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咋哭咧?天要下雨咧。”
她说:“我知道你为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我会像待俊强一样待你。”
“我知道,我咋会不知道。”
一股旋风在院里打转,豆豆回来,冲着院里的旋风骂:“呸!呸!旋儿风你是鬼,我拿刀子剁体腿。”
“妈,桌子上的香咋都着了。”
慧推开老黑跑出窑,她看见俊强灵前插的儿个香喷着火苗,老黑冲过去骂到:“你他妈的有啥不甘心?你在世上打她、骂她,她对你哪点不好?你走了还不放过她,你再敢闹老子烧了你的灵牌,砸了你的灵位。”
那火苗突然灭了,只剩几个红点在燃烧。
豆豆问:“你骂谁?”
老黑说:“我胡骂呢,没骂谁。”
慧坐在炕沿,满面泪水,说:“老黑你也坐过来。”
豆豆回来又出去了,在院里喊:“谁把衣服扔在院里。”她拾起见是老黑的,扔进了西窑的炕上。
慧说:“你不该那样骂他,他也是个好人,他一辈子苦着咧,遭罪咋了,四十多岁就瘫在了炕上,靠我养活他。开始,他看见我出门干活就打自己,骂自己,我回来他却装的像个人样,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他开始还盼自己的病哪一天会好,瘫了几年他心死了。他心里难受才打我,你来到家里有人干活了,他背不起让你养他的名声,他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几次欲死,我劝了他,我向他保证哭着求他,他才谅解了我。其实,我错了,他根本没有谅解我,他对我的猜疑天天加重,他对我的恨对我的怨天天积累,他还是容了你,容了你在家里,他心里忍受了多大的屈辱和痛苦?你这样骂他,叫我心里很难受。”
他说:“我怕他晚上整你。”
“你就不能给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你这样对他,叫我和豆豆心里咋能好受?”
他说:“俊强兄弟,我说句实话,你看在慧过去对你好的份儿上,就饶了她,她也是个苦命人,你已走了,就走你阳光道,不要再来吓她,你这样下去,叫这个家可咋过?”老黑说到伤感处,那香火自然灭了,慧划火柴去点再也点不着。
夜深了,豆豆在炕上睡着,他俩坐在俊强的灵位前,没有睡意,慧说:“他能原谅我们,我心就放下咧。”她看着豆豆说:“马上就十八岁了,不能让人笑我娃没她爸咧就没人管了。”
老黑说:“你放心,娃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就是他爸,有我吃的就有你和娃吃的。”
慧听着爽快的喘了口气,愁眉舒展了,“你过西窑去睡吧,让我也躺会儿。”
老黑说:“我不,我就躺在俊强的这地方。”
她说:“豆豆在炕上。”
他说:“俊强在时,娃不也在炕上睡吗?天亮我就走。”
“娃现在大了。”
“年轻人睡得沉。”
慧拗不过他,只好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