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四章(1/3)
“你会爬树吗?”
“我又不是猴子。”
望着树顶的奇怪帽子,葛小眉本想说自己可以爬上去,但既然爬树被小张认为是与猴子挂钩的行为,只好作罢。
“如果来一架梯子就好了。”
正当两人望树感慨的时候,有人搬了梯子。
“啊哈哈哈哈,两位警官一定遇到困难了吧。不要担心,城市卫士皇家侦探来为两位警官分忧来了。”
李白白扛着一个人字梯,出现在杨树下。
“这不是之前一直坑蒙拐骗还被关过几天的马戏团侦探吗?”小张压低了声音。
“不用管他是谁,只要梯子是真的就可以了。”葛小眉晃了晃梯子,如果像什么名侦探一样不靠谱就不好了。
“请一万个放心,这是我从那边一个装修的门面压了手机换来的,和我一样牢固可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为两位警官摘下帽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接触证物想得美。
“你给我下来,小张你上。”
葛小眉一把拉下了踏上人字梯的李白白,将其拽到一边。
“怎么又在案发现场遇见你,就你一个人吗?”葛小眉一边喝问,一边东张西望眼神徘徊在街上的人群中,找寻另外一个人影。
“我一个人还不够吗?我也是正好遇到有人跳楼。”李白白整理起高礼帽,摆出一副侦探的架势。
“你也看见死者向楼下扔这个奇怪的帽子了吗?”搜寻了一圈,另外一个家伙似乎不在现场。
“这可不是奇怪的帽子,是根据日本战国三英杰之一丰臣秀吉战甲上的头盔仿制的。我跑来之前,死者已经从楼顶跳下来了。”李白白说。
“那站在你当时的角度,楼顶上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我敢肯定没有。”
取下黑色头盔后,三人一行立即前往明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既大楼的十一楼。
正对电梯口的前台小姐再次见到李白白显得紧张了许多。而严建跳楼身亡的消息也传到了楼上,整层的员工均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三五成群议论了起来。说是整层的员工,但由于明瑞医疗是一家销售为主的公司,业务员多分散在外,留在大楼只有不到十人。
葛小眉从这个一直守在电梯门口的前台小姐——李欣口中问出了重要线索,她表示“两点半前留在十一楼的员工其实只有五人。”
嫌疑人的范围又缩小了。
“如几位警官所见,我们明瑞医疗是一家销售公司。大多数员工平时多驻扎在市区几个大型医疗机构内外,这里平时员工很少。今天中午,我在值班,严经理与客户喝醉了,是被人抬回来公司的。”
原来严建当时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那是几点钟的事情?”
“一点半左右,或许更晚一点,我没有注意。因为严经理好酒,更好与人拼酒,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严经理的一贯理念便是「以酒论英雄,以酒论销售」。”
“听起来怎么像是一个酒鬼的格言?”
“不,不,这是酒文化,是我们公司的营销技巧。”
“严建最近有没有表现出十分巨大的情绪波动?或者站在你的角度,严建为何事自杀啊?”
“情绪波动……这个我不好说,严经理脾气一直不太温柔,尤其是最近。上半年公司的业务指标没有完成,流失了几个大客户,公司亏损严重。但严经理是那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我怎么想经理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自杀。”
前台小姐李欣并不了解公司内部的情况,结束问话后,葛小眉与小张商议单独审问中午一直待在十一楼的其他三位
员工。
换言之,有作案时间的加上前台小姐李欣只有四个人而已。
“不是自杀吗?还需要审问?”小张觉着审问是多此一举。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要知道死者跳楼前的很多细节都很不寻常。”葛小眉强调道。
“又是鞋带啊,可不是说了吗?他喝醉了,喝醉的人行为哪有正常的。”
“还有帽子,张警官。”李白白补充道。
“对,帽子是个问题,我总不能一直抱着吧。”小张将帽子推给葛小眉,又道:“霉霉,我去清点中午在的员工,安排好房间回头喊你。”
葛小眉双手一沉,这个头盔竟然是实打实的金属仿制品。
“这个帽子是严经理的吗?”
“好像是,我记得经理办公室里有一套类似的日本盔甲。与公司合作的上游企业隶属日本,那套盔甲是日本的一位老板赠送的价值不菲。经理一直视其为宝贝,平日不让外人触摸碰,除非是向重要来宾展示的时候。”李欣解释说。
在李欣的带领下,葛小眉进入严建的办公室。房间宽敞,真皮沙发、清一色的红木书柜,装修相当豪华,了光线不够明亮。
“你们严经理的办公室怎么阴森森的?”李白白一边探着头,一边感慨。
“奥,那是……经理不喜欢光照。”李欣啪一下按下墙上的照明开关,房间才明亮起来。
——真是古怪的癖好。明明坐在向阳的办公室里,却拉上窗帘开灯。
百页窗闭合着,葛小眉走近窗户,掰开一页窗片,窗户的把手上落满了灰尘。恐怕房间的主人因为不喜欢阳光连窗户都没打开过。
灯光一亮,房间西南角落里挂成十字型的黑色盔甲格外引人注目。葛小眉将手中插着一圈明亮金片的头盔挂在盔甲最上方的架头上,一副完整的日式战甲呈现在眼前。
“这幅盔甲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帽子后面插着的、向外辐射的长型金片代表光芒四射的太阳,寓意披着战甲的勇士也可以拥有太阳那般永不熄灭的力量,给自己守护的土地带来光明。”
“没问你。”
葛小眉推开端着放大镜如同考古一样研究战甲的李白白,转向李欣。
“这个……我不清楚,大概寓意生意兴隆吧。我只是一个前台,很少进严经理的办公室。只知道,严经理特别喜爱这身盔甲。至于具体的,警官还是询问叶助理吧。”
“叶助理?”
“严经理的助理叶丽,相当于秘书。她更喜欢让我们前台称呼她为叶助理。”
“叶丽今天中午两点前后在公司里吗?”
“叶助理是陪同严经理一起回来的,但中间出去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才回来。”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送回严经理就出去了,好像是中午陪客户吃饭的时候酒水沾到裙子上了,回家换裙子去了。”
“确定她是两点后回到十一楼的吗?”
“确定,大概两点一刻左右。这位先生刚下楼,叶助理便回来了。”
“这位先生?”
葛小眉挑着眉毛斜向被前台小姐称为先生的人。
李白白身体一颤,勉强撑起笑容,“不要怀疑我,葛警官,我只是上来报信,报信的。”
“真的?”葛小眉眼神一亮,注意到了李白白右边书桌上立着的铜像。那是一个中世纪欧洲骑士策马扬鞭的铜像,高三十厘米,造型特别有视觉冲击感。
“是法国皇帝拿破仑。铜像下面的底座上还写着他的那句经世名言呢——Every French soldier carries a marshals baton in
his knapsack。”李白白蹩脚的英文在空气里回荡着。
葛小眉从小也听过拿破仑的这句话,字面意思是「每个法国士兵的背包里都装着一只元帅的权杖」,国人更喜欢翻译成「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但葛小眉关注的确是铜像下面压着的一小摞火车票。一共十余张,从票面整齐的豁口来看,全是废旧的火车票。火车票上的时间和地点大概描绘了出一个月以来严建的行程,东北、新疆、云贵、两广……,严建几乎乘火车跑遍了整个全国。
“这个经理对火车有独特情结啊,看起来挺喜欢旅游的。”李白白凑了过来。
“这是去跑业务吧。哪像你一个整日乱窜的无业游民。”
“对,对,大经理,跑业务。但会是些什么业务呢?一次坐两三天的火车,但每次下车后都呆不了一天。时间都浪费在火车上了。”
“无业游民闭嘴。”
葛小眉又拿起写字台上的日历表,上面满满地记录着每天的行程和要做的事情。比对着火车票上的时间,原来严建天南地北地辗转是为了参加各地的医疗器械展销会。她翻到今天的行程,上午的一览写着陪某医院领带钓鱼,下午的一览写着召开第四季度销售动员大会。而两天后的行程上写着,准备车票、船票与某供应商详谈的事宜。之后半个月的行程也都安排得相当紧凑与具体。
——未来几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如果是自杀的话,也是临时起意?
办公室里的沙发坐垫凌乱着,可以明显地观察到一个凹下去痕迹。葛小眉靠近沙发皮套,嗅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换言之,严建被人送回来后曾在沙发上休息过。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根雕质地的茶海。茶海呈椭圆状,造型独特呈现出的一艘摇曳在大海中的小船模样。茶海上的茶壶嘴间冒着热气,打开壶盖,满满的一壶茶水。茶杯却是空的,整齐的扣在茶海的右边。
“警官,要喝茶吗?”
葛小眉刚要检查茶杯,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二十几岁的样子,肤白貌美、身材高挑、面容精致,是那种走在街上很容易吸引目光的女性。女人上下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OL装,戴着无镜的黑框眼镜,走进了房间。
“叶助理……”
“这里交给我吧。”
叶丽吩咐了一句,李欣退出了办公室。葛小眉抬起头,眼前的这位丽人似乎说话颇有分量,可身份只是一个秘书?
“你就是严建的助理,叶丽?正好找你。”
“找我……”
“警方需要具体了解一下严建跳楼前的事情。”
叶丽回忆,为了一个大项目,上午他们一行四人约某医院几个负责人在郊外的一家度假山庄游玩,中午拼了个饭局。饭局上,好饮的严建与对方的一位科室主任斗起酒来,双双喝高,醉得几乎不醒人世。一点半前后,与几个同事将严建送回办公室后,她回家换了件衣服才折返回公司。
“严建喝了多少?”
“大概一斤半多点吧,平时严经理酒量很好。但这次喝的是度假村自酿的高度酒,后劲大。严经理出了度假村便支撑不下去了醉倒了。”
“严建喝醉酒后耍酒疯吗或者有什么异常行为吗?”
“没有。”
“你送完严建便回家了吗?”
“经理醒酒后有喝茶的习惯,我闷了一壶龙井才离开的。”
“日历行程上下午你们公司要召开动员大会?”
“对,四点半召开大会。会上我会协助经理演示PPT,也是考虑这个情况,我才回家换了身衣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