要知道在巴黎,画家可是人才辈出的。孩子我带着,如果以后你想要孩子,随时都可以回来把孩子接走,前提是你以后的生活稳定了。”
“可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孩子有你照顾我固然放心,可是这样……”
“别忘了,我是孩子的爸爸,照顾他是我的责任呢。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忙你自己的事也去吧。我虽然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孩子跟着我吃苦的。我会尽快联系出版社,把那本书出版了,就可以给你买机票去巴黎了。”
“我一直以来都相信我爸爸和妈妈说的没错,你确实很有实力,很感谢他们让我嫁给了你。不过真的很抱歉,我不能陪你走完这辈子,我有我自己的梦想要等着我去实现。”
“那祝你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至于其他的,你就放心吧,你爸爸妈妈那边我会自己去给他们解释的。”
“谢谢你!”
那一天,阴霾的天空快要让人窒息了,我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到了我们那个地方最大的机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飞机,没有感觉到这是分离,只是看着飞机,觉得很新奇,很兴奋的看着起落的一架架飞机。
“静儿,以后妈妈不在身边了,要乖,要听爸爸的话哦,不可以调皮的,要是调皮了妈妈就会生气的,就不回来看你了,知道吗?”
“妈妈要去哪里啊?很远很远吗,远到要坐飞机才能到的地方吗?”我一脸稚气的看着妈妈。
“妈妈要去一个可以实现妈妈梦想的地方去,所以,静儿快祝福妈妈吧。”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