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柑橘到刻板,干脆利索的声音,却带着关切的意味。是贺敏。洛宁阳的视线注意到身旁。
注意到跌落在地面的白色的担架上,盖着的白色一层被单微微掀起,露出的半个面容,让他的瞳孔一瞬间紧缩。那是……
“这是……”他低低的呢喃出声,似乎自己那日如没头苍蝇般挨家挨户敲门,最后一户给自己开门的人的身影浮现。有是自己编造谎言欺瞒
苏婆婆之后,从不断合拢的门缝中,偷窥到的一隅景象。
满天飞舞的白色信纸,跌坐在地上仿佛连魂魄也消失了的老人。
这是……苏婆婆。而此刻的老人正安详的躺在担架上,紧闭的双眼,苍白的面容,或许躯体还是冰冷的。
“你认识她?”说话的依旧是贺敏,她走上前几步,挡住了洛宁阳看向尸体的视线,道:“他已经死了,高血压,因发现过晚窒息而死。”
明明……洛宁阳嚅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扣,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尸体被几个戴着口罩,全副武装架势的人员抬
走。
耳侧只听贺敏又道:“老人没有家人认领,尸体先放到停尸间,等待家人认领,你知道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洛宁阳注视着老人一路被抬进停尸间,那个方向,他曾经也去过。停尸间很冷,冰冷的就像是死人久久不散去的阴气,让人从脚底下发寒。
明明不久前还活着的生命,是否又是因为他而死亡的?因为他的那个消息,因为那封没有送出去的信。因为他的上门叨扰。
难道不应该安心吗?你又少了一个威胁。这样就算警方找到了艺术馆里面他问过话的人,即使有过很多人目击他给苏婆婆做人工呼吸。因为
是邻居,所以彼此还算熟悉。因为要帮她送信,所以才会询问吴浪的联系方式。无数的借口,因为一个死人,他可以随意的编造谎言。
……不,不是这样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害怕苏婆婆发现就将人杀害。
那,为什么人死了呢?
是因为……
不远处,楚辞叫过王虎,两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贺敏看着交投交头接耳的两个人,眉头微蹙。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见。
随即贺敏的视线又转到了洛宁阳的身上,青年的表情呆滞,仿佛就像和刚刚一样,陷入自己的幻境中不可自拔。
“洛宁阳,洛宁阳!”贺敏开口叫到,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就宛如惊雷一般在洛宁阳的耳侧炸开,让洛宁阳彻底回过神来。
洛宁阳看着眼前的女护士,响起了对方刚刚问的话。他沉默的摇了摇头,道:“他姓苏,住在余光公寓三号楼五单元五楼。和我是一个小区
的……”他甚至都不敢问一句苏婆婆是几时发病的。
贺敏微微点了点头,她看的出来那个死去的老太太对洛宁阳打击很大,不过也实属正常。只是对方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贺敏微微皱眉,为
什么她感觉对方并不太正常,但若要具体说出哪里不对劲,贺敏也无从着手。
而那边和虎子交谈的话已经说完,只见虎子的身影消失了那么一会,此刻又冒出来,他手上拎着几瓶啤酒,上来一把就勾上了洛宁阳的肩膀
,嬉笑道:“洛大哥,你受惊了,而且我们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你今晚就住在医院吧?哎呀,你这伤口是不是裂开了,都有血渗出来了。走
走,让护士给你包扎去。”说着,虎子换了面肩膀勾着洛宁阳,一个眼神落到了在场的护士贺敏神色,眼神说不出的眉飞色舞,虎子还眨了
眨眼睛,吹了声口哨,对着贺敏道:“来吧~美女。”
贺敏看了一眼楚医师,对方轻微的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往办公室方向走了。对方和洛宁阳究竟……贺敏扫过对方一眼,视线就落回了虎子
和洛宁阳身后,她跟在两人身后,望着洛宁阳的背影。
对方果然是周家人吗,那么周焱又会在哪里?周焱会不会来找对方,自己要不要想办法潜伏在对方身边。先监视着吧……
不知为何,贺敏又想起了在百货楼下,那个缓缓走来的青年的身影,面带着柔和的微笑,而下一面,她握紧了胸前的项链。
微不可觉的声音低喃。
“周炎……我怀了你的……”
洛宁阳并不想住在医院,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的幻觉和自己的精神有关。只要自己放不下,无论到哪里都会出现幻觉,自己一个反而会胡思
乱想。
而且不得不说,酒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的确是好东西。
一醉解千愁,也许喝醉了,他就不会看到那些令他无法释怀的景象,这样想着,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想要将桌上楚辞削的苹果给扫下去,刚
出手就被虎子制止了,他嘿嘿一笑,将一片苹果放到嘴里,叫的嘎巴嘎巴脆。
“别啊,你不吃我吃。”他含糊这说道,然后招呼贺敏“美女,快来看看,给他换药,别在又裂开。”说着虎子又看像洛宁阳。“洛大哥,
你老实点。”
洛宁阳苦笑,老不老实,是他能说的算的吗。贺敏走过来,拍了一下洛宁阳,指了指床铺,道:“上去。”
美女有命,岂敢不从?
洛宁阳躺回**,贺敏细心的给对方的大半个身体都盖上了被,然后将那条备受磨难的胳膊拿了出来。也许是今年他犯太岁,这条胳膊受伤
的时候就没及时包扎,之后又处理……开裂,之后又遇到了变态,最后才到医院被处理。
洛宁阳想起那个极为可能是周焱,自己同父异母兄长,心思烦乱。自己怎么可能不会是父亲的亲生儿子?那那一场火灾究竟是针对的谁?为
什么自己消失了这么多年,周家都没有拍人来找过自己。
周家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他的亲生父亲还活着吗?无论如何,他都想见一面……正当洛宁阳沉思的时候,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虎子的身
影,而贺敏已经走了。看着熟悉的房间,幻象一一浮现。
洛宁阳摇了摇头,他也是太过心急了。心急吃不来热豆腐,况且那些人虽然是因为他而死,但追根究底害死他们的凶手并不是自己。虽然自
己对不起他们,但是他会为他们找到凶手的。
对不起,但是我必须要找到那个凶手。
即使心中愧疚,洛宁阳也比之前要好多了,之前他是精神不稳,所以才被趁虚而入,出现幻觉,一直压在心底的事情压不住,
这一日给他的打击太大了,虽然他决定要查,心中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楚辞问清楚一切,却知道自己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即使非常想知道,也要安耐住。他的精神收不了再一次的打击了,他还是好好休息在行决断吧。
一旁的虎子打开了啤酒的盖子,苹果被他啃完了。因为买的时候没想到在医院里用什么喝,而且就只有啤酒没有下酒菜什么的,虎子挠了挠
头,对着洛宁阳道:“洛大哥,你等会,我出去买点吃的。”
洛宁阳摇了摇头,无言的拒绝了虎子的提议,一把拿过开盖的啤酒对准了唇,唇齿轻开,一只手拿着酒瓶子还有些拿不住,酒液因为压力滑
的猛,洛宁阳几乎跟不上吞吐的速度,任由着辛辣的啤酒滑入喉咙,冰凉的,辣的,让口腔感觉到一阵刺痛。即使嘴中滑出**,即使因为
啤酒涌进喉咙带来刺痛和长时间的几近窒息的感觉,洛宁阳也没有停止,直到整瓶啤酒不留余地,疲惫的胳膊才将酒瓶甩在地面上。
碎片瞬间崩裂,绿色的酒瓶子碎开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很好听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
“虎子……”洛宁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也许是因为那一瓶酒,他的声音磁性的有些低哑和微弱。
“哎,在呢。”虎子那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洛宁阳这一口喝光了一瓶啤酒,才反应过来洛宁阳叫他应了一声,然后瞬间开口道:“洛大哥,你
这是真人不露相啊,看你斯斯文文的又是学医的小身板,没想到这么能喝!”
“嗯。”洛宁阳含糊的应了一声,没有焦距的视线逐渐凝聚在虎子伸手,才分别了三天,对方依旧是那副模样,仿佛丝毫没有改变,他却觉
得自己变了不少,不是外表,而是内心。回到建设的日子,就像是过了半辈子那样长,波澜起伏的,充满痛苦的。如果可以,他想要离开这
里……再也不要回来了。他这样想着,左手盖住了自己的面容,遮挡住了室内的光线。
充满疲乏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很快的,虎子清脆的,充满着少年人朝气的声音在洛宁阳耳侧响起:“嗨,我本来也没有归处,还是洛大哥你的房子,主人都不在好几天了
,整的我跟那什么似的,有句成语不是说吗,鸟占鹊巢!我虎子可不做那样的人。”
洛宁阳:“呵……好,来,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