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有气无力的,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没了动静,抚摸我头发的手,重重的滑落,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木衲的从他怀里支起身来,看着他安睡的面容,没了呼吸,没了表情。
"小熙,我记得,那些承诺我都记得,我答应嫁给你,你睁开眼睛,我们现在就结婚,你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那一刻瞬间没了眼泪,没了哭声,没了表情,就这样平静的摇晃着他的肩膀,喊着他的名字,直到太阳全部落下,直到夜色黑的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溪儿,放开他吧!"林杨站在一旁看了很久,他知道我需要独处,直到天黑才走了过来。
"林杨你救救他!"我转过身抓着林杨的胳膊面无表情的求他。
"你知道的,我救不了他。"他低着头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长时间的蹲着,双腿麻木到没有一点知觉,就像我现在的心情,像死了一样寂静。
林杨把林熙抱了起来,在黑夜里,我知道他是解脱的,与其每天靠着大量的药物仪器来维持生命,与其发病时痛不欲生,或许此刻的他,是宁静的。
林熙走后的第一个月,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窗前坐了多少个夜晚了,只是看见天上的星星变成白云。
"溪儿,闭上眼睡会吧!"林杨从身后抱着我,把我整个人都禁锢在他怀里,他衣袖间传来淡淡的薄荷清香,吸入鼻腔。
"我再也找不到他了!"眼泪莫名其妙的流了下来,在林杨的衣袖口映开一片。
他抬起手温柔的抚顺着我的头发,这个动作小熙曾无数次对我做过。
"他永远在溪儿心里,永远都不会离开。"
送走林熙的当天,青石巷下着蒙蒙细雨,雨水落在青石巷前的湖水里,小鱼游出水面,吐出一圈又一圈水泡,空气中弥漫着青石巷独有的气味。
我手里捧着白色的陶瓷罐,手指触碰到陶瓷瓶身时一阵刺骨冰冷从指尖传到心里,手指不停的颤抖着。
那个男孩,那个少年,陪我一起走过前半生的人,现在就在这个圆圆的陶瓷罐里,他不能再说溪儿不哭,他不能再给我擦眼泪,我的港湾再也没了
。
林杨在我身旁给我撑着雨伞,陪着我走过青石巷。
"小熙,最后再看一眼青石巷吧!"我把林熙葬在了青石巷的后山上,这里有绿水青山,有细水长流,有我们儿时的回忆……
"姐姐,姐姐。"
伢伢跑到我房间扯着我的衣角,一脸的雀跃。
"怎么了?"
"那个坏女人来我家了!"她臭着脸一副要赶快赶走那个人的摸样。
我疑惑的问到:"坏女人?"
"就是那个在医院里推姐姐的坏女人!"她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她口中的坏女人是秦沁。
"那是姐姐的朋友,不是什么坏女人!"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往客厅走去,伢伢就跟在我身后,探头探脑的。
客厅里秦沁穿着一身淡蓝色半身裙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疲惫苍白没有血色,见我走了出来,对着我微微笑了。
这个笑,说实话我觉得很不自然,林熙的死让我对于她是愧疚的,也许是我错了,如果当初我没有坚持给林熙做手术,或许他现在还活着。
她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最后只是回了她一个不浅不淡的笑容。
"明天我就要离开上海了,想来和你跟林杨告别。"她咬着嘴唇,眼神里透露着悲伤,她还没从林熙阴影里走出来吗。
我不敢确信的问到:"告别?"
她点了点头:"这里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意义了。"
我挪了挪步走到她面前坐下,这样的气氛很压抑。
"
;你要去哪?"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这些年陪着林熙周转了很多家医院,换了很多个城市,很多朋友也早就没了联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应该要去哪!"她把头埋的深深的,整个人就像被阴霾覆盖。
"既然你不知道去哪,不如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家里有很多房间,也可以相互照应,而且你不是说没有认识的人吗?"
"这样不会不方便吗?"她抬起头,有些犹豫的问。
"当然不会!"
之后我陪着秦沁去了她的住处,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屋子,没有窗户,一股霉味在空气中环绕,一盏昏暗的灯忽明忽暗的闪着,破旧的电风扇有气无力的转动着,充着阴森气息,还有一些不知道名字的小虫子在灯泡周围嗡嗡的飞叫着。
后来,问及她怎么住在这样的地方,因为记忆里,秦沁的家庭挺富裕的。
她整理着衣物,漫不经心的回答说,这些年因为林熙辍学,以及大量的医药费,她早就和家里人闹翻了。
看着她说话时的云淡风轻,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可以想象的出,她在炎炎夏日里住在这个小屋里的场景,可以想象她为了林熙没日没夜的操劳。
这些我远不及她,可是我却享受着林熙最好的待遇,我对不起林熙,更对不起她。
林杨下班回家后,看见客厅里的秦沁并没有我所预想的吃惊,而是笑着和她寒暄了几句。
我把林杨拉到书房,抓着他的衣袖,带着商量的语气问:"沁儿以后和我们一起住可以吗?"
他把我提到桌子上坐下,我比他整整高出了一个头。
"你开心就好,我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她来刚好可以和你做个伴。"
看他这么果断的答应我,心里的石头落了落。
"走吧,陪我去做饭!"他拉着我的手,一副宠溺的摸样。
"等一下,我现在可以进厨房了吗?"我及时打住他,他对我是下了禁厨令的,这难道不是我听错了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