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花低语几句,福财说:“知道了。”
犁花笑了,“我还以为你不开窍呢,你哥每次从山里贩木闲回来,整得我一夜一夜睡不成觉,把你这木真没出息。”
福财进了屋,一会儿豆豆似蝎子蜇了哎一声。
犁花如释重负,半天再没一点动静,犁花就着了急,见福财披着衣服走出来。
犁花把福财又劝进屋,她再没过去。她知道去也没用,福财那东西就是出息了也只是一颗泡大的花生豆。她去推她姨的门,里面应了声,“犁……花……你……先回……”
犁花想,福财有他老子一半本事就好咧,看来豆豆是一个守活寡的命。
犁花回去后,再没有去能行家的家,麻婆托人叫过几次她没去。麻婆来找她,“咋回事你不去咧。”
“福财的情况你是清楚的,他是一块不能雕琢的顽石。”
麻婆不再吭声,她心里明白却不死心,她希望有一个奇迹出现。犁花说:“停一两年给福财抱一个娃算咧。”
麻婆说:“不会的,豆豆那女子乖着呢,不会做出格的事,不乖的是我达,你把他管紧点。”
“你咋说你达这话?”
麻婆回家给能行家说了福财的事,这是他早已料定的。麻婆哭了说:“咱就这一根苗,咋这么苦命的!黄妹是个小子就好了。”
能行家说:“你说那是啥话,黄妹要是个小子,我说啥也不把豆豆嫁给福财那货,我让他打辈子光棍,也不会让他去害人家女子。”
福财的房里,传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妈呀……”
“娃咋咧?”
能行家爬在墙窑窝看,麻婆拉他一把说:“你本分点!”她想起犁花的话,说:“你是她公公是她大人。”
能行家一口气咽下不再吭声,福财一声惨叫使麻婆心碎,她说:“你看看娃咋咧。”
能行家说:“那边没点灯,看不见个啥。”
“把福财叫过来。”
“死不了!人家两口子一闹仗你就插手,到头来非把他们的日子搅黄不可。”
俩人都不再吭声蒙头睡下。福财披了衣服推门进来,能行家一股火气冲心骂道:“你他妈的还要脸不?这么大人出门下身连条遮掩的布也没有。”
麻婆说:“上来,快上来。”
福财站在地上不敢上炕。能行家说:“你站那等死呀!”福财上了炕,麻婆把福财拉进自己被窝。能行家说:“他八十岁,还让他和你一块睡。”
麻婆哭了,又拉了一床被子盖在福财身上,他问福财:“咋咧?”福财说:“豆豆打我,把我蹬下炕。”能行家咳一声蒙了头。麻婆再没问就哭了。
他早就知道,儿子会害豆豆一辈子。事实告诉他,他的儿子是一个废物,是一个不能讨女人欢喜的废物。
山里黑的早,太阳一落窝寒冷夹着潮气就上来了,害人和不害人的害虫就踩着光秃秃的山路出来了,它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但采取的方法各不相同。
能行家从此对豆豆尤为关怀,他不让豆豆下地干活,豆豆做错事,他从不说,如果是福财做了错事,他每次都打,打得福财满院乱窜,豆豆看见也不劝。
福财坚决不到豆豆房里睡,麻婆气得骂,气得哭,福财就是不去,能行家见福财一副可怜相,没再骂没再打由他去了。
豆豆把黄妹叫回来和她睡,被能行家骂走了,麻婆说:“你哥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跟你嫂子睡,叫外人知道咋笑你哥?结婚才几天就分开睡……”
黄妹听得明白,又回到犁花嫂子家。
一日麻婆娘家的侄媳妇生了娃要过满月,让麻婆去做满月。麻婆要走,福财闹着要去,山路不好走,带上他是麻烦,福财非要去不可,说几年都没去过舅家了。
能行家说:“他爱受罪就让他去。”
福财和他妈走了,家里就剩下能行家和豆豆,黄妹整天跑得不沾家,能行家也不管。晚上喝了汤,豆豆钳棉花,为了节省油,夜里干活都在能行家的屋里干,豆豆提一篮子棉花放在地上,能说:“你在炕上钳我出去了。”
黄妹来了,钳一会儿就打瞌睡,夜里没人送她去犁花家,豆豆说:“你瞌睡你就睡去吧。”
黄妹走后,她一个很孤单,麻婆在家她和她坐在炕上,一边钳花一边说话儿,一会工夫就钳一大把。能行家串门回来,就坐在炕沿抽旱烟,只要豆豆不走,他是不会上炕坐的。
麻婆不在家,她没有去坐炕,她钳了一半花就很困想去睡,又怕能行家回来不高兴。
这些花,一半留着给公婆做棉衣棉裤,一半要纺线织布,麻婆把这些花早已安排,她得赶快把花钳完。
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还未见能行家回来,她知道他晚上出门爱逛回来没个时辰。她正想他同来了,能行家进门端着一碗汤,碗里冒着热气,放在桌上说:“你困不?”
她说:“不困。”
他说:“不困就多钳些。”
能行家点着烟说:“在咱家我知道你苦得很,福财是个没能耐的男人。”
她脸上灼热,她羞于和别人谈福财,况且又是和公公谈。她低头钳花羞口难开。
能行家说:“你甭着急,以后日子会好过的。”
豆豆钳花不语。怨谁呢,只怨她自己,从打老鼠那晚起她就知道福财的病,她知道犁花没有走,要留在家里给福财过方子。过去村里也有过这事,年龄小结婚早的脑子不开窍的,由嫂子晚上给指点迷津。福财也不小了。她一肚子的气儿,她怕他找犁花讨方子,他脱她衣服时,她不敢动弹,吓的她大气不敢喘,怕吓惊了他。他还是去了,她万万没想到福财没有做男人的本钱。
她为此苦恼过,很快就想通了。就当没结婚,有他跟没他一样,她每天默默地干活,从不有啥奢望。
能行家说:“你坐到炕上来,地下冷。”
“不冷。”她说。
能行家动了手,把篮子提到炕上,她只好退鞋坐上了炕。
能行家说:“我回来端了一碗鸡汤,你趁热喝了。”
她说:“我不喝你喝。”
能行家说:“我喝过了,我喝了两大碗。”他端起汤送在她面前。
每次吃饭,都是麻婆和她给他把饭端来,吃完饭又端回去,他很少进灶伙,也从来不给任何人端饭。豆豆接过能行家手里的碗,很感动手有些颤。
“喝,喝吧!”能行家看着她喝了鸡汤,点了烟抽得腾云驾雾。
她觉得很困,说:“我过去。”
能行家说:“急啥呢,睡早睡晚都一样,你妈又不在,你明早迟起一会儿,我也睡个懒觉。”
她越来越困看不清手中的花,她感到有人解她的衣裤,是福财又不像福财,福财没有这能耐。
她身上有一种轻浮的感觉,奇妙的亢奋感。
她浑身扭动不可自制,福财在哪儿学会了这手,一定是犁花嫂子教授他的。犁花男人在外贩木头,一年四季回来不了几次,她在家憋得慌,没给福财少出馊主意。她倒要感谢这个好嫂子,要不然跟上这个死疙瘩人,日子咋过呀!
她觉得浑身燥热,竟不由自主的吭出了声,有一种近似疯狂的亢奋。一块石磨般的重物压在了她的身上,她笑福财,你只能像小娃娃过家家耍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破天荒地惊醒了她,她一阵昏晕,她清清楚楚的明白,这不是福财,她睁开眼发现公公能行家压在她身上,她推开他狠劲地推他,能行家说:“你醒咧……”
一种耻辱使她没力量再去推他,她哭了,羞耻的无处藏身,她抓住被角捂在脸上。
他没有一点罪孽感,他在极度疲劳地呻吟中喘息着。“不是……爸……不懂事,是爸……看你可怜,爸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守活………寡,你们……得有个孩子。”
豆豆爬起来,捂脸跑了,她关了房门放声大哭。
能行家颤栗的揭开窑窝的纸,对豆豆说:“你莫哭,让隔壁听见咋办?”
豆豆听见他的话,感到特别的近,她记得刚才是关了门的,难道这老东西飞了进来,她细听,发现声音是从对面墙上传来的,原来墙上有个眼,她惊出一身冷汗,感到无比的耻辱,心里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