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 往事如烟
没过多久，关采薇就到了。她按照和程筱雨事先约好的，在门口给她打了个电话。
不到十秒钟，大门就开了。程筱雨紧张兮兮地一把把她拖进了屋，又快速地关上了门。
“采薇，你一路上来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呃……或者人？”
“可疑的东西或者人？没有啊，除了我，鬼影都没有一个。”
“嘘！三更半夜的，你不要乱说话好不好？”
“晕死！什么嘛！程筱雨，你哪个年代的人啊？不就比我大个一两岁吗？怎那么多忌讳啊？我说，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关采薇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我才不是疑神疑鬼呢！”
程筱雨挨着关采薇的身边坐下，快速却相当详细地为她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关采薇用手托着下巴，很专注的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痕，清澈的眼眸里散发出闪闪动人的神采。
“筱雨，我觉得吧，这情况也许是有人恶作剧；也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不是正常逻辑思维可以解说的。可是，你完全没有必要怕它啊！常言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嘛，说到底还是他们怕我们多点。再说了，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关采薇的话不但没有减轻程筱雨思想上的重荷，反倒让她的心越加的沉重。对曾观晴的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感觉有些支撑不住，微张着嘴，试图让这种重量得以释放。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程筱雨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可是她煞白的脸色和眉宇之间淡淡的忧愁，让关采薇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难道……凭她对生活的丰富阅历，她能看出她心底无法排泄的得到却又不能完全拥有的痛！！她的爱很彻底，也很压抑。
没错，就是一种得到却又不能完全拥有的痛。如果没有猜错，她应该是个婚姻中的第三者。
可是为什么像她这样美好的女子偏要屈身于这样的身份呢？那个她爱的男子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很优秀？很有钱？他很爱她或者她很爱他……女人愿意无怨无悔的充当男人藏在黑暗里的情人的角色，也无非就是这三个理由了。
男人嘛，总是得陇望蜀，总想鱼与熊掌兼得。
“筱雨，你还好吧？”
“采薇，我……我……”
“你有很难启齿的故事？筱雨，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们是好朋友，或者说好姐妹。”
“我知道……”
程筱雨看着关采薇仿佛了然的神请，想她必是也能猜出了个大概。只是，她猜不到的是这份爱情背后，刻画在岁月长河中深刻的记号。那是她和杨辉愿以一生为代价的，用心忠诚守护的彼此承诺。
她说得对！她们是好朋友，或者说是好姐妹。那就更应该坦诚相待，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样的路，只能坚强的面对。朋友之间讲究的也是一个缘分。
“采薇，我们的故事很长，你愿意听吗？”
“我有一整夜的时间听你诉说。”
“嗯。”
程筱雨看着关采薇关切的眼神，嘴角扬起了一抹神往的笑容，她淡淡的开始回忆：“我爱他！很爱很爱。这种感情从我七岁那年，在孤儿院认识他开始就一直放在心里，从来不敢忘记。”
她轻轻地捋起了额前的刘海，微笑：“杨辉说，这一道疤痕见证了我们的爱情——生死与共。”
关采薇愕然地看着那条丑陋得犹如一条百爪蜈蚣的伤痕，心里划过深深地创痛。这一道疤痕也填满了她深深地愧疚。她伸手抓住了程筱雨的手，眼中有泪，有抱歉。
程筱雨看着她微笑。“不要自责，采薇。这是我和他的劫！不关你的事。”
“谢谢你，筱雨。你真好……”
“好吗？采薇，也许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一个坏女人，一个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女人……”
往事涌上心头，一丝酸楚像水一样慢慢地渗进程筱雨的心底，蔓延到全身。她把眼光调到了窗外。窗外依然是细雨霏霏……风穿过树枝撩起了几许清寒——凄凄切切。
“我和杨辉都有一个破碎的童年……”
时间在诉说中远去。当天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程筱雨的故事才回到了现在。
关采薇的心像被针一下一下扎得疼痛，疼痛中不无酸涩。原来那曾经让她最不削，嗤之以鼻的所谓第三方爱情，并不是都那么卑劣。
“筱雨，如果我是你，也许也会选择守护这段爱情……可是，你值得更好的……”
“没有更好的，他就是最好的。值不值得……我想这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这段岁月里我们都在对方的心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守护一生的承诺。”
程筱雨的心像涨潮的海，满满的都是杨辉。人一生中的奔波劳碌除了因为生存，还有什么？如果生命中再连一点自己渴求得到的爱都无法拥有，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命运，永远都不会公平！他总让你遗憾的是自己最想拥有的东西。
“我知道我们的爱情是生存在阴沟里不被世人祝福的，卑贱点说，应该是要受世人唾骂的。我也知道自己充当的角色相当的不光彩，我的存在既伤害了他的妻子；也危害了他的婚姻。可是十多年的光阴变迁，当茫茫人海中我们得以再相逢，我已经无处可逃，也不要再逃。你说如果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们怎会再见？”
程筱雨白着一张脸回眸望向关采薇，泪水在眼眶打转，露出惨澹的笑容：“我并不贪心也无意要去抢夺，我只是想在我还能爱的时候能够触摸到我爱的人而已。只是这么简单的欲望也不可以么？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也想拥有一份可以笑在阳光下的爱情，过一生平凡的生活。可是，造物弄人啊，偏偏让我在这样的时间里遇见了这样的他……”
“筱雨……”
“你知道吗？我们也曾挣扎过、抗拒过、离别过，可所有的努力都冲不破思念。它就像一种魔咒，分分秒秒响彻在耳际、脑海、心底。唉……即使万劫不复，我也心甘情愿为他守护。”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程筱雨用手指轻轻地划去脸上的泪滴。慢慢地调回了目光，安静地坐在那里，轻咬着唇畔，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水雾弥漫在眼中。她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凋落一滴，只是随着回忆，洒落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