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被陈令长触碰了一下,吴不为浑身一震,揉了揉额头,下意识的低语回应,虽然口里说没事,但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刚才心不在焉的,面色红潮异常,好像能渗出血来。
离开临时医疗室前,吴不为瞥了一眼病**的江遮天,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恍惚间他看到江遮天满身是血,阴森森的盯着自己,自那之后,浑身莫名燥热,犹如梦游一般的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迷离浑浊,在那浑浊之下,他看到江遮天,那一对,恍若蛇蝎的瞳目,化作银色巨龙猛的向自己扑来,登时血溅三尺,喷涌而出的血箭,染红了江遮天的面庞,自己凄惨的倒下,眼中唯有江遮天狰狞的笑容在模糊,最后的最后。。。无尽的黑暗和冰寒禁锢了枯死的灵魂,思维也停止下来。
“血光之灾?”
吴不为脊背发寒,僵硬的手指不知所措的揉搓着,抬眼望,正热浪般分析案情的刑警们,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咕咕的涌出腥红物什,可他们还一脸镇定,恍若未觉的继续讨论,吴不为冷汗直冒,口鼻呼吸的气息也充斥一股血腥味,天地一切都在流着血。
外面猛烈的爆炸声,震的醉仙居也不安宁,轻微的颤动,正如人们恐惧的心灵,颤悚的身体,反衬了外面的疯狂,风雨肆虐后的桃林,坦克碾压后的桃林,凄冷萧条,残存的几瓣桃花儿簌簌飘落,鲜红的点缀了大地之上哭泣败叶,悲绝了这一方腥臭的战场。
“我到底是怎么了?”
扪心求索,无端心慌,吴不为颓然沉沦,对热浪般的分析案情更是索然无味,此刻仅有少数几人注意到吴不为的异常,但他本就是状况频发的怪人,倒也见怪不怪了,茅锦蹙了蹙秀美,犀利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和疑惑,暗讨会后要好好和他谈谈,不行的话先让他赶紧离开寂静岭,这几天折磨的他愈加消瘦了。
“咳咳。。。”
茅锦轻咳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拿起三份资料,传递给大家轮流阅读,同时说道:“六名遇害者在到达寂静岭后,脱离我们视线仅仅四十分钟便全部殒命,凶手是如何知晓他们六人的动向的,这是一个很有用的线索,但对破案没有太大帮助,我们曾审讯胡扬,但结果证明,她是清白的,但并不能就此便排除她的作案嫌疑,她掌握服务台的电话,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传递消息,当然不排除凶手从厨房那里也能知晓六人的消息,而吴不为吴先生对她的身份很疑惑,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胡扬和胡婉儿都姓胡,那么她们之前是何关系呢?这三份档案给出了答案。”
茅锦正色扫了扫众人,在看到吴不为时,多停留了两秒,发现他终于起了一丝兴趣,心中稍稍安定些许:“这三份档案告诉我们,她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有很深很深的联系。”
“从血缘上讲,她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而且她们原本都不姓胡,胡扬和胡婉儿都是孤儿,她们曾在同一所孤儿院呆过,也在这所孤儿院内被人同时领养,领养她们的人,名叫胡一山,她们和这个养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可以说二人是法律意义上的姐妹。”
茫然和震惊同时占据了众人的面庞,顾敬天惊呼道:“这。。。可胡婉儿死后,这个胡扬根本没有表现出姐妹该有的伤悲。。。她连到场哭嚎都没有。。。也未主动向警方交代这一事实。。。江家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为何未向我们提及此事。。。胡扬出现在江家的醉仙居有何目的。。。”
串珠一般的疑问蹦跳跃出,这三份档案太宝贵了,只要佐证了胡扬和胡婉儿之间的关系,那么胡扬的异常举动必有猫腻,在联想胡婉儿参与谋杀这一案情,答案呼之欲出,胡扬必是帮凶之一,这两姐妹,一个嫁给江遮天,一个在江则庆的酒店工作,要说这对姐妹心里没鬼的话,鬼都不回信。
“江家人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胡扬不可能仅仅是个前台接待员,怎么也是主管或经理的骨干才对。”少言寡语的“云里雾”沈加清摇摇头,破开迷雾般断定了这一疑点。
“啪啪。。。”
恰在此时,两名跟随茅锦的小弟敲门而入,二人都没有说话,仅仅是对茅锦点了点头,茅锦一扫众人,面色微喜道:“我们已经把胡扬请到了,大家听听这次她该如何自圆其说”
众人神情一震,挺姿端坐,面容肃穆,房间内顿时爆发出军人特有的压迫感,哪怕最嚣张的混混,进入派出所也要老实三分的气息,扑压向门口,果然,跃入众人眼帘的胡扬犹如受惊的小鸟一般,怯怯诺诺,右手揉捏着左臂,还没进门头已然垂到了胸口,两眼四下乱瞟,不敢看人。
“胡扬小姐,请坐,我们警方有事想询问胡小姐,谢谢你的合作”
不容置疑的铁血寒声,震的胡扬浑身一颤,粉红的脸蛋霎是惨白,右手紧攥左臂的力道又大了三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味道刺激她难以呼吸,极紧张的她对茅锦的冷喝恍若未闻,僵硬的杵在门口,不知进退。
茅锦嘴角上翘,讥笑三分,对胡扬身旁的两名小弟一点头,那二人如得号令,挽起胡扬的左右臂膀,几乎将她抬起拽行,然后又狠狠的摁在了座椅上,让她正对着大家,无数冷厉的眼神如一道道离弦之箭将她射在了座椅之上,也将紧张和恐惧编制的大网,死死的裹住了她的俏丽的身姿。
“胡扬”猛的一拍桌子,茅锦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的猛然暴喝。
“是”胡扬惊得几乎跳将起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不过这次终于将头抬了起来,脸颊肌肤紧绷的几乎破裂。
“你和胡婉儿究竟是什么关系?”茅锦步步紧逼,不给胡扬任何喘息思考的时间。
“没。。。关系。。。不不。。。有关系”胡扬慌慌张张,又摇头又点头,颤动的瞳孔表明她此时心绪的慌乱。
“到底有没有?”
“有。。。有关系”
“什么关系?”
“她。。。她是。。我姐姐”
嘴唇几乎咬破,殷红一片的两瓣唇一抿,挣扎的似地吐出了姐姐两个字眼,而这两个字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咬牙说完后,泪水更是簌簌而下,哭得梨花带雨,让人怜惜。
众人神情微变,静待事情发展,手心却早已热汗涔涔,因为此刻的下一刻,谋杀案的主角可能会浮出水面,任谁也难免紧张几分,尤其是这群被折磨的疲惫不堪的刑警们。
“既然胡婉儿是你姐姐,为什么她死后,作为死者家属的你佯装不知,既没有主动告知警方,也没有去前去认尸,此事你该作何解释?”茅锦不依不饶,继续逼问。
“我。。。”
胡扬噎住了,旋即垂下头去沉默了,这个沉默反而让众人一喜,案件即将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警方已经知道你们的父亲名叫胡一山,,而且我们还知道他只是你们的养父,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胡一山的妻子因为没有生育能力,二人结婚十年也没有后代,终于在十几年前夫妇二人无奈之下决定收养孩子,也就是幼弱的你们,但随后不久查出妻子患有子*癌,不久便死去,可以说你们是胡一山一手拉扯大的姐妹,你们应该是从未懂事前便生活在一起了,十几年的情分,说你们是亲姐妹也不为过,可昨夜,当你得知亲姐姐身亡的消息,却无动于衷,不理不睬,要不是我们发现有古怪,查了你的档案,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
茅锦语气时缓时急,她知道胡扬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此时压力要一点点加上去,让她慢慢的倾倒,最后一锤定音,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我们早晚会找到你的父亲,早晚会找到你,现在我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告诉我,在醉仙居的谋杀案中,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死寂一隅的会议室,紧张徒然拔高到了巅峰,此时众人要比任何人都紧张,甚至比浑身颤悚的胡扬还要紧张,有些刑警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坦白,坦白,你丫的就招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瞳孔骤然一缩,茅锦压上了最后一块大石后,颤悚不止的胡扬突然停止了颤抖,僵硬的全身舒缓下来,慢慢的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居然泛起一丝波动,微翘的嘴边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乃至微微狰狞的一抹浅笑。
“找到我的父亲,你们找的到吗?”胡扬露出雪白的牙齿,阴森森的恍若死人的白骨。
死寂。。。
众人都被胡扬突如其来、出乎意料的反应惊呆了,不吉和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们找不到你的父亲?”惊诧些许后,茅锦徒然意识到紧凑的逼问已然被胡扬诡异的反应击为齑粉,只能顺着道问下去。
“你们看过我父亲的档案,你们看到了什么?”胡扬冷然惨笑,居然主动提出问题。
“你父亲名叫胡一山,曾是一名古文学家,教授讲师,专门研究古代诗词歌赋,数年前因为对一名女大学生潜规则,被人举报而事发,学校查实后将其开除,其教授资格也被教育部门取消。”
虽然审问时,让对方提问是大忌,茅锦本该说“现在是我问你,你只管回答问题”,但不知为何,她心头怀疑胡扬的感觉在一点点溃散,似乎真相离她越来越远,只好随即应变,而此举也并未引起大家的反感,看来大家也很想知道胡扬诡异举动的原因。
“哈哈。。。”
泪水随笑流,断肠人,情难解,胡扬笑得好生疯狂,疯狂的令人心里发毛,那凄绝悲愤的盈泪双瞳,尽是疯狂的意念喷涌而出,这下子连沉沦的吴不为也为之动容。
“狗屁,简直是狗屁”猛的啐出一口唾沫,胡扬咬破了舌头,血水从嘴角溢出:“还有呢,档案上还写了什么屁话?”
众人大奇,档案上除了这些,只有一些基本介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还有人生履历,几几年在哪读高中,几几年在哪大学毕业,几几年结婚,几几年妻子病逝,几几年表现突出成为教授,几几年被开除之类的,并无其他了。
“没有了,他们没写我爸爸济世救人,他们没写我爸爸帮助过多少孤儿寡母,他们没写我爸爸举报贪污,他们没写我爸爸被人陷害,他们更没写我爸爸早就含冤而死了”
“什么?”
胡扬咆哮而出,到最后成了咒怨似的哽咽,众人越听心越惊,这胡一山的档案上根本没有标注其已经死亡的事实,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人死为大,人死后国家一定会备案的,怎么可能在档案上没有标注呢?
“请你说清楚一点,你的父亲胡一山是怎么死的?”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吴不为开口了。
胡扬狠狠擦了一下面颊,抹了抹两行清泪,但嘴角刚拭去的血痕立时又见新印:“好,我就告诉你们,我全告诉你们,我爸爸胡一山,书生一个,爱好研究古代诗词歌赋,平时也做几首酸文烂词,百无一用,但贵在水平高,在学术界也是有知名的老教授,在大学里授业教人,经费虽不多,但也落得逍遥自在,但他性情太过耿直,得罪过不少同行,但我敢说没有一个人会怨恨我爸爸,因为我爸爸一身正气,以正人君子律条来约束自己,很少有人能像我爸爸那样坚持自己的信念做人,他经常济世救人,邻里邻外受他恩惠的人很多,只可惜我爸爸不通世俗,给人的感觉太过清高,时常指责他人做人有问题,所以即便本来对他心存感激的人也渐渐疏远了他,几乎没有多少朋友,更别提和领导打理好关系了。”
“即便如此,我爸依然不改其心,因为他问心无愧,他收养了我和姐姐,将我们抚养成人,妈妈很早就病死了,为了不让我们受委屈,十几年他都没考虑过再婚,拿出有限的工资救助了很多孤儿寡母,经常写文章抨击世态炎凉,有人顿顿吃鲍鱼,有人天天揭不开锅,希望社会能更多的关心弱势群体,古语有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古人尚且如此,中国已经有那么多富人,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富人,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帮助还处于贫苦阶段的劳苦大众。”
“但他的言论只是大话,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就是一个不得志的酸文书生吼了吼,根本没有几人会在意,本来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这样的人举不枚举,上了年纪之后基本消停了,可突如其来的一天,爸爸从一个还谈的过去的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件贪污秘闻,那人还拿出了铁证,我爸爸一听顿时拍案而起,举报了这件事,只可惜他太傻太天真了。”
“为了引起领导的重视,他实名制举报了此事,悲剧由此开演,什么潜规则,什么几十年前的旧账,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全被人鼓捣出来,一夜间沦为一个沽名钓誉的色老鬼,我爸不服打官司,不懂行道的他被人骗的团团转,最终输的身家全无,还欠了一屁股债,房子卖了,家也没了,他抑郁喊冤,气的口喷鲜血,从此恶病缠身。”
胡扬惨笑的扫了众人一眼:“我为什么不去认我姐姐的尸体,因为她不配,她不是我胡家的人,她就是一个嫌贫爱富的jian货,家里穷了后,她觉得不爽了,为了荣华富贵,嫁给一个七老十的老头,我爸得知这件事后,气的仰天悲呼,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我们,活着也是累赘,跑到悬崖上跳海自尽了。”
胡扬还未干的眼角再次湿润了,在场的众人互看彼此,一时间不知所措,本来还希翼案子有进展的,可眼下若是胡扬的话得到了证实,那她又是清白的了。
“我想胡婉儿一定给过你们钱,她在无耻,在贪图富贵,也不可能对你们绝情,不理不睬。”
胡扬的故事夹杂着很强烈的个人感情,令她崇敬的父亲被夸成圣人,在污浊的世道中,不堪回首,含冤而死,同时另一方面,对刺激其父的自杀的胡婉儿,深恶痛绝,视其为不共戴天的仇人,但二人毕竟十几年的姐妹情谊,可以说是又爱又恨,她的泪水一半是为父亲而流,一半是为姐姐而流,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似乎她都没注意到自己还一直称胡婉儿为姐姐。
“当然给过,一大笔,提在一个大袋子里,呼啦一下倒满了床,这个蠢货女人,有钱不知道偷偷的一点点送,一下子送来这么多,一扎扎人民币,看得我们目瞪口呆的,我爸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看就知道事情有古怪,一逼问她也不知道撒个谎什么的,居然还实话实说,我爸就是这样被她害死的”
无心之失,胡婉儿也许太过天真了,或许见父亲病重,心生不忍,或许嫌贫爱富,真的不要脸皮,但害死对自己有恩情的养父,绝对不是有意的,至少吴不为是这样想的。
“那为什么档案上没有标记你父亲死亡的印记呢?”口干舌燥,茅锦蹙着眉,无奈写满一脸,案子不但没破,还听了一个让人无比气恼的故事。
“哼,我看到爸爸留下的遗书后,得知他已经跳海自杀,心急如焚的报警,可你们警方说了什么,一群狗屁,说什么茫茫大海,也不知在哪跳的崖,找也没找便说肯定找不到尸体,死亡证据不足不能立案,只能当失踪处理,到现在我爸的尸体还没找到,只在一个小派出所备了个失踪案。”
胡扬讲到此处,恶狠狠的扫视着众人,盈泪的双瞳疯狂的燃烧出怨恨的鬼火,看着众人心中发毛,但凡还有点人民警察为人民情怀的无不惭愧低头。
“你既然这么恨胡婉儿,为何会来到寂静岭?这里可是江家的产业。”略带些许忧愁,吴不为继续问道。
“哼,她大婚的时候,自称是孤儿,所以没有家属参加,但还是有人注意到她的背景,比如江总的老婆古水杏。”
胡扬讥讽似地一语,看似不经意,却令众人顿时屏息,旋即瞪大眼珠子,前倾着身子,生怕漏听了下面的一个字,因为他们知道,案情再次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那时在找工作,想多干几份临时工,多挣些钱,记得那一天,古水杏的管家主动联系了我,让我在江家做长工佣人,给的工资很喜人,我一高兴就签了五年合同,可后来我得知这一切后,我自然不愿在待下去,可签了合同又走不了,于是故意做错事,想让江家辞退我,可无论怎么闹都没用,在我几乎抓狂的时候,古水杏找我谈了一次话,让我替她办一件事,办成后便能拿到合约,自由离去”
“古水杏要你干什么?”众人几乎同时惊呼。
“前往寂静岭,在她的帮助下成为醉仙居的一员,然后监视江则庆,将他每日所做的任何事情向古水杏汇报,包括几点起几点睡,几点吃饭,几点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等等,反正只要是和江总有关的,事无巨细统统都要汇报,干半年后我便可自由离去。”
胡扬低转着头,漫不经心的回答,似乎还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可她的话却让众人喃喃重复,尤其是那句“几点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更是让人眼睛一亮。
“她为什么要监视江则庆?”
“这。。。我听说江总早就嫌弃她了,想和她离婚,而且在离婚前,江总还没有获得江遮天的名下的财产所有权,所以靠吃老本的夫妻俩一旦离婚,古水杏分文也得不到,因此她似乎挺紧张的。。。”
众人心跳加速,激动的几乎站起身来,思维也敏锐起来:“恐怕不止古水杏一人知晓你的存在,还有谁和你接触过?”
“没啦,我只和古水杏有协议。。。不过,江总的妹妹经常和古水杏接触,她们的关系似乎挺亲密的。”
有心者顿时想到了一个场景,江则美病倒后,自称见到了鬼,之后留下来照顾她的正是古水杏,二人关系的确很亲密的样子。
“我记得江则庆死后,江遮天、江则美、古水杏、胡婉儿四人连夜赶来认尸,当时古水杏的表情极为镇定,从始至终,没有丝毫情绪的变化,连一滴眼泪也没掉过,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知道江则庆死亡似地,而江则美的反应似乎有些做作。”
一位干警翻开自己的记事本,猛然站起,神情激动的向大家讲到。
“啪”
顾敬天听罢,猛的一拍桌子,咆哮道:“奶-奶-的,把古水杏带来对质,我就不信破不开这个案子。”
“好,老胡一直在监视古水杏,我打个电话。。。”茅锦边说边掏出手机,很快在通讯录内找到了老胡的手机后,但拨通后却无人接听,彩铃正响动时对方突然掐断了,茅锦眉宇一蹙,疑惑的又拨了一遍,这次接通了却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咦,刚才还能拨通,怎么再拨就。。。”
“会不会是没电了?”
“不可能,因为分头查找江则美的原因,我特别要求每个人的手机必须开启,老胡可是老干警了,通常都带两块电板的,不会出这种差错的。。。那一定是。。。不好老胡出事了”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很可怕,老胡真出事了,茅锦果断一挥手,带领大家向古水杏的贵宾房跑去,边跑边拨老胡的号码,连试数次依旧是关机,心中徒然焦急起来。
人走茶凉,偌大的会议室立时空间了下来,吴不为起身最晚,临出门前,回望了一眼独自哭泣的胡扬,她也察觉到了还有道目光在注视自己,旋即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那张凄美的粉脸笼罩了无形无尽的忧愁,却强自一笑,竟如一朵血莲绽放。
。。。。。
“呃。。。”
一声呻吟响起,江则美悠悠醒来,凌乱的头发遮掩了她的双眸和死灰的面庞,模糊间她看到了古色古香的墙壁,还有一张画满奇兽艳花的屏风横立一旁,欲挣扎坐将起来,可这一动才察觉到自己浑身甚是酸痛,冰寒的让她窒息,臂膀僵硬的感觉不到手的存在,几近虚脱的她连连挣扎了数次才勉强坐起。
“咦”
无力的喘息,细若蚊声,却还是能听出一抹惊异,她撩开挡在前方的黑白交杂的三千发丝,惊讶的发现左右手各自握着一样物什,左手是一张金色镶边的电子卡,右手是。。。一把滴着血的匕首,嫣红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醒来后嗅到的第一丝味道竟是无尽血腥味,她刚想扔开匕首,却突然震惊的忘记了这个动作,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张餐桌上,恐怖的记忆顿时将她拽如冰寒彻骨的地狱,颤动的嘴唇,嘶哑灼痛的嗓门,在惊叫还未及喊出时,后背突然被人抓住了。
“啊啊啊。。。”
本没有力气尖叫的江则美在这一抓之下,本能的极恐惧化作歇斯底里的嘶喊,慌乱的转过身去,吓出的眼泪朦胧了双眼,恍惚间她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白色的衣物,在这一瞬间凝成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个身穿白色衣裙,黑长发犹如瀑布的女鬼来了
“不。。。不要。。。不是我害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江则美惊恐的向后爬退,可无法阻止眼前女鬼狰狞的血手渐渐接近,低头间更是瞥见女鬼的下-体在咕咕的淌着血,满地猩红好似绽放的血莲。
“不要过来。。。不要啊”
江则美在极的恐惧下闭上了双眼,突然挥舞起手里的匕首,不管有没有划过什么,她终于退到了餐桌的边缘,毫无意识的跌落下去。
。。。。。。
江遮天阴沉的坐在病**,药瓶的点滴仍旧一滴滴的低落,顺着细管流进他突鼓的青筋内,外面的炮声愈加猛烈,顺着窗外外区,漫天粉红的桃花,朵朵凋零,瓣瓣飞舞,一股旋风卷起,化作一个粉红桃花人形。
“咦”
江遮天急忙揉眼,不可思议的在望去,却看到无数的花瓣轰轰然扑进窗口,打着卷儿绕过他的床前,最后统统消失在那幽暗的一隅,凝神望去,一个个身穿白色衣裙,黑长发犹如瀑布的女人飘出,捻住最绯红的一瓣花儿,飘然离去。
“又是你”
江遮天目眦尽裂,只手遮天的他身为黑道巨擘,一生神鬼不怕,岂能一而再受你戏弄,拔出插在细管内的枕头,持起银色龙头阴沉木手杖,江遮天霸气冲天的跟了出去。
女鬼走的不紧不慢,可每一次接近时,再看去,她还在自己的远处,江遮天咬牙飞奔,不愧是曾经的江湖大佬,跑起来也如响尾蛇般簌簌作响。
“这里是。。。?”
女鬼突然转进了一个房间,江遮天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方位,这里正是醉仙居的包厢,供人包间吃饭用的,现在醉仙居没有水,闲杂人等又得到了监控,难怪一路跑来没有看到一个人,自己那帮保镖全到住宿区去找小美了,倒是忽略了这里。
“吱呀”
门开,一把匕首率先伸了出来,继而在江遮天的冷目中,倒影出一个人影。
“小美怎么是你?”
江遮天何等一惊,从包间内走出来的赫然是自己的女儿江则美,只是她有些浑浑噩噩,恍若痴呆一般,手里却死死紧攥沾满鲜血的匕首,越过她的肩头,江遮天望向了包间内横躺着一人,满地血泊闪动莫名的红芒,好似一人正睡在一张绣着血色莲花的红地毯上。
“这。。。不是水杏吗?”江遮天一声惊呼
古水杏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