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你是谁
我反应激烈的转身,空无一人的床榻与墙壁示意我身后根本没人,而那道声音似在嘲笑我的胆小,痴痴笑了起来。
白金离我最近,也是第一个抓住我手臂,防止我不管不顾就冲出门去。
“怎么了?”白金说着,从我身后绕过去来到我另一侧边,双目蕴神环顾四周,连原本痞懒模样的北纬也站了起来,两手间不断捏掐各种手势。
彼时,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顺声望去,王德林脸上也是肃穆,他接起了电话,刚听了没一会儿却是脸色大变,眉间郁结之色递增。
“我必须回去一趟,刚来报停尸间又少了一具尸体。”王德林长出一口气,看向北纬,“帮我问,所有信息今晚汇集给我。”
北纬郑重点了点头,王德林又深深看了眼我,意味不明的摇了摇头后立即动身离开。
我在白金拉住手时已经回过神来,忍受着耳畔连绵不断的笑声与说话声,勉强笑了笑看着两人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没休息够吧,女人嘛…特别会大惊小怪的。你们继续,继续。”
北纬的眼角狠狠抽了几下,连忙也笑着捣了个浆糊,“老古板终于走了哈!那咱们…敞开着问?”
白金又盯着我看了会,我在这视线下不由得头越来越低,随之头顶才响起白金缓慢且轻淡的话,“问。”
“咳咳,好!”北纬清了清嗓子,双手也顺势叉腰,“看你身形单薄,估摸着最多两三个小时也就该被发现了,怎么样?要不要本大爷帮你一下?”
北纬背对着我和白金,不要看到样子也能想象他此时那张脸是什么表情,我既看不到有所谓的鬼也听不到那个死者的话,但也能从北纬与其对话中听出一二三来。
“什么?你这样就很没有追求了…你不想问问陈露那女人为什么这么对你吗?”北纬接着又说了一句,一手抓了抓头发。
几乎是这话的同时,房间内的温度瞬时又降温,迫人的气压让人心口有些发闷,不自觉也有点呼吸不畅。
北纬立即跳脚,朝后一退作出个闪躲的姿态,口中说道:“看吧,满身怨气!你若不冷静一些惹来附近的引魂使者,哪怕我在场都保不住你!还想找陈露?做梦!”
北纬朝着窗口‘呸’了声,双手又起复那些扭曲又繁杂的手势,或双手不同或两手结合,总之眼花缭乱。
白金依旧抓着我的胳膊,拎着我一退再退,直到我俩都快退至门口才堪堪停下。
北纬也终于长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额头的虚汗,说道:“不生气了是吧?那就好,你再仔细回忆回忆,先前说道有两个奇怪的人来这找陈露,然后呢?”
北纬站在一边,不时点点头,间或着多问了两句,一个人对着窗台上立着筷子的碗自言自语,不知道的人还未有他就是个疯子。
“那筷子怎么会立着?”我小小声问了句,心知先前王德林去盛水时我听到的是厨房自来水管的水流声,筷子看着也是随手拿的。
怎么就能正经立着不倒?
白金倒是立即回答道:“水柔属阴,鬼魂之类因为肉身缺失则阳气难以补充,时日一久则亦成阴。碗可视作一界,两者并用时,若有鬼魂在附近,通过秘法可聚魂拘鬼,但结界薄弱不可长久困魂,所以多用来询问。”
白金身上传来淡淡的檀香味,这时我才发现他与我十分靠近,几乎可以说是我贴着他了,这让我不由得有些脸红,悄悄朝一边挪了挪。
“嗤。”耳畔又出现那声嗤笑,顿时喝得我浑身一僵,心中忍不住大骂一句脏话。
许是我动作实在明显,白金顿时又紧了紧抓我的手,轻声道:“江青?”
“女孩子应当清敛桨柔,怎么能说那么难听的话?”那声音好似漫不经心,四面八方而来又总有一个方向重心十足,“不过这小子很有意思,似乎是真能看到我似得。啧啧啧,可惜啊、可惜。”
我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了看白金,后者剑眉皱起,双眸同样也盯着我,薄唇开合竟然是在无声蓄念什么。
“没事,这…女人通病,你别管。”我作势捂住肚子,将视线重新挂回北纬那,却是瞥见碗中原本直立立着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歪倒在一边,窗台边上也沾满了水渍。
“它倒也是可怜巴巴的,生前被吓死,死后还被偷尸作了邪术。”北纬一边收拾了碗筷,一边摇头叹息,“难得因为怨恨留了一魂下来,也不知道被作了什么手脚,关键时刻嘿…灰飞烟灭了。”
“它本身就是普通人,出魂许久靠着对陈露的怨恨才保持了一魂不灭。现在…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白金说着,手松开了我的胳膊,但依旧是站在原地。
北纬瘪了下嘴,将碗筷放回厨房后不知从哪儿找了纸笔回来,趴在写字台上写了起来。
“好在它之前一直蹲守在窗台,小白脸的车就停下楼下,开走前让它看到了车牌号…ok,记下来等会给老古板就行。”北纬越说越是兴奋,“没想到这块小地方上还人挺多的,当初叫我们来的时候我还诧异呢,以前总让我们去些破地方,如今让我们回文德这么个山清水秀的,还以为看我们太辛苦想让我们放松放松。”
白金忽然走向了北纬,后者尤不自知,继续在念叨着。
“不过刚才它说的还是很模糊啊…算了算了,展现我强大的绘画能力的时刻到了!当了这么久的美术生终于知道有毛用了哈哈哈!”北纬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身材矮胖的…多打点阴影先。”
白金走到北纬身边,附身在他耳侧说了两句,北纬立即像被截住脖颈的鸭子没了声息,只是我看到他好像遮遮掩掩对着自己眼皮抹了一下。
接着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有所共识,一同齐齐扭头看向了我,白金总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北纬的脸上却是五味杂陈都翻了,眼睛也瞪得老大。
“怎么了…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被北纬有些扭曲的表情吓得心里一咯噔,完全是摸不着头脑,随即看向白金。
然而白金那双眸子里也是颇有疑惑,却听他轻起唇瓣,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