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杀手?”
众人或暗暗点头,或凝眉深思,但对顾敬天这个推断却是同意了七分,而且细细想来,似乎这个解释也最为合理,从现场勘查来看,的确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办到那样的踏雪无痕。
吴不为默默旁听,江则美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出了三个字“由美一”,或许是“尤美依”之类的,也许是想告诉他杀手或凶手的名字,不过此事他只和茅锦谈过,让她查查在醉仙居的工作人员和游客中有没有这样的人名,但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似乎这三字是解开迷案的最关键之处,江则美的临终之言,一定是最重要的心语,尤其是她最后一抹解脱的笑意,更让吴不为心中震撼。
顾敬天扫了一眼众人,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见无人异议,继续分析道:“那么是谁请了职业杀手?之前我们一头雾水,但从胡婉儿自杀,古水杏、江则美二人毙命来看,答案呼之欲出,古水杏、江则美狼狈为奸,为了争夺江遮天的遗产,伙同胡婉儿一起,实施这场惊天杀人案,布局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
“江则庆与江则美在财产上的明争暗斗有目共睹,加上二人关系恶劣由来已久,如今江遮天年迈体弱,财产瓜分已是迫在眉睫,而江则美一直处于劣势,加上又蹦跶出一个程咬金---胡婉儿,是她感到危机骤增,对江则庆与胡婉儿心生杀机也是正常,但她很聪明,知道江则庆一死自己必然会受警方怀疑,所以她毒计横生,拉胡婉儿入伙,并早就设计好布局,让其成为替罪羔羊,而胡婉儿无疑是最佳人选,毕竟一个贪婪拜金的年轻女孩为财嫁入豪门,和一个蹦跶不了几天的老头结合,怎么想都让人疑窦丛生。”
“至于胡婉儿,她嫁给江遮天无非是图财,胡扬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可有江则庆这个拦路虎在,她能得到的恐怕比江则美还是不如,加上年轻贪婪拜金,被江则美一怂恿,年轻人脑子一热,干出什么可怖的事来都不足为奇。”
“还有,不得不说,江则美运气很好,江则庆想休了古水杏,这等于是让古水杏净身出户,这显然是后者无法接受的,于是乎二人一拍即合,决定联手除去江则庆,我想古水杏能这么下狠心,多半是因为江则庆十几年在外胡搞,他们夫妻之间早就没有半点情分了,但古水杏也不是简单货色,她也有自己的筹划。”
“首先他们请了职业杀手,搞定了江则庆,发送了邀请短信,之后江遮天一行人顺理成章的赶来寂静岭,在三人和杀手的联手下,避开了警方的耳目,连杀了六人,而后江则美装病,继而和古水杏联手欲除去外人胡婉儿,她们应该经过了周密的计划,抓住了胡婉儿的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去死,但人心难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古水杏知道江则庆和胡婉儿死后,自己能得到了财产很少,遂早就对江则美心生杀机,佯装与其合作,实则在背后捣鬼,江则美帮助胡婉儿完成自杀后,突遭意外失踪,必然是这古水杏搞的鬼。”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古水杏比之江则美心机更深更毒辣,她迫使江则美计划夭折,行迹败漏,还被弄到了这包厢之内,诱使我们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江则美身上,而后暗中观察我们的动向,待时机成熟后,她要做的便是取来江则美房间的菜刀,来到这包厢内,杀死江则美,不,造成江则美畏罪自杀的假象,如此一来,她便是最大的赢家,可事出意外,江则美提前醒来,欲杀之而后快,出其不意,古水杏反而被害,本想坐享渔人之利的她,最终弄成了两败俱死的惨剧。”
抹了抹下巴犹如铁钉的胡渣,顾敬天撇嘴蹙眉:“眼下最大的疑问是为什么她们要杀死那六人,我猜测与醉仙居的毒~品交易有关,江则美和古水杏极有可能也参与了进来,而这六人有可能持有能威胁到她们的物什,不得不冒险除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我们觉得凶手这么急于杀死六人的原因,至于是何物什嘛。。。我记得发送给六人的短信有这么一句话‘江则庆要搞一场活动,纪念他们曾有过的欢乐记忆’我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一句暗语,所谓的‘欢乐记忆’应该另有所指。”
缜密的分析令一部分人恍然大悟,顾敬天傲然一叹:“至于那个杀手嘛”
讲到此处,顾敬天一顿,旋即冷笑一声:“我想他现在正急不可耐的逃离寂静岭,因为我们只要把他们的资料调出来,一个个比对,要查出这名杀手并非难事”
胸有成竹的一笑,顾敬天悄然间,臆出了一个女人心何其狡诈的可怖故事,可谓步步惊心,至于江则美和古水杏抓住了胡婉儿的什么把柄,逼得她不得不去死,已随三人的毙命随风化灰,毕竟不是每一个案子都能十全十美的破解的,有时即便抓住了真凶也解不开所有的疑惑。
“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死了”很多凶手这样回忆自己的杀人经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便是查找江家的内幕,挖出江家在毒~品交易方面的勾当,坐实江则美、古水杏、胡婉儿的杀人铁证,还有便是找出那个隐藏在群众之中的杀手,如此走下去,此案指日可破,大家以为如何?”
顾敬天两眼喷火,剑指真相,恨不得立即便去捕获那个杀手,只要逮住了他,让其交代出是谁买凶杀人,那么醉仙居扑朔迷离的命案便是破了。
“好”“对”“我看行”。。。
人群中立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吴不为眉间闪过一丝失望,暗讨人心善变,这群在醉仙居的刑警们历经昨夜一系列的诡异事件后,早已失去了耐性,加上耳边回荡的恐怖炮轰声,更催的他们心中急躁不安,这等是非之地谁也不愿多呆一分半刻了。
“吴先生,不知你还有何高见?”
顾敬天话锋一转,突然转向吴不为,言语间颇有些挑战讥讽之意,似乎为了上次被吴不为抢风头的事耿耿于怀,这次想挽回警方的面子。
“有两件事要说”闷闷的吐出一口浊气,吴不为哂笑,道:“第一,既然古水杏决定让江则美成为最终的替罪羔羊,恰如江则美想让胡婉儿成为替罪羔羊一样,那么为什么昨夜不直接杀了江则美呢?古水杏在糊涂,也不至于要等到今早在跑来杀人。”
“这。。。”顾敬天一愣,眼珠子飞快转动,旋即嘴角一翘:“我们昨夜安排了人员巡逻,极有可能是作案时间不够,古水杏担心行踪暴露,所以仅仅将江则美扔在了此包厢里,今早才脱身前来布局,为此她不惜冒险绑了老胡”
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显然这个解释能站得住脚,但颇有些牵强,古水杏今早来布局,比之昨晚干脆直接杀了江则美,哪个更冒险一点显而易见,古水杏在蠢,也该选择在昨晚动手的。
“第二”没有做任何评判,吴不为继续道:“正如你所说,假如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杀手隐藏在醉仙居,之前他还可通过某种方式与江则美等人联系,但现在陈兴峰没收了所有的通讯设备,他一定如热锅上的蚂蚁,自知如此下去,暴露已是必然,你不觉得他会有所行动吗?”
“你这是何意?”
“我想如果这个杀手真的存在的话,他早就想离开寂静岭,他的任务是除掉江则庆和六人,而任务完成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脱身,假设醉仙居第一次混乱便是他一手造成的,但因为紫雾的原因,功亏一篑,那么如今紫雾散去,你觉得他该会如何呢?”
吴不为话音一落,众人无不面色大变,昨夜和游客的惨烈冲突历历在目,如今要是此人在兴风作浪,造谣生事,那后果必将一发不可收拾。
吴不为却不以为然,觉得杀手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顾敬天诸多解释,一带而过,细细推演下去,完全站不住脚,不过他关于人心险恶的假设,三个女人,互相暗算,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一个比一个绝,这等可怕的,一想起来登时浑身鸡皮疙瘩暴起,总感觉有道冷风从下~体呼呼刮过。
“女人心,真的能可怕到这种程吗?”
仰天长叹,吴不为再次扫了一眼案发现场,刑警们将两具尸体装进黑色袋子,抬离了现场,谜团犹如浮云般,不知何时掬起,也不知何时散去。
“似乎我什么也没阻止啊,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也许我该离开寂静岭了”
悠悠拨转身形,好似一个怨妇,吴不为拖拽疲倦的心,修长的影,缓缓在回廊内行过,从遇到神婆那一刻起,他便有预感,自己似乎什么也改变不了,正如舞回风所说的那般,一切本与你无关,莫要插手。
“不好啦,死人啦游客暴*啦”
暮然,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
“似乎远远没有结束啊”
吴不为嘴角一撇,无尽的苦笑写满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