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阴阳关
“二爷……”泥人张的表情微显犯难，稍有犹豫，道，“这句话该做何解？”
泥人张都猜不明白的事，其余人更是猜不明白了。
“也不知道坤二爷今个是抽了什么风，一直跟咱们在这儿打太极……”何大海翻了个白眼，冲着我低语道。
考虑到藏离山恐怖的听力，我不得不用眼神制止何大海。
不过，藏离山他应该早就习惯被人在“背地里”议论了。
从藏离山的那句话里，我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倘若“路”真的只是藏在某一口编钟内，那路便是在编钟内，又何来“在编钟外”一说？
只怕真相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而藏离山偏偏又一副沉稳淡定的姿态，不免看得旁人胸生闷气。
“老大，那咱们还找不找了？”黑头拿不定主意，冲泥人张征求着道。
按照此前的猜测，路藏在编钟里，要找到路，仍需把编钟挨个抬起来瞧瞧。
而现在……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只能齐刷刷地盯着藏离山。
一直过了三分钟，他紧闭着的双唇终于再次分开了。
“风水轮，阴阳关……以风水通阴阳，阴转阳不转，阳转阴不转，面离神合，阴阳一体……而此处由水而生，藏尸蕴气，为太阴之地，其内又含有阴关，阴在前，阳在后，需先解阴关，再破阳关，阴气、阳气结合，路方出现……”
纵使不能全然明白藏离山深奥的语句，但是听到阴关、阳关之类的字眼，亦会使人谨慎起来。
以藏离山惜字如金的脾气，不可能会平白无故说这么多废话。
然而我也听不出来他究竟要表达什么，只是对所谓的阴阳关产生了些许的疑惑，正要问时，何大海腆着大圆脸快速地朝着藏离山凑去了。
“这些话……说的真是有水平……坤二爷，你可越来越让人惊讶了，不光手上功夫厉害，肚子里的墨水居然也不少……不过嘛……你说这些内行话，只怕其他人一个字都听不懂……也就只有我明白你在说什么……”
何大海是在夸藏离山，还不忘顺带着把自己表扬一顿。
想从藏离山口中撬点什么东西出来难，而何大海就不一样了。他肚子里真有货的时候，若是不给他机会说出来，憋得他只会更难受。
“大海哥，坤二爷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黑头目露些许狐疑地道。
何大海就等着这么一句呢，当即高深莫测地一笑，挺直了胸膛，装模作样地道，“黑头，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问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其他人嘛，也可以顺带着听一听……”
他油腻、浮夸的模样，看得人莫名想发笑。
这个节骨眼上，众人也只好憋笑，看看他究竟能否说出来什么名堂。
“风水轮，刚才坤二爷也说了，就是外面的机关……”何大海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道，“至于阴阳关嘛，便是手艺人这一行里的一门大学问了。”
了解何大海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他对阴阳关的见解的确不少。
瞧见他是真的知道，并不是装疯卖傻，我也沉下心，仔细地听起来。
“大海哥，究竟什么是阴阳关？”大脚迫切地追问道。
“看你猴急没出息的样子！饭要一口一口吃，话得一句一句说。”何大海瞪了大脚一眼，整了整袖口，尽情享受着卖弄的机会，“阴阳关，是古时候的一门相当绝妙的玄术，据说它的复杂精妙程度，一点也不弱于诸葛亮的八阵图，只可惜……越是深奥的玄术，它的传承就越困难，早在明朝晚期，那阴阳关就失传了……再后面的人，都只听说过这门玄术的名头，却再没有人亲眼见到阴阳关了……”
“大海哥，既然都失传了……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大脚不合时宜地质问道。
何大海不怒反喜，板着脸，悠悠地道，“我走南闯北，地上地下混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这阴阳关，就是三年前，我从一个老头那里打听来的……”
瞄了大脚一眼，何大海莫名显得更有底气了，“阴阳关，一共有两道关卡，阴关、阳关，听上去简单，对付起来就极其麻烦。那老头说，阴阳关最绝的地方，就在于这两道关卡的关系，即是相辅相成，又是彼此对立……”
何大海迟疑了一小会儿，一直没继续说下去，泥人张便催促道，“大海，这相辅相成，又彼此独立，到底是什么关系……”
“别急。”何大海反而显得很镇定，“我记得那老头还给我举了个例子，我想想是怎么说来着……我想起来了……阳关，就好比控制着太阳，打开阳关，就是白天，那阴关，就是控制着月亮，打开它，自然就是晚上……”
“正常情况下，阳关和阴关，只可能同时打开其中一个……就像白天和晚上，要么是白天，要么是晚上。打开阳关，阴关就会关闭，打开阴关，阳关就会关闭。而要想通过阴阳关，除非想到一个办法，能同时打开阴阳两关……”
何大海的讲述，极近通俗易懂，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就一目了然了。
“这怎么可能呢……”黑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打开一个，另外一个就会关闭，不可能同时打开……”
“碰到不懂的事，别一上来就大呼小叫，显得多没有文化，阴阳关要这么容易就给你破解了，它还能是比得上八卦阵的玄关？”何大海翻了个白眼，满是鄙夷地道。
如此奇特的阴阳关，不免把众人难住了。
良久，泥人张才错愕地摇摇头，不可思议地道，“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玄关？”
我也怀疑过！毕竟阴阳关的详细，都是何大海道听途说来的，这种流传方式很容易变质。
只是……何大海若说的真是假的，藏离山势必不会像眼下这么沉得住气……
深叹了一口气，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头疼，替何大海解释道，“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而且坤二爷先前也说过，阴阳结合，路才会出现……看来，咱们只能想办法同时打开阴关和阳关，才能找到接下来的路。”
于是，我也终于明白了藏离山的那句话。
路，既在编钟里，又在编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