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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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当我离开了家乡以后,我时常在看到各种奇怪的灌木的时候想,这若要是刘茵茵在我一旁,我应该如何向刘茵茵介绍这个树木。E3最新更新=金==榜=对于当时的我这样从来没有弄明白自己有什么追求的人来说,姑娘就是唯一的追求。这种追求是多么的煎熬,这让我懂得了人生必须确定一个目标的重要性,无论车子、房子、游艇、飞机,都比把一切押在姑娘身上要好很多,因为这些目标从来不会在几个客户之中做出选择,只要你达到了购买标准,你就可以完全的得到他们,并在产权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如果有人来和你抢,你可以大方地将他们送进监狱。但是姑娘不一样,把一个姑娘当成人生的追求,就好比你的私处永远被人捏在手里一样,无论这个姑娘的手劲多小,她总能捏得你求死不能,当她放开一些,你也不敢乱动,当你乱动一下,她就会捏得更紧一些,最残忍的是,当她想去向其他的怀抱的时候,总是先捏爆你的私处再说。这种比紧箍咒更残忍的紧什么咒,使你永远无法淡定神闲。我知道生命里的各种疼痛,我发现这种疼是最接近心疼的一种疼痛,让你胸闷、无语、蜷缩、哭泣。这便是不平等爱情,当你把手轻抚在她们的私处上,总想让他们更快乐一些的时候,她们却让你这样的痛苦。我常常看见那些为爱情痛苦的同学们,但我无法告诉他们,人生爱情是什么,我也正沉沦在里面,自闭和防备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

不过夏天我依然回到了我的家乡。在此期间,10号是唯一一个和我有通信的人。我其实从未将霸气的10号当成自己的朋友,但是很奇怪,我总觉得10号是我身体里没有被激发的一部分。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家乡,除了10号。也许这片土地是10号所有安全感的来源。毫无悬念,10号成为了这个镇上的王者,势力渐大,但是他很聪明,并不鲁莽,他从来没有给他的帮派取什么名字,当有小弟提出要给他们的社团叫一个名字的时候,10号告诉他,你这个白痴,你要我死么,我们就是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你懂么。等到我第二个夏天回去的时候,10号为我举行了盛大的接风洗尘,他包下了一个小龙虾馆,我们几乎吃掉了一条河的小龙虾。10号说,这个,就是我的兄弟,在我们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圣斗士,哈哈哈哈哈。,他依然是大家的兄弟,在这个县里,你就是老二。

虽然是客套话,但是我依然对10号的恭维觉得奇怪。我一直想告诉10号,我去的不是军工学院,帮不了你造武器的,我为你们的社团起不到什么帮助。但是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在这个夏天湿漉漉的夜晚,10号直接抽出一把枪,说,兄弟,你玩玩。

我忙摆手,问他,真的假的。

10号说,当然是真家伙,假的带在身上,那还不被兄弟们笑死。

我说,你哪里来的。

10号说,你不知道吧,小时候小学的校办厂,它原来就是生产枪的。我他妈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你看,我要了这个型号,六四式,一枪一个。

我看了一眼,说,你开过么?

10号举起枪,朝天砰的一枪,回声在这个小镇上飘荡撞击了三四次,我抬头望去,刺眼的月光和若隐若现的树叶摇曳着。10号乐不可支,看着我,说,开过了。

10号搂着我的肩膀,我们坐在一个公共汽车站前,10号说,娘的,这个娘们。我最近撩上了一个女的。哦,我先跟你说,前两天我还看到了一个片子,一个电影,讲少年杀人事件的,但是我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枪战片,这片子太臭了,太闷了,但我每次都想,我要是不看了,我就对不起我刚才浪费的时间,我就看完了,结果还是个闷屁,三个多小时。但是我里面学会了一句话,一句台词,也是一个娘们说的,我就把这个台词发给了我撩的那个女的,我发短信告诉她,我就像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来适应这个世界吧,哈哈哈哈哈。

我说,嗯,还挺文艺的,撩那些爱唱歌写东西的女的还行。

10号说,没想到这个女的给我回了一条,你猜她回的是什么?

我说,她是不是说,好。

10号说,不是。女的都对我言听计从,这个还真有性格。

我说,哈哈,那就是她把你拒绝了,她说,你太霸道了,我喜欢润物细无声。

10号说,是这意思,但你猜,她回给我的短信是什么?

我说,她……是不是回了一个不字?

10号说,这也不是,她把我给她发的那条给发回来了。

我哈哈大笑。10号一脸苦闷说,我要**了她,让我办死她,她就是我的人了。

我打击他道,那你还得要先开好房间,灌醉人家。

10号说,不用,普天之下都是床。

我深深被10号所折服。的10号和以前的10号还是有所不同,以前的10号只能欺负身边的小朋友们,我也深受其难,如今他已经懂得恰当的爱恨情仇。我常想,为何对于那些聪明的人,为何仇和恨总是能把握得如此好,却总是栽在爱里。

我说,10号,你小心把自己栽进去。

10号说,不会的,我知道女人喜欢什么,我太了解了。这些假装文艺的女人,你知道她们是什么吗?

我问他,是什么?

10号指着对面一个写着大大的拆字的修车铺,说,就是这些违章建筑,我要强拆了她们。

我笑而不语。10号的性格从小这样,在他小的时候,周围有不少人讨厌他,但这就是我没有讨厌他的原因,我觉得他就是一个粗制滥造没有文化的丁丁哥哥,他们是事物的两个方向,但却是同一样事物。10号那样滥,但有时候能泛出亮光。=金==榜=丁丁哥哥虽然总是充满光芒,但他也有背对着我们的光斑。

其实让肖华哥哥在严打时候被关了好几年的那台摩托车,是丁丁哥哥偷的,因为丁丁哥哥太喜欢摩托车了。我坐在这台摩托车上随丁丁哥哥开了两百多公里,我们过足了瘾,开到没油。丁丁哥哥在另外一个市里把它卖了。我们又坐长途车颠回了家里。我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我的家人都在寻找我,但是他们看见我和丁丁哥哥一起回来就放心了,丁丁哥哥说,我在带弟弟体验生活,我带他去了市里的少年宫,那里正有一个少年活动,还和滑稽戏演员刘小毛合拍了一张照片。

当看见是丁丁哥哥带我回家的,所有的家人都转怒为喜,心平气和说道,丁丁啊,下次带路子野出去先和大人说一声。不过你带着我就放心了。来,快谢谢丁丁哥哥带你去长见识。

我在旁边玩着手指不出声。

在丁丁哥哥剪断锁的时候,我正在望风,当丁丁哥哥拆开仪表台不用钥匙就能发动摩托车的时候,我心怀景仰,当丁丁哥哥骑着车在路上的时候,我春风沉醉。在开过一台警车的时候,丁丁哥哥对我说,路子野,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往外说,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往外说,你知道么,你说了,我们两个就都完蛋了,你是我的从犯,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从犯,你知道么?

而我正在看沿途的风景。我第一次坐上那么快的交通工具,第一次感觉那么自由的空气,但只害怕丁丁哥哥开得太快,我会从椅子上掉下去,其他的我无所畏惧。虽然只有两百多公里的旅程,但我觉得我的余生都坐在这台摩托车上,丁丁哥哥带着我,我靠着他的后背,去往已知却不详的前方。

10号打断了我的回忆,说,我买了一台很好的摩托车,我先带着这个妞去飙车,一路飙到海边,我要在海滩上办了她。

我说,你们到了哪一步。

10号说,她已经和我接吻了,我摸过她的胸,再往下就死活不让摸了。但明天,她就是我的人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今天几号?7月15号,到明天,明天我就让你知道结果。

2006年夏天7月16日下午三时,10号和刘茵茵发生交通事故,刘茵茵当场死亡,10号在送往医院抢救三小时后死亡,因为事发现场还有手枪一支,曾被一度当成重大刑事案件处理,后无果。整个镇的大部分青年人都素衣参加了这场葬礼,我也去送别这两个朋友。整个过程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老大和老大的女人死了,而我是什么?

娜娜在车里已经熟睡,只要我一晃神,她便靠着车窗一边不醒。她说,这是孕妇嗜睡。我在一个看似非常老的国营路边商场里给她买了一个枕头,枕头上还绣刺脸的鸳鸯,我换了一面给她衬上,她睁开眼睛,微微看了看我,并未言谢,问我,我们还有多远?

我说,不远,今晚就能到。

她说,好快。

然后她又坠入睡眠。

我说,娜娜,你的故事还没说呢。

娜娜睡眼蒙,喃喃道,乖,妈妈醒了跟你说。

十秒钟后,娜娜支起脑袋,在眼前挥了挥手,说,咳,什么呀,我都晕了,我睡一会儿再和你说。其实我都和你说了一路了,我也没有什么故事,都是一个钟的故事。也就是你们男人感兴趣的那些,什么别人的尺寸大小啦,时间长短啦,哎,你们不就喜欢听这些。我能有什么故事。你还有两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呢,一个孟孟,一个刘茵茵,哎,还都是叠字,听着都像干我们这行的,哈哈哈哈,来,给我看看孟孟的照片,趁我还没睡过去,我看看你女朋友漂亮不漂亮。

我从用了好多年的钱包里掏出了孟孟的照片。因为孟孟很漂亮,纯粹出于图片欣赏的角度,留着也无坏处,而且她也都嵌在我的大脑皮层里,不是不见到她的脸就能忘却,所以我留着她的照片,朋友们真要看看也无妨,对我来说也不是丢人的事情。你去看吧,看罢还我。

那是一张孟孟的彩色生活照,也许是放的时间太长,颜色都已经褪变,我不知道她和刘茵茵谁更漂亮一些,也许谁都不漂亮,她们只是存在我脑海里的浮像,海上花一般飘缈遥远。娜娜手里握着照片,看了一眼,打开了头顶的灯,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天色渐黑,国道上交通情况复杂,我没有办法去看她流露的表情,只能侧了侧身子问道,娜娜,怎么了?

娜娜完全脱离了我给她的抱枕,又低头看了看照片,贴近到失焦。然后嘴角一笑,看着我不语。

我加了一个档,说,一到这个点,摩托车就特别多,对面的车都开着远光,要是穿出来一个摩托车,都看不见它,而且他们都不戴头盔,一撞就够呛,摩托车太危险了,我如果管交通,我就要强行让那些电动车和摩托车戴头盔,劫下来没戴的强行让他们买,然后驾校里第一节课就是晚上会车不能开远光,眼睛太难受了,白天开好几百公里不累,晚上开一个小时,眼睛就受不了,要是……

娜娜打断我,说,喂。

我说,嗯?

娜娜把照片还给我,说,我认得她,她就是孟欣童。

我问娜娜,谁?

旅途上的黑夜除了苍茫和畏惧以外,没有什么好形容的,无论是多么奇异美丽的地方,到了这一时刻,都只留下一样的凄然,有一些莫名亮着的路灯,光的深处不知道藏的什么,唯有一些集镇和补胎店能留下一些安全感。在月色里,我能看见视线穷极处的远山,黑压压的一座在深蓝色的幕布里,我开始胡思乱想那些山里的人家,不知道他们守着群山能做什么,也许夫妻俩洗了脚以后窝在**看新闻联播倍感幸福。但他们能遇上对的人么?他们如何相恋?山里遇上一个人的几率有多少?好在对他们来说,生活也无非是砍柴打猎,有大把的时间静候着。当然我相信,移动着的人永远比固定着的人更迷茫,我总是从一处迁徙到一处,每到一处都觉得自己可以把饰演了三十年的自己抛去,自己性格里的10号,然后这就是我固定的戏路。我多么羡慕10号,他从出生到死亡,都在同一个地方。在我们这个必须不停迁徙的国度里,这比活着更显得弥足珍贵,而我却被每一个陌生的环境一次次摧毁。也许照着他的样子发展下去,他必然会被投进大牢,但是那又是一片十多年不变的环境,他拥有这扎扎实实的安全感,他虽然在这个世界里是亡者,但他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是王者,他连死都要带走我一直冰封着的女人,我却不曾怨恨他,我只是没有一张刘茵茵的照片。一个我爱的、死去的、没有相片的姑娘,这对女孩来说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她在我的心中将不断地幻变,如丁丁哥哥一样,最终我忘记他们所有的恶,甚至给他们拼凑上一些别人身上的美,这对活着的人多么不公平,包括我自己。

这一夜,我终于开到了目的地,我必须于明天之前到达。其实任何旅途从来没有想象的那么久远,若愿意从南极步行到北极,给我一条笔直的长路,我走一年就到,让我开车穿过这个国家,给我一个一样会开车的伴和一台不会抛锚的车,两天就够。这对我来说并不是旅行,我在赶路,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担心1988会坏在路上。这是它和它的制造者相逢的旅程,我必须把1988牵过来。

我展开地图,用沉暗的灯光照着,娜娜依然在边上抱着枕头长睡不醒,我匀了她一点灯光,她毫无知觉,我仔细打量她的脸庞,今早化的妆还在她的脸上,我不知她该如何在今天晚上卸掉。这是个长江边的城市,夕阳早已西下,大江永远东去,我在车里不知道听到了风声还是江水的声音,我默默然减慢车速,摇下车窗,仿佛是晚风吹过江边芦苇。我儿时便生长在江边,每次起大风,总是能够听见这样的声音。这声音时远时近,我不知道我究竟开在哪里。还没有进入城区,我看见了一家应该还干净的旅社。我将车停下,娜娜依然没有醒来,我下车抽了一支烟,上楼去办房间,刚走几步,我又退了下来,把车倒了一把,将右边紧紧地贴着墙壁。因为反光镜还蹭到了一下,娜娜忽地醒来,说,哎呀,撞了。

我说,没有,我在停车,别紧张。

娜娜往右边一看,说,哎呀,为什么我这边这么黑。

我说,因为你那边是墙。

娜娜睡意全无,问我,我们到哪里了,你干嘛去?

我说,我们应该到城郊了。你自己在车里看地图玩吧。

娜娜问我,你为什么把车停成这样?

我说,我怕你再跑了。

娜娜说,我不会再跑了,我本来是不想拖累你。

我说,当然不是怕你跑,这里城郊结合,我怕乱,我把车停成这样,再锁了我这边的门,你就安全一些。

娜娜紧紧抱着枕头,露出两个眼睛,点了点头,问我,那你去做什么?

我下车关上车门,说,我去开房间。

娜娜从头到尾盯着我,说,那你快一点儿。

我说,放心吧。

旅馆的前台在二楼,和一切旅馆一样,这里都是用钥匙开门的,我其实最害怕用钥匙开门的旅馆,我若有心,拿去配一把,就能永远打开这扇门,但好在我也不怕有人破门而入,所以我心里也踏实。我拿了钥匙,快步走下楼梯,我总是担心娜娜又不翼而飞。在楼梯转角,我看见娜娜依然抱着枕头看着楼梯,我放下心来,放慢步伐,从后座上拿了一些水和食物。说,娜娜,你从我这里爬出来。

旋即,我意识到娜娜还有着身孕,说,等等,你别爬了,我倒一下,否则你明天还得爬进去。

娜娜说,没事,我爬出来,说着已经爬了一半。

我搀扶了她一把。

娜娜问我,我们是住在一个房间么?

我说,当然是啊,你是要装纯情另住一个么?

娜娜说,不是,我怕你开两个,我会害怕。

我笑道,你害怕什么,你不是说把你扔到哪里,你都活得好好的?

娜娜说,话是这么说,但晚上我还是怕。白天我就不怕。

我说,我们上楼吧。

娜娜有话欲言又止。我说,你怎么了?

娜娜说,其实,我……

我手里提着重物,催促他,其实你怎么了?

娜娜说,我饿了。

我笑道,真是,把你给忘了,你一路上都在睡,我自己不停地吃,倒是吃饱了。

娜娜说,那我就吃点泡面就行了,我们还有火腿肠。

我说,别,我带你去吃点儿。

娜娜看着我,没有推辞,看来是真的饿了。

我打开车门,娜娜又一头扎了进去。我说,娜娜,你别爬了,你坐后面不就行了?

娜娜说,不,那我要坐在边上。

我说,那你等一等,我把车开出来,你再上车不就行了。

娜娜一犹豫,说,哎呀,你早说,我爬一半了,怎么办。

我说,那你还是继续爬进去吧,女生都不太擅长于倒车。

娜娜边笑边说讨厌,一会儿爬回原座。我发动1988,在这条街巷里往前开。这里的饭店都关得早,开着的都是烤串,我对娜娜说,吃烤串对身体不好,我们找一个别的。我又往前开了一会儿,我看中了一家多功能饭馆,上面写着,东北菜、火锅、家常菜、麻辣烫、烤串、四川风味。

娜娜看着招牌,感叹道,哇哦。

我说,就这里吧。

娜娜问我,会不会是地沟油?

我说,我们就点一些不用油的菜就行。

娜娜问我,什么菜不用油?

我说,烤串不用油。

这顿饭我一直看着娜娜吃,娜娜吃得特别专心,但也时常抬头看我一样。旁边的人招呼她,小姑娘,吃慢一点。

娜娜说,我觉得好轻松。

我问她,为什么。

娜娜抹了下嘴,回答我,因为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像在以前的镇上,基本都认识,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也是这样,才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换,希望自己每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就能重新来一次。

娜娜诧异地看着我,张大嘴,说,难怪你一直不肯说自己是做什么的,你是鸭子么?

我瞪了娜娜一眼,说,哪有你想的那么肤浅,你当我什么人了,去做鸭子?

说罢,觉得隐约会伤害到娜娜,我后悔万分,娜娜似乎没有在意,说,哦,那你获得了新生没有?

我说,你快吃饭。你觉得舒服就好。说真的,你别在意自己以前干的什么,和我一样,换个新地方,重新开始,你能做到么?

娜娜说,做不到。

我说,为什么?

娜娜说,我没那么不要脸,干的事还是得承认的。况且我换了一个新地方,也是重新干这行当,怎么说来着,重操旧业,真形象。我来这里投靠孙老板,等我生了孩子,不也是干这个,只要我的孩子不干这个,就行了,我愿为她不干这个而被干死。

我被这饱后豪言雷住了,只能接话道,是,母爱真伟大。

娜娜露出自豪微笑,说,那是,我告诉你你这个大嫖客,我的女儿那一定是……

我打断正在思索的娜娜,问道,娜娜,为什么你和刚才在车里反差那么大?

娜娜怔了一下,回答我说,可能因为屋子里比较亮。

我们停回到了旅馆的门口,因为是逆向而来,娜娜死活逼着我把自己那边的车门贴着墙壁,然后欢快地跳下车,笑着对我嚷着,来,爬出来,哈哈哈,我来给你拍张照。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微光的黑夜里按下快门,然后扫兴地说道,什么都没有拍到。

我搀着她的腰进了房间。这又是一间很标准的标准间,但是有电视一台。我问娜娜道,娜娜,是不是比你昨天晚上住的那个……哦,是我们住的那个旅馆的房间要好一些?

娜娜故意不说话,道,我要洗澡去了。

我哈哈大笑,说,小王八蛋,想跑。

那一刻,我已经完全忘记了想跑的自己。

我帮娜娜去卫生间里扫视了一圈,确定有热水,还拆了一袋十块钱的一次性毛巾,说,娜娜,你就用这个吧,这种地方都不干净,别感染了什么。

娜娜接过毛巾,道,哦,谢谢。

我躺在**,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放1982年的《少林寺》,但每十分钟都会打断然后插播声讯电话智力问答,今天的题目是,有一种饼,每年只有在一个特殊的节日的时候吃,这是什么饼?请快快拨打下面的电话,服务费1分钟1元,的奖金已经累积到1000元,第一个打进电话将获得奖金。主持人正在着急地呐喊,这时候接进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道,是大饼。电视里嘟地叫了一声,然后出现了一个大叉,主持人说,哎呀,真可惜,答错了,奖金已经累积到了2000元。

紧接着,又开始播出《少林寺》。

娜娜此时冲完澡,光着身子出来,问我,你说,能看出来么?

我仔细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半天,说,你是故意让它鼓出来的么?

娜娜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放松点。

娜娜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我说,嗯,能看出来一点儿,但是没有刚才明显了。

娜娜说,嗯,我要开始胎教了。我要唱歌,你去洗澡。

我冲完凉出来,《少林寺》又被无情地打断,奖金已经累积到了4000元,主持人又接进一个电话,电话里那人说,是葱油饼。电视上又是一个叉,于是奖金累积到了5000元。主持人又提示道,也许我们的这个问题是有点难度的,但其实只要动一动脑筋也不难,这个饼是我们每年中秋节的时候都要吃的,还要送人,是以那个天上的什么来命名的,我们已经提示很多了。好,我们再接进来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口音的女孩子说道,是印度飞饼。

主持人说,哎呀,还是错了,奖金累积到了1万元了。

女主持说,让我们再接进一个电话,这位听众你好,你觉得是……

电话里说,我觉得是鸡蛋饼。

女主持说,哎呀,真可惜,还是错了。因为我们答错的朋友实在太多了,所以的奖金已经累积到了两万元,第一个打电话进来猜对的朋友,可以赢得两万元的奖金。

娜娜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我,是月饼么?

我说,是月饼。

娜娜说,快把电话给我,两万块。

我说,娜娜,没用的,这是骗人的,这个城市人口快500万了,你觉得500万人里没有人知道中秋节送人的叫月饼么?

娜娜说,那不一定,说不定大家都没看这个台,快给我电话,在我那个裤子兜里,帮我拿一下,就在你手边,来,正好可以把我罚款的那个钱给赚回来。电话号码多少来着?

我夺过电话,说,娜娜,没用的,以前我们揭露过这个的……以前我看见有报纸揭露过这个的。

娜娜说,不一定,你看到的报纸是别的地方的,说不定这个城市的是真的,你看,是有线台的,如果是假的怎么可能没有人管呢?快把电话给我。

我将电话给了娜娜,翻开一份报纸开始看。

娜娜拨通了电话,高兴地对我说,你看,我已经进入了语音排队系统。

然后就是将近10分钟的沉默,娜娜捧着电话专心致志地排队,电视里层出不穷地有人在回答“烙饼”“煎饼”“比萨饼”,我叹了一口气,说,这种节目要是让外国人看了,岂不是怀疑我们整个民族的智商?

娜娜说,你别说话,提示说快轮到我了。

我笑着耸肩看了娜娜一眼,自顾自看报。娜娜突然间把电话挂断了。我问她,怎么了,怎么不排队了。

娜娜难过地说,排队要一块钱一分钟,我里面的话费只有十几块了。我要留几块钱,因为我一会儿要打个电话。

我说,你是要打给孙老板?

娜娜点点头,看着我,说,我要开始打了。

我说,请你尽管打,我不会吃醋的。

娜娜说,不,我过了今天晚上再打。你什么时候去接你的朋友?

我说,明天中午。

娜娜说,那我明天早上再打这个电话。反正今天打明天打一样的。

我笑道,你是不敢打吧,你怕打过去以后停机了或者号码不存在,你可以先发一个短信啊。

娜娜说,我不喜欢等。

我说,你是喜欢立等可取,死得痛快那种是吧。

娜娜说,也不是,你管不着,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我睡这张床,因为这张床离卫生间近,你睡窗边那只。把电视关了,那个节目我不看了,别告诉我后来是谁猜对月饼了,哦,反正你也不知道。

我关上了电视,月光隐约地从窗里透出来。我说,娜娜,你睡着,我窗边站会儿。

娜娜笑着说,你是要和我一样,把光挡住么,哈哈哈哈哈,来,我多给你五十。

我转过身,说,娜娜,我没有力气开玩笑,我开累了,你睡吧。我站会儿。

我看不见娜娜的表情,只有一团黑影在**支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声对不起,钻进了被窝。

我微微拉开窗帘,这是五楼,但周围没有比这个更高的楼,我想,远处就是江水,它流过宜昌、武汉、南京,最后流到上海,沉沉入海。楼下时常有改装过排气管的摩托车开过,还夹杂着少年的欢笑声。我打开烟盒,拿出火柴,回头看了看蜷缩在被子里的娜娜,又放回了口袋里,却莫名划亮了一支火柴,看见有一只蜘蛛正在窗框上爬地欢畅。娜娜从被子里起身,我转过身去,火柴最后的光正好照到她,旋即熄灭,她说,你怎么了。

我说,睡觉吧。

娜娜躺在**翻了两个身,问,我能不能跑到你**玩一会儿。

我说,你来。

娜娜火速钻到我的**,睡进我的臂弯,说,你别误会,我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我说,我知道,你喜欢孙老板和那个王菲的假制作人。

娜娜捶我一下,说,其实,在我开始工作的这么多年里,你算是和我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异性了。

我说,嗯,我包了三夜。

娜娜说,我们只过了三个晚上么?

我说,是,三个晚上。

娜娜感叹道,我感觉过了好久啊。但就算三个晚上,也是最长时间了。

我笑道,嗯,一般没有人会包夜你三个晚上吧。

娜娜说,讨厌。

我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娜娜问我,什么?

我说,我最喜欢你怎么开玩笑都不会生气。

娜娜说,我会生气的,你要是开她的玩笑,我会生气的。

说着把手摁在她的肚子上。

无语一分钟,娜娜摇了摇我,问,你要那个什么吗?

我说,那个什么?

马上我明白了什么,连忙说,不用不用,罪过罪过。那天是我真不知道。

娜娜说,废话,我当然知道,我也不会再让你得逞那个什么了,但是你要那个什么吗,我可以帮你,比如说手手之类的。

我问她,什么是手手?

娜娜严肃地回答道,就是打飞机啊。

我大吃一惊,道,娜娜,你什么时候又这么不好意思起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很好意思的一个……一个女生。

娜娜说,可能没开灯吧,我不好意思。

我说,嗯,一般都是开了灯不好意思,你真怪。

娜娜说,我也觉得了,但到了光线亮的地方,大家都能看清楚了,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的,就放开了,但是到了没亮的地方,我总是想藏一藏。

我把被子往她头上一盖,说,那你藏一藏,但今天真不用手手和口口了,我明天要去迎接我的朋友,今天晚上我不能乱来。

娜娜说,真奇怪,你又不是同性恋,还要这样去迎接一个同性朋友,我能和你一起去么?

我说,我一个人去。

娜娜说,好吧,那快睡吧,我要回到我的**去了。你的床太软了,我的床硬,我要睡硬的床。

我说,你这个理由真好,一个标准间里的床还有软硬。对了娜娜,当然,我不会,但是如果我那个什么的话,你打算怎么收费?

娜娜犹豫了半晌,说,嗯,我想不收你钱,但我还要收十块。

说罢,她一把盖上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我只听到她仿佛很远的声音说,睡觉了睡觉了,收你两万块。

我本怕失眠,却很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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