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在得到指挥中心通知后,立即和晓红、张炎驱车直奔百乐门。半路上,指挥中心又传来消息,嫌疑人竟然是市刑警队侦查员卢勇。他杀人后,挟持一辆出租车逃窜;警方根据出租车牌号将其拦截在人民桥上。卢勇竟然挟持人质持枪与警方对峙,特警已赶往人民桥。
方剑一个紧急刹车站住。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旁边的晓红忙问他又出什么事了。他没回答,猛一打方向,掉头朝人民桥驶去。
人民桥两头被警车堵住,车顶上的警示灯不停闪烁着。警察们都举枪对着卢勇。桥中央的卢勇左手搂住司机的脖子,右手用枪顶着他的太阳穴,并警告周围的警察不许靠近。
方队大步近前,高声说:“小卢,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说!何必要这样?你可是一名警察!”
卢勇摇摇头:“正因为我是一名警察,我才知道这后果!我杀了人,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方剑还想说些安慰的话,话未出口,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卢勇猛然推开司机,一跃上了铁桥护栏,同时对准自己的胸口开了一枪;整个人倒栽进了珠江。所有人都跑过来看着桥下,除了湍流的江水,卢勇早没了踪影。
这是典型的畏罪自杀。
方剑叫人通知巡逻艇在江面搜索,并组织人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随后,又返回百乐门。现场勘查已完毕。死者也被抬走,伤者也被送医院救治。方剑看完相关现场记录,便去看阿珠。他见阿珠情绪依然不稳定,便让晓红送她回家,等她镇静下来再询问。
然而,方剑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卢勇会突然杀人并畏罪自杀呢?如果这一事件和看守所案件紧密关联的话,那么对手的动作是如此的迅速和连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整个案件的各项证据直指一个人,那就是卢勇。看守所的目击者,市局的监控录像,百乐门斗殴杀人现场提取的指纹,以及人民桥上当众开枪自杀,这诸多的证据难道说都是虚假的吗?
而方剑在这铜墙铁壁般的证据面前,轻轻摇摇头;对此他并未气馁。回到局里,面对桌子上的一大堆对卢勇不利的证据,他点上一支烟,静下心来。
眼前的这些证据只是要告诉大家,卢勇是看守所的嫌疑犯。卢勇的动机是什么?他问自己。难道他也像罗辉一样被人拉下了水,为了金钱而铤而走险;那么和流氓烂仔发生冲突为什么要动杀机,难道一个警校毕业的执法者会置法律于不顾而冲动杀人;他不相信卢勇会干出这种事,这太不合常理啦。而且他的自杀又有太多疑点。首先,他为什么会被拦截在人民大桥上,案件发生后,似乎他不急于逃走;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自杀,似乎这一切和卢勇本人的所作所为格格不入;那么事实又如何解释。。。。。。
方剑陷入了沉思。
阿珠经晓红的一夜陪护之后,恢复了神智。
第二天,她随晓红来到市局刑警队讲述了案发经过。
阿珠说:“多玛走后,我也想走。不料那个警察叫住我,让我扶她起来,他要去卫生间。可是在走廊没走多久,他就甩开我一头栽进旁边的一间包房哇哇吐了起来,接着我就听见叫骂声和打斗声,吓得我在门口不敢进去。没多久就看见那人浑身是血,手里拿着刀跑了出去,后来就来了很多人和警察。”
阿珠的一番叙述更让方剑觉得这里面疑窦丛生。他让阿珠回去好好休息,最近就不用上班了。
方剑说:“百乐门出了这么大的恶性案件,肯定要停业整顿,最近就不用急着上班,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想起了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阿珠,方剑又问张炎:“昨晚上,轻伤者的问询笔录整理出来了?”
张炎点头:“出来了。”
“怎么说?和阿珠的说法一致吗?”
张炎说:“大概一致。目击者说他们正在喝酒时,一个醉汉跑进他的房间吐酒,还吐在了他们老大身上,他们老大对醉汉又打又骂,却不料非但没打到醉汉,反被醉汉打倒;其它人上来帮忙却不是他的对手。后来他们一个兄弟拔出一把匕首想从后面捅他,不料被他夺了去。老大让他们一起上,这个醉汉红了眼,挥舞着匕首对一拥而上的众人大开杀戒。目击者说他后来才知道这个醉汉是个警察,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都不是他的个儿。”
“够了!”方剑制止张炎继续说下去,自己拿过记录翻了翻。
“海警那边打捞有结果了没有?”
“还没有。”
方剑又问晓红:“尸检报告送来了没有?”
“送来了。”晓红将报告递给方剑。方剑看了看说:“刀刀致命!我们的警察简直变成了职业杀手!你们说这让我想起了什么?”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
方剑似乎在自言自语:“这让我想起日本的一部电影——野性的证明。这难道会是我们中间的一位战友,一名人民警察?不可思议!打死我也不相信!”
他扫了大伙儿一眼,大伙儿都不说话。
“好啦,大家继续工作吧。我还要去局长办公室汇报。汇报完再布置新的工作。”
方剑走后,张炎才说:“方队情绪不佳呀。”
晓红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局长办公室里,包括局长政委的所有领导都在座。
方剑简短地作了汇报。
严正问他:“怎么?没啦?”
“没了。”方剑不愿在汇报上多费口舌,而是要把精力放在案件上。
“那好吧!我说几点。”严正表情十分严肃。
“第一,看守所案和百乐门案都涉嫌卢勇,两案可以并案侦查;第二,看守所案逃脱的枪案嫌疑犯麦刀雄要尽快缉拿,决不能让他逃出境外;第三,省厅和市委要听汇报,我希望王副局长牵头尽快拿出一套侦破方案。”
政委接着说:“上一次的罗辉和这一次的卢勇涉案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他扫了一眼大家,没人回答。
严正低头抽烟;方剑眼光漂浮;其他人盯着他看。
王子明忍不住了:“政委,你有话直说吧!这俩人都来自刑警队,你的意思是我没把我的人管好,对不对?”
“王局,你别着急!我所说的问题不仅仅是针对刑警队的,而是对我们全局都至关重要!我们的每一位刑警,不仅要业务过硬,更主要是思想过硬。这就是我要讲的队伍建设问题。。。。。”
在政委滔滔不绝的大谈政治思想工作的时候,方剑突然站了起来。
“报告局长,政委!我现场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我请假先离开!”说完大步出了会议室。
有些目瞪口呆的政委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剑安排完刑警队的工作,就带晓红去了百乐门。
前台值班经理听说是市局警察便热情接待他们。按方剑的要求,经理用对讲机叫来在值班室睡觉是保安部经理梁有金。此时已是早晨十点多钟,还睡眼惺忪的梁有金慌忙来到大堂。
“警官同志,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效劳。好像该问的昨晚我都告诉你们的同志了。”
“还有些问题需要再证实一下。”
“可以,请这边来!”梁有金把方剑他们让到大堂旁边的咖啡厅里。
三人落座,梁有金让服务员上咖啡被方剑制止了;他又拿出三五烟被方剑拒绝了:“对不起,我抽不惯外烟。”
梁有金只好自己点上一支。
“方警官,有什么要问的,请吧!”
“卢勇和你是同学?”方剑问;晓红在一旁记录。
“是的。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后来他考上警校,我早早地步入了社会,所以就联络少了。”
“昨天他是怎么来百乐门的?”
“昨天我们一起吃过晚餐,我提议来这里看看,就一起过来了。”
“昨天为什么请他吃饭?没有别的原因?”
“我们*必须要拿到你们公安局的治安管理许可证才能正常营业。为了方便以后的工作,我们才想和这个当警察的同学联络联络感情。”
方剑点点头。
“那为什么让他来百乐门玩?你不知道我们纪律!凡在职警察不得在任务之外涉入娱乐场所!”
梁有金说:“阿勇当时也拒绝了。后来他对我们说,让我们留意一个和他长的很像的人,让我们做他的线人,我们答应了,他索性就亲自来了。”
方剑心里骂了一句,便又问:“吃饭的时候,他喝醉了没有?”
“吃饭的时候喝的挺多,但没醉。”
“那讲一讲来百乐门以后的事。”
“到了百乐门阿勇在*四处查找他想找的人。后来我们安排他到一间包房里喝酒,我们麦总听说我的同学过来了,还拿出了上等的洋酒过来敬酒。”
“洋酒后劲大,他一定喝醉了吧?”
“是是是。”梁有金点着头。“我们见他喝醉了就让他躺在沙发上休息,还找了一个会正宗泰式按摩的外籍演艺人员帮他按摩醒酒。”
“是那个多玛吧?”
“是!”
方剑心里又产生一个疑问: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怎么能独自杀三人,重伤四人,轻伤一人呢。
“带我们去看看卢勇昨晚呆的包房。”
梁有金带他们来到昨晚卢勇呆过的尚被警察封住的包房。方剑对梁有金说:“你在外面等一下。”就自己进屋察看。
整个房间未被打扫,一如昨日的杂乱,方剑仔细看了看各个角落和茶几上各式各样的空酒瓶。他独自站在那里思索了良久,才缓缓走出房间。
“带我们去见一见多玛。”
“哦,这。。。。。”梁有金面有难色。
“怎么?不方便?”方剑问。
梁有金说:“她们表演都很晚,通常下午才起床,恐怕她现在还在睡觉。”
“那就叫醒她,然后让她到这间屋来。”梁有金只好去找这个表演队的领队和翻译去找她。等了很久,多玛才在领队和翻译的陪同过来。方剑一看她,知道她刻意梳洗打扮一番,否则不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方剑看了多玛的护照和其它相关证件后说:“翻译留下,我们有些问题要问多玛,其余人暂时回避一下。”
多玛说自己懂中文不用翻译;方剑狐疑地看了看她。其它人一走,方剑便对多玛进行询问;多玛仿佛像一个大家闺秀般,显得有些羞涩。与她平时的举止判若两人,而且她的中文非常流利。
从百乐门出来,方剑问晓红对多玛的印象。
晓红说:“和在泰国见过的人妖没什么两样,除了嗓音略有些低沉外,似乎是个十足的美人。”
方剑又问:“除了是个美人,再没别的?”
晓红摇摇头:“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