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就是一个连周家自己都不知道,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周家,和周家有关的,守住他,说不定就能知道周焱的行踪。
洛宁阳看着递到身前的纸,看着被绑了厚厚绑带,动一动还觉得疼的胳膊,苦笑了一下,最终没好意思麻烦人家帮自己掏手机。洛宁阳艰难
的用着左手从右裤兜掏出了他那个红米手机。
手机是关着的,他也一直没怎么用,所以打开手机,电量还有87%,洛宁阳拿着纸条默念了几遍手机号,然后存在了手机上,抬头道:“我给
你打过去,你接听一下。”
贺敏点头应了,然后挂断了洛宁阳打的电话。
“贺护士,你快来一下,重病房的那个老太太高血压犯了快不行了。”一个年轻的小女护士匆匆的推开房门,她脸上带着交集的神色,看着
无论发生什么都稳如泰山贺敏求救道。
贺敏看了一眼洛宁阳道:“你在这呆着,我过会来看你。”洛宁阳点了点头,心中纳闷自己难道是因祸得福,突然得了美女缘?她和他非亲
非故的,怎么感觉,太热情了一点……?难道他对自己有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他抬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鼻息间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他似乎从来到建设开始,就一直进这家医院,有时候他想,他
干脆投简历,在这个医院实习工作得了。
然而他也只是想想。
方才还好,一旦静下来,他的大脑就不得安分。就像是放电影一样,那些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最希望沉埋心底的画面一一涌上来。
空荡荡的病房中,传来洛宁阳的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也许是有人见不得洛宁阳片刻清闲,又或者是刻意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就在洛宁阳刚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的时候,一个女护士跑过来说
您已经可以出院了,如果要继续享用单人包房请到前台付过夜费。
洛宁阳:“……。”你以为医院睡的很舒服吗!很舒服吗!住院费居然比旅馆都特么贵。钱钱钱,哪回来医院都得要钱。洛宁阳看了看身上
包扎好的伤口,包扎伤口不要钱啊?绑带不要钱上的药还要钱呢。
说说吧,还有什么要交费的,一并交了。
“先生,您是楚医师抬回来的,楚医师并没有收您的费用。”小护士甜甜的声音道,给洛宁阳开了一个床费的单子说等您身体好了想出院了
就可以去交款了。当然如果您觉得医院住的舒服我们也会按时开单子,到时候您一起交费就可以了。
摔,你以为他很想住在医院吗?
虽然小护士明的没说出来那意思,但是透露的就是那么个意思,并且还表示您应该没有得什么大病,您伤的不重即使是出院也死不了人。
摔,他真的没有他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也没有什么胳膊重伤到终身残疾骨裂骨折之类的大病啊菇凉!
最后,医院要保持肃静,隔壁刚刚死了老太太没有家人的看护您最好不要乱动万一出了点什么毛病医院要负责不说您还得不偿失。
摔,老子真的没想夜游医院或者COS某个神经病患者在医院嚎啕大哭或者放声歌喉啊,老子真的不是明日歌星,这个歌坛老子不感兴趣啊!
经历过这么一段对话之后,小护士终于姗姗走了。话说年纪看起来不大但是工作时间看起来不短啊,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让他如此反驳不能
!
然而继小护士之后洛宁阳的病房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恩。我们离近一些看,近距离报道。
那人先是敲了两声门,似乎是在小护士来之前就到了,不过在门外候着保持着良好的礼貌,直到小护士走了之后才敲门,虽然说是敲门,但
是因为小护士走了忘记了关门所以门是朝外开着的。
所以追根究底只是站在门框的上面然后敲了敲已经和墙亲密接触的门而已!这么说起来似乎是小护士走之后他隐隐听见小护士惊讶的叫了一
声楚医师,其中声音七分惊吓三分还是惊吓,卧槽,虽然是下午你个大夫躲在人家小护士身后是图谋不轨还是装神弄鬼,没听说隔壁刚刚有
一位老年人去面见上帝了吗你就这样吓人真的好伐?穿白衣的不一定是天使还有可能是医疗人士,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
洛宁阳看着站在门边,带着银框眼镜,面貌俊雅的医师。有点熟悉,恩有点熟悉,是谁呢?
还记得张伯吗,那个开场就打酱油的……咳。
记得那天晚上月黑风高,乌烟瘴气,乌云蔽月,姗姗来迟的急救车响着独特的声音似乎安眠曲,一个白衣的天使从空而落……卡,重来。
一个穿着白色一身的,全副武装的,就连头部手部都没有放过的,宛如圣洁的,白衣天使推门而出,冷清的月光打在人的身上,清冷的声音
微微开口。
“搭把手。”
而第二印象,那是在闪着橘黄色灯光的救护车上。周围的环境很是昏暗,外面的环境更是漆黑,小小的车厢内有着两个人。
一男,还是一男。共计,在场人数,二男。
白色的手套夹着白色的纸张,虽然应该是纯白色的,但是在灯光的晕染下却染上了残阳一般的橘色,纸张交托在他的手上,那人留给他一个
潇洒的背影,和一句全然无爱的话。
“到前台付款。”
第三次,地点,依旧是医院,具体点,换成了医院的大厅。还记得洛宁阳他腆着脸皮忽悠了虎子和他搬尸体出来和楚医师偶遇的事情吗?
别的没记住,洛宁阳就听见了一个,仿佛宛如冰块消融般的声音。
“乖。”洛宁阳脑内无限循环中。
其余印象,楚医师在医院人气很高,大概是男神级别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般的存在。憧憬是最遥远的距离,而楚医师外表看起来很是难以
相处实际上也很难以相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精英的气场让旁人难以下手玷污男神。
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棺材脸吗?
也许是吧,会让人觉得他不可捉摸。只能透过他所想表现出来的,来了解他,就像是一张面具,森寒刺骨,隔绝了对方真正的模样。
那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让人觉得,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洛宁阳注视着门口的人,看样子不像是路过,反而是等了半天,刻意来找他的。病房里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
洛宁阳对抱着他回来的人有点小阴影,论一个直了二十四年的男子突然遭遇变态并且不敌变态差点遭遇惨绝人寰的待遇,这个直男的心理阴
影面积有多大。论一个“抱”字和一个“背”或者是“抗”字的差距有多大?差太大了好吗!这个大夫看起来这么瘦真的是他抱我回来的吗
况且你一个大夫不在医院好好呆着为什么会突然把他抱到医院不科学啊!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早有预谋!
“请进。”无论洛宁阳看到楚辞心中的七路八弯想的是什么,对方很有礼貌的等了半天并且还敲门了。作为一个懂礼貌,尊老人,爱幼小的
洛宁阳,他都会礼貌的请人进来。楚医师进来了还顺带关上了门,医院其实保暖并不太好。
也许是刚刚入秋,家家户户还没有给暖气,所以医院内还有些冷。开着门,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廊有一股嗖嗖的冷风。冷风顺着地下一点一
点吞噬到**,让洛宁阳**的抱着绑带的胳膊有些感觉到寒冷。
一般人都会觉得医院吓人,和医院大而空寂,看病的人都带着病态和死气,沉闷冷寂的氛围有关。当然和保暖措施做的不够导致医院走廊里
面刮的是冷风而不是暖风也有很大关系。
对于楚医师这么个一丝不苟的人,洛宁阳觉得对方来找他只有一种可能。没听刚刚的小护士说了吗,楚医师没给他开付费单。他和楚医师非
亲非故更没什么交集往来严格来说只见了四面而已,对方好心把你抬回来也就罢了还不收费?那有这么好心的人。
所以洛宁阳认为楚医师是来给他开罚单的,因为看起来是他得力干将的小护士…叫什么来的?哦对贺敏,贺敏不在,所以才亲自屈尊来给他
开罚单。
虽然有点不明白但是感觉一个医师还没有护士忙/有用一定是他的错觉。
看对方的年龄和手法一定是从医有些年了。是医学界的新丁洛宁阳的前辈,洛宁阳对此表示尊敬前辈。虽然他专修的内科,对方看起来是外
科大夫。
咦。你说怎么看出来的?没看到楚医师衣服下面有个外科专医的名牌吗。
然而洛宁阳等着对方给他开罚单,对方却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不吭声了。并且洛宁阳看到对方也没有闲着,而是微垂着眼帘,注视着手中的苹
果和水果刀,银色的水果刀晃过一丝银光,苹果红色的表皮连成一条线没有断落。
坐下都要削平果是什么毛病!
……这让洛宁阳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因为他,第一个因为他而死的人。那也是个优秀的人,有着黑色的长卷发,如同上帝精雕细凿般的面容
。如墨色般,明明是艺术家,却充满了死意的眼眸。就连那颗头颅上的眼神,似乎也和他之前看向洛宁阳的眼神别无二致。
让人害怕和恐惧的眼神。
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人。
但那却是个充满生机,会活动,会吃饭,会喘气,会说话的活人。
一瞬间,两个人的身影似乎重叠在了一起。洛宁阳感觉自己突然置身于一个悬空处境,周围是一片黑暗,而他整个人猛的向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