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的情人-----第4章 1


坐拥君心 嫡女重生:勾上俏王爷 总裁太霸道 情来观莫语 撩她入怀:总裁的宠妻日常 毒女逆袭,极品娘亲要翻天 绝世盛宠:第一王妃 陨落星辰 龙途 恩怨情仇剑 宦官的萌妻 网游之神火剑侠 末世遍地虐炮灰 注册阴间代言人 盗墓者的密途 将军,你就从了我吧 血色蔷薇复仇公主 天才皇后,驾到! 没事绘青春二 生命沉思录
第4章 1

d大学座落在西山脚下。从山上流下来的一条宽约十米的小河,绕过西院墙,在北门附近钻围墙底流入校园,蜿蜒曲折地将校园隔成东西两半。d大学最著名的教学一至四楼便坐落在东校园的南端。这四座楼是由四座古庙改建的。古庙已有五六百年的历史,据传是一家四个兄弟的祖业,一人一座,纵连四厢。四座庙长相近似,一样的方砖铺就的七级台阶,灰瓦双层飞檐,红墙,只高度略有差别。古庙被改成教学楼大约在八十年前。

正的专业课大部分是在第二座古庙里上的。不知何故,这座楼前的树最多,尤其多柏树和桧树。门前的一棵古柏主干已经断裂,成了空腹,但顶上依旧森然,栖着不少乌鸦,太阳下山后会飞出来“嘎、嘎”叫成一片。

教室内的柚木地板已被踏磨过好几十年,又秃又亮,踩上去总是吱吱乱响。木窗框又老又沉,凑近能闻出水味儿。原先估计是黑色,现在已褪落成深褐色。朝西的几扇窗印着远处西山的轮廓,也印着近处两棵银杏的明暗光影。从窗口射进的光线很短,里面飘着颗粒粗大的浮尘。头顶偶尔有小型军用飞机飞过,声音不大,可木头窗还是会“嗤嗤”颤动。

d大学虽老却一点也不陈旧。

正下了课,常常骑上车,往北,穿过一大片或高或低、红砖灰瓦的教学楼,再骑下一个铺满草皮的缓坡,从坡底冲上对面的小山丘。小丘上矗立着d大学最现代的建筑物,也是他最钟爱的去处——一座六层楼高的图书馆。楼分两翼,像一本打开的书,银灰色的金属屋顶跳耀着冬日的阳光,整面的落地玻璃窗上映着蓝天白云和瑟瑟抖动的杨树叶。

跨过河往西,是学校的运动区。400米跑道中间环着个国际标准的足球场,再往西,高高的铁丝网整齐地隔开六个篮球场、四个排球场。继续往西,是一座二层灰砖楼,从敞开的大窗里不断传出“刺刺喇喇”音质差但旋律优美的音乐声,那是体操房,一楼的窗外总会有几个男生跳着脚偷偷地往里窥探。一条狭长的碎石路从灰楼的外侧向后蜿蜒而去,顺着这条路骑到底,一个五十米长的游泳池便横在眼前。池里那时是干的,犄角里积着黑树叶,从最深的一面池壁上伸出两个生锈的铁架跳台。

为什么要转学到d大学?正说不出太多的理由。也许是因为d大学比y大学离家更远些,也许是那四座古庙打动了他,要么就是那座带十米和五米跳台的游泳池让他下了最后的决心?也许,潜意识里,和毛榛在这所学校不无关系。他原本以为他能很快在校园里见到她,也骑着车在他认为有可能遇见她的地方兜过很多次,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想象中的种种巧遇却一直没有发生。

除了古庙和图书馆,正还有一大块时间是在宿舍里过的。他的宿舍在运动场北面,八栋工字型三层小楼中间的一栋,三层,把角的一间,推开窗户便看得见操场。宿舍人员比较混杂,像是不同系、不同专业甩下的零头凑在了一起。六个人中两个北京人,住校的时间不多。另外两个外地人高他两级,都有了女友,宿舍只是他们半夜回来歇歇的地方。只有来自广西的一个,跟他同系、同语种、同年级,但不同班。这人原姓平,因为长得细长、胳膊上还隐隐地长了一串小肉瘤,被称作“扁豆”。他是他们的舍长。

这个舍长脾气有点倔,有许多关于合理和不合理的认识,这些认识大多基于“对身体的影响”好坏。他有个“合理”的作息时间表,详细到几点睁眼,几点下床,早晚各在水房呆多久,每天每顿饭花几角钱饭票。他认为合理的事,有不少需要舍友合作,比如门背后有两根铁丝,脸巾和脚巾一定要分开挂,每月要用苏打水洗毛巾,剩饭剩菜不得留过夜,每半个月要洗一次球鞋,每周做一次扫除,每天早晨六点半准时开窗换气。头几条,正勉强可以接受,实在接受不了,也可以一躲了之;唯有最后一条,他忍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到第三星期,不得不跟他商量:

“能不能你先出去跑步,拔双杠,等回来再开窗?没听见我冻得直打喷嚏?”

“不能,”他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不能?”

“你想想,我从外面回来,宿舍里的空气和外面的反差太大了,又腥又臭,我一闻就想吐。”

“怎么会呢,又没人在屋里撒尿。”

“还用尿啊,睡了一夜,口腔里的囤积物早沤成粪坑了。要是我们宿舍六个人都在就是六口坑。而且,谁知道谁夜里还做了什么恶心的梦呢。”

见正看他,他愈发严肃起来,“知道么,你的习惯非常错误。人的深度睡眠其实只有夜里十二点到两点这三个小时,错过这三个小时,你睡再多都是白睡。”

“我就这习惯。”

“习惯是可以改的。”

“那你改啊。”

“我是合理的为什么要改?需要改的是你。”

“怎么改?”

“像我一样,早睡早起,而且要持之以恒。”

正探出头问他,“你妈是医生吗?”

“不是。”

“那你爸是炮兵司令?”

“也不是,怎么?”

正没说怎么,倒头接着睡,但从此也不再提窗户的事。

d大学开学以后,正连着几个周末都没回家。有几次从食堂吃完午饭,进宿舍看见窗户关着,扁豆仍蒙着被子在睡。有一次他甚至觉得他的身子在被子下面一抖一抖地动,像是在哭,听听,却又没了声音。等他从被子里钻出来,他想安慰几句,不料扁豆却对他瞪起眼睛:

“你们家对你不好吗,干嘛你老呆在学校里?”

这一问,倒弄得正无话可说了。

扁豆睡上铺,他在屋顶贴着一幅黑白摄影画,每天,他一睁眼,必先对那画念念有词一阵才能从铺上下来。正觉得奇怪,有天趁他不在,便爬上他的床仔细研究过那幅画。不过是一座西式庄园,无论从摄影学还是从建筑学的角度,都看不出多大名堂。

还有几次,他从图书馆回宿舍,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酸烂味儿。他故意似的“咻咻”猛吸鼻子,扁豆却坐在桌前,若无其事、摇头晃脑地背着课。终于,一个周日下午下起暴雨,到晚上七点多,雨仍未停,正正犹豫要不要去食堂吃饭,扁豆说:“你得保证不跟别人说。”

正问他什么事。

他于是开开抽屉的锁,从里面拿出一只小电炉,通上电,用一只小锅做上水。然后打开窗户,从外面的窗台取进一只饭盒,里面是他中午吃剩的菜。他把菜倒进锅里,再爬上床,从书架顶端取下一个牛皮纸包着的玻璃罐。拧开盖,用筷子从里面勾出几根细长的东西放进汤里。等汤再开,扔进去一包方便面。抬头看一眼正,又扔进去一包,随后邀正跟他一起吃。那是正这辈子吃过的最有滋味的方便面了。

“玻璃罐里是什么啊,那么神秘?”

“酸豇豆,广西人顿顿都要吃的。”扁豆告诉他,豇豆是他母亲在自家院子里种的,然后再自己腌的。就带了这么一罐,要吃一年,所以他上个学期几乎没敢吃,这个学期,还剩几个月了,他必须算好日子,既不能太早吃完,也不能吃不完。说着,他用筷子的另一端再夹出一条,用小刀割断一小截,递给正。有点酸,有点辣,但很爽口。

“你妈很会做饭吧?”

“其实我爸更会。我爸在桂林一家很有名的饭店作大厨,不过,我们很少能吃上他做的饭,家里都是我妈做。我妈老说,人要是一辈子把兴趣当职业,其实很吃亏。还不如我爸干点别的,这样我妈至少能享点福。现在可好,他做了好吃的都是给别人的。所以我就想,我这辈子一定要把兴趣和职业分开。”

“那学外语是你的兴趣,还是你以后打算从事的职业?”

推荐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