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日自杀之8 尾声
深夜。
女生宿舍里，昏暗的走道上，有人站在了1654号寝室的门前。
黑暗的寝室里，门被一点点地打开。她走了进来，脚步轻灵，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出冰寒的光芒。
“叶秋——”
女生的声音，细细地，听了让人心底发毛，有如怨鬼的叫声。
但突然，寝室的灯亮了起来。瞬间的光芒让她睁不开眼睛，当她适应了光亮后，便看到了搬了张椅子坐在寝室中间的我。
“怎么是你？”她惊叫。
我微笑着看着她：“想不到吧……陈倩倩！”
进来的是陈倩倩，她先是有些慌张，然后镇静地说道：“黑子，你一个大男生。三更半夜跑到我寝室里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陈倩倩，你怎么到现在才回寝室。是不是因为，这个时间比较适合干某些事。比如说杀人，然后伪装成他人自杀的样子。”我的声音越来越来历，最后几乎是在咆哮：“就像，你对刘莹她们所做的那些事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倩倩脸寒如冰。
“你还想掩饰吗？”我冷笑着说：“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是赵青杀人。杀人的……是你才对！”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早知道她会这么问，于是，镇定剂的空瓶出现在我的掌中。
“这个东西是个关键啊。”我站了起来，看着陈倩倩说道：“还记得，今天早上班主任在公布了赵青的自杀事件后，顺带还说了医务室失窃的事情吗？而我在图书馆顶楼的杂物里又刚好找到了这个，接着，我跑了一趟医务室。值班的老师告诉我，医务室失窃的，是几瓶镇定剂。而且更巧的是，我在医务室的护士栏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这又能说明什么。”陈倩倩脸上不见一点情绪的波动，就像事情根本与她无关。
我摇了摇头，说：“这说明什么，当然说明是你杀人了。医务室的老师告诉我，过量地注射镇定剂，会让人体的神经出现麻痹状态，而当过护士的你自然是知道这事。所以，你利用镇定剂，趁刘莹她们几人不备的时候，先让她们全身麻痹，再造成她们自杀的假象。除了白洁外，刘莹和罗素萍她们被你杀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总感觉她们像是要对我说什么，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现在想来，自然是这镇定剂的功劳。”
“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别忘记，白洁死的时候，我和你正在一起，又怎么能杀得了人。”
“还想狡辩吗？”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调出一段电话录音。
“嗯，当时我看到白洁的尸体时，应该是1点45分左右。”
我放下手机，说道：“这是赵丽薇的声音，你应该听得出来吧。其实，你先是杀了白洁，然后再找上刘莹。因为白洁的尸体是在女生宿舍楼后的草地发现的，那里比较偏僻，所以比刘莹慢了一步才被人发现，因此也帮你造成了，刘莹是第一名死者的假象。后来，你又利用我和你走回课室的事件，为你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陈倩倩全身一震，神情有些惊慌，但又很快镇定了下来。她又说道：“可是你别忘了，在科技馆的时候，是我在救罗素萍，难道一个凶手，还会反过来救人不成。”
“你还不想承认吗？那好，我问你。如果换作是你人在半空，你会像罗素萍一样吭都不吭一声吗？”我沉声道：“事实上，那时罗素萍已经被你注射了镇定剂，她不是不想叫，而是叫不出来对吧。而那时，你要杀她的时候，从楼上看到了我，所以才会假装是在救她。但当我走进科技馆里，你就放开了手，摔死了罗素萍！”
“你可真会推理啊，黑子。”陈倩倩笑了：“那好，就当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成立。那么，你告诉我，刘莹她们都不是傻瓜吧，我又怎么能轻易地用镇定剂给她们注射？”
我眼光移到陈倩倩的旁边，然后点了点头。陈倩倩奇怪地向后望，却没有看到什么。可接下来我讲的话，却让她大为震惊。
“先说白洁吧。你和刘莹一个宿舍，自然清楚她中午洗澡的习惯，趁着她洗澡的时候，你用她的手机发了条短信给白洁，约她到宿舍天台见面。白洁不疑有它来了，结果被你从身后扎入了装着镇定剂的针筒。”我看着陈倩倩，能够清楚地捕捉到，她眼里开始掩盖不住的讶色：“再说刘莹，杀死了白洁后，你用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她，约她到图书馆天台见面。刘莹那人心高气傲，早上的时候又因为你出了一次丑，正打算和你算帐的她如约而至，最终，自然也逃不过你的算计。”
陈倩倩张大了嘴巴，我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而罗素萍就更不用说了，在放学的时候，她说要到科技馆和男友见面，几乎全班的人都听到不是。最后，是关于叶秋收到的赵青短信，这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赵青复仇的关键，而事实上，当赵青死后，她手机的ＳＩＭ卡被你拿到了手。那条短信，根本是你发的！”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陈倩倩再忍不住，这些问题是她最后的心防。而也只有她才知道这些最关键的事情。
我有些悲哀地看着她：“我自然不会知道，但有另一个人知道。陈倩倩，你不是说你看见了赵青吗，那么，为什么她现在站在你的旁边，你却对她视若无睹！”
这句话，对于陈倩倩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她茫然地回过头，对着身后的空气说：“小青，是你吗？”
在我的眼中，赵青正流着泪朝陈倩倩点着头。但很可惜，陈倩倩是看不见赵青，非她不能，而是她不愿。
我闭上眼睛，回想起在医务室中看到陈倩倩名字的画面。
当时，我看到陈倩倩三个字时。那梦境最后的画面，终于清楚地出现在我脑海之中。
天台之上，说着那两句话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往下跳的人是赵青，但还有另一人没有跟着跳下去，那个人就是陈倩倩。
当我想起来的时候，赵青就出现了。
原来那天晚上，备受欺凌的她们约定一起自杀。可是陈倩倩最终却没有和赵青一起跳下去，看着赵青死在自己眼前，陈倩倩发誓要杀了刘莹几人。那犹如诅咒般的誓言，让赵青担心她的朋友，而致使灵魂留在了人间。
是赵青让我看到了这个画面，她希望有人来阻止陈倩倩，即使恨着刘莹几人，可赵青也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变成杀人凶手。于是，她寻找着有灵感的人，最终，只有我感应到她。
可惜的是，当时就快要天亮了，赵青身为鬼魂，必须躲起来。所以我那个梦境，到了最后就看不清楚了，自然，也就漏过了陈倩倩这个人。
直到当我在医务室里看到她的名字，再加上其它的证据证明一切的事情都是陈倩倩所为时，我才恍然大悟。
接下来，我让赵青把叶秋吓走，因为陈倩倩剩下来的目标，必定是她。
再往后，就是上面所发生的事情了。
我看着失魂落魄的陈倩倩，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赵青一直在你身边，你无法体会，当她看着你所做的这一切，却无力阻止你时，是何等的痛苦。所以，陈倩倩。住手吧，这些事情，该结束了。”
又扬了扬手机，我说道：“刚才我们的对话已经做了录音，如果你不愿意去自首，我同样会把它交给警方。”
“不，我去自首。”陈倩倩哭着说道：“本来，我以为做这些事情，小青会高兴的。可是如果她为我这么做而伤心的话，那么我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替你代我转告她一句……”陈倩倩喃喃说道：“对不起……”
诡异的连环自杀事件，终于在陈倩倩说出这句话时画上了休止符。我同时看到，听完她说出这一句话后，站在陈倩倩身后的赵青，朝我点了点头，便如同泡影般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第二天，陈倩倩到警局自首，这让学校方面大为震惊。但因为陈倩倩的事情，也开始让学校注意在教给学生知识的同时，也必须教会他们互相尊重，以免两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上午，大礼堂中。学校为昨天自杀的赵青，还有被杀的刘莹等人举办了追悼会。
会上，叶秋跪在这一张张年轻的照片时哭成了一团。但更多的是，她朝着赵青的照片不断说着“对不起”。
“昨天，谢谢你呢。”
我站在礼堂中，突然耳中喧闹的声音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有一个女生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回头头，在礼堂大门的一片晨光中，赵青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而在她的旁边，还站着刘莹几人。
“我们要走了，告诉他们，不用太过于伤心。死亡，并不是结束。”赵青的样子看上去很快乐，她再笑了笑，便转身走向门外的晨光里。
随后，白洁、罗素萍也跟在赵青的身后离开。最后转身的是刘莹，但高傲的她，却回过头来扬起下巴看着我说：“喂，小子。帮我转告叶秋那个傻丫头，以后没本小姐罩着，做人低调点。还有……”
“替我给陈倩倩说一句对不起吧。”
看着刘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光芒中，我点点头，笑着说：“我会的，肯定！”
大礼堂中，所有人都在哭着。只有我……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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