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的情人-----第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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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1

一连两个星期,正没在大课上见到毛榛。她终于露面的那天一进教室就显出异样,右脚穿只男式松紧布鞋,脚跟缠着厚厚的纱布,几乎是一瘸一拐地走下阶梯。那一堂课,正上得心绪烦乱。终于熬到课间休息,他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说,受了点伤。那堂课正好是周五的最后一堂,正丢下一句“下了课我跟你一起回家”,然后回到座位上。

下课的铃声刚响,他就收拾好书包,坐在那儿,看着前面的毛榛站起身,抱着书,慢慢朝后走。他正想等她走过便也起身,没想到她经过时,快速地扔下张纸条。正愣了一下,心惶惶地跳,待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忙打开来——

>不是大伤,我可以骑车,你不用陪我。如果你真想一起走,五点半在友谊宾馆门口等我。万一我二十分钟不到,你就先走。

正看看表,匆忙赶回宿舍,拿上要带回家换洗的衣服,骑上车出了校门。一路车轮飞蹬,到双榆树时还不到五点十五。街上很热闹,公共汽车站前挤满了附近各个学校的学生,友谊宾馆旁边的友谊商店正在敲敲打打地扩建。十分钟过去了,毛榛还没到。他从书包里拿出刚从图书馆借出的《王尔德传》,靠在车梁上心不在焉地看着。

五点三刻一过,正想她大概不会来了,却突然在马路对面看见了她。她身边似乎还跟着另一个人,男的,三十来岁,若即若离地与她保持着半个身子的距离。两人同时向右拐,过了十字路口,男的径直骑下去,毛榛再右拐,拐上他这边马路牙,下了车,一瘸一拐地推车走到他身边。

正把书阖上,看着已经骑过去的那个人,问她:

“你跟别人一起过来的?”

毛榛说,“没有啊。”

“我还以为那个人跟你是一块儿的呢,看着好像还有点眼熟。”

“不是。”毛榛推着她的“永久”牌黑色小26,问他,“看什么书呢?”

正给她看了看封面。

“能看英传记了?”

“看不太懂,硬看。”

“都说人要到四十岁以后才会喜欢看传记呢。”

“王尔德么,我是拿他的传记当小说看。”

“那他自己一定很高兴。”看一眼他,“走吧。”

骑上车,正问她,“到底怎么受的伤?”

“嗨,说了你可能也不信。那天我忘了带车钥匙,想出去买东西,就让人骑车带着去了。我懒,把脚架在后轴上,突然鞋子就卷进了轮子。我在后面叫,人也不知道我叫什么,还嗖嗖往前骑,结果我的后脚跟也被卷了进去。”

“咿呦!”

“吓着你了吧?我也是,后来别人告诉我,说我脸都吓白了。”

“伤得要紧么?”

“不要紧,骑车没问题。当时挺疼,到了医务室,医生说是小伤,没碰到筋,立刻就不觉得疼了,不过要留个大疤了。”

“什么人啊,这么大劲?是男的吧?”

“不是,”毛榛说,“你肯定要说我笨了吧?”

“那还用问,幼儿园小孩儿才会犯的错误。真是女的干的啊?这么大的牛劲。”

“反正以后我可再不敢让人带了。”

“以后,我带你。”

毛榛的家离正家不远,在工会大楼南面靠西护城河的边上。那里是一片日本人留下的老式三层居民楼,有院墙围着,是几个研究院的宿舍。送她到家,正看她跛着脚走进黑须须的楼道,熟练地伸手摸到墙上的信报箱,借着微弱的光翻检出自己的邮件,然后朝正挥挥手,问他想不想进来坐坐。正看了看门牌号,摇摇头。毛榛就拐了进去。

他骑上车,慢慢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子里几乎没有人声,只有轻微的锅铲碰盆“噼里啪啦”的响动,不知怎么这声音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怅然。毛榛家里是什么样?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刚才自己用钥匙开门,难道家里还没人回来?这么晚了,她父母和她姥姥还没下班么?她瘸着脚,会不会还要自己做饭?要出大院门时,他看见院墙根下有一间很小的裁缝店,店外挂了个“公用电话”的红字招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好推门出来,正问她:

“这个电话是只给院里的人用的吗?”

“都能用,交了钱都能用。传呼,就只给这院传。”

“哦?整个大院都能传到吗?”

“只要人在家,准能传到。”

正记下了电话号码,抬头又看了看毛榛家那座楼的楼号,然后骑上车离开了。

那天晚上和第二天一天,正翻来覆去地拿出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有一次甚至跑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把号码拨通了,可最终却还是挂上了。

十月从来都是北京最美的季节,那一年也不例外。从正宿舍的窗口就能看到的西山,在他和扁豆每天的远眺中,从山顶往下,一天天由星星点点的淡黄衍变成成片成片的深黄、橙红,最后变为鲜红。扁豆从十月的第一天就计划着要去爬香山,为此他在每天的晨练中还增加了跳远,说要增强脚力。每个周末,七点钟不到,他锻炼回来就趴在窗台上,拿把塑料尺朝远处比量着,然后叫正:“梁正,梁正,爬山去吧,叶子又往下红了一寸了。”看到正总不响应,他终于自己穿上球鞋出了门。

正在等毛榛。她那只伤脚两个星期后取掉了纱布,穿上了统一的鞋子。随后,她换了一辆火红色“凤凰”26车,蹬在车上的脚已看不出任何异样。到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正看着她骑车出了校门,骑回了家,他终于鼓足勇气把电话打了过去。她既吃惊又有几分欣喜,听说要去爬山,竟一口答应了他。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他们便在木樨地丁字路口会合。开始的一段路路宽人寥,他们骑得很快;可骑出市区后,马路就越变越窄,人却越来越多,运货卡车常常从身边呼啸而过,溅起的砂粒几次迷了毛榛的眼,她几乎流了半路的眼泪。到山脚下时已近十一点。园门口售票处前面,围了黑压压一片人群,大多是学生,中学生,小学生,吵吵闹闹,喧嚣不已。

他们避开前山的人群,从后山上的山。后山路野,斜径多,树木却茂密,甚至有几分杂乱,红的正红,绿的还绿,偶尔也有泠泠的泉水声,在陡峭中添出一种柔静。

出乎正的意料,毛榛走起山路来,显出了非凡的脚力,一直“噔、噔”走在前面,未出两百米,他就已看不见她的身影。她不时停下来等他,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大。走至一段陡坡,正直起身子喘气,毛榛从上面跑回来,从他肩上抢下自己的背包,然后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往上。

手心很快攥满了汗,汗衫的前胸也湿透了一片,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正跟在毛榛的后面隐隐看到了山顶。毛榛没有带他再往上,而是拐过弯,来到一个豁口处,“就在这里先歇一下吧,呆会儿等上面人少点再往上爬。”

豁口前面是一块还算干净的平地。豁口下不很陡峭,又正好有个开阔的视野,可以望见山下的黄栌树林。树叶红得像炭火,夹杂着红得像火柿子的红树,卧佛寺隐隐地掩在山脚,樱桃沟远远的在山的西北,靠近他们的这边还有露着一个檐角的香山寺,寺院掩在松萝竹柏的密荫下。

毛榛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又捡来几颗石子,把塑料布的四角压住。阳光那时正在他们头顶偏西,她取下头上的纱巾,把头发散开,用手指通通。脸蛋又嫩又光,红得像刚熟的桃子。她披上外衣,转过头来叫正也把衣服穿上。正说不热,她坚持让他穿上。“山上风猛,出了那么多汗,小心回家感冒。”

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食物,一一放到塑料布上。

“带了这么多,怪不得你的包那么沉。”

“赶紧吃掉,也好减轻你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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