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救人
我想站起来,想立即扭头跑,但无济于事。
右脚腕刺骨的痛让我又一次跌倒在地,错失了逃走的绝佳时机,当红裙出现在我身前时,已经晚了。
当视线与骷髅深凹的眼窝胶着在一起时,我浑身无法动弹,不可忽视的压力感逐渐加重,那具骷髅只是静静站着,却也让我战栗不止,汗如雨下。
它到底是谁!
我心中思绪翻腾,那鬼却不动如山,许久,我看到它没有皮肉的骨骼一动,下颚开合,却没有骨头敲击的声响。
“你坏了我的好事…”
随着骷髅牙齿张合,缥缈的女音响彻在我耳畔,哀怨中还有浓浓的怨恨。
我想张嘴,可嘴皮子只能抖着,连鼻音都哼不出来,此时内心对红裙骷髅的莫名恐惧让我连眨眼都觉得费劲!
或许是知道我没办法回答,骷髅女鬼继续磕碰上下牙齿,说道:“…嘿嘿嘿,你也,活不了多久!”
说完,十指白骨,森然冷意直勾勾朝我抓来!可原先还指望能再次护佑我的黑曜石,一点反应也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本有些心灰意冷的我觉得眼角有光一亮,虽然刺眼但因为并非直视而只觉得眼眶热辣了些。
“啊啊啊啊啊!!!”尖锐的惨叫声随之而起,原本破裂的十指几乎就要剜走我双目,却在亮黄光芒闪气时突然收回,骷髅女鬼一边哭喊着,双手捂住面部,直直后退。
‘怎么回事?’我心中诧异,却猛然发现自己能动了,立刻跌跌撞撞要起来,却依旧被自己的右脚拖累,不得已摔靠在了那株大树边。
‘哒’一声脆响,我的鞋踢到了什么地方,下意识低头看,却发现是被树根包裹起来古镜!
曾被我狠狠摔打踩踏过却依然无恙的古镜,如今只是被轻轻磕碰,竟然从镜面中心裂开一道道,大量细碎的铜屑被风夹着飘卷。
古镜的铜黄镜面因我一脚全然破碎,我心中暗叹果然这面并不是我江家的祖物,可能是这片异度空间内。
如同之前‘店’里经历的,现在我都无法确定王德林是不是真的存在着,那真的警察又是否与我一样被困在这片诡秘空间?
想法不过一瞬,古镜破碎后露出一凹空间,与背面雕琢一致,不过色泽更为鲜艳干净,甚至隐隐有金光一闪一烁。
瞥了一眼我就移开目光,眼下真正的危险还没离去,就算我现在恢复行动,可我怎么可能跑得过鬼?
喘息间我就看到原本给我无限压力的骷髅女鬼十指白骨捂住面部,从指缝间可清晰看到森森骨骼像被硫酸泼到一般快速溶解,即使没有血肉模糊之状,也依然可怖到让人不愿再多看。
“啊啊啊啊!是谁!是谁!”它似乎疼到极点,腿骨一弯跪倒在地,艳红的裙摆忽而起了一簇妖异蓝火,呈一发不可收拾状迅速烧滚全身。
无垠之火将女鬼灼成一大团火球,就在我前方不远处哀嚎、诅咒着的女鬼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熄灭那层薄薄的蓝色火苗。
直到它突然抬头看向我,缓缓放下了手臂,发出‘呼哧呼哧’的低喝声,我再一次与它视线对在了一起。
溃烂的皮肤显然是被锋利之物割伤后发炎的模样,数十道横竖的割痕皮肉外翻,几乎见骨;没有眉毛也没有睫毛更别说是头发,那双圆而大的桃花眼盛满妒恨、愤怨的目光和红血丝让眼眸失去了原本的美艳;鼻梁凹塌歪斜,骨梁斜着从面部戳翘起,可见其上断裂的筋肉。
双唇只剩上半部分,也全是割伤。
其下是颈项,一道七八厘米的割伤像分水岭,气管、肉皮与碎骨,一一呈现。
这火…竟然是将女鬼烧出死前哪科模样吗?
此下若不是我无法动弹,真会发出不可遏制的尖叫!
红裙无恙,白骨覆皮。
它压抑着无边苦痛,眼中深刻的恨死死刻进我的眼中,一步接一步朝我靠近,复原死前的模样应是极为折磨,骨骼碰撞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明明浑身都是伤口,却流不出一丝血迹。
“我…要你,死!”出气的喉管还有些漏风,可我听的清楚。
我已经将后背死死抵在树干上,想闭眼都做不到,眼眶热辣辣,泪水已有些蓄框,它伸着烂肉松垮的右手,五指指甲全部翘起,几根手指也几乎被掰断而垂掉着。
有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平静,任由那根手指戳在我的眼前,因为太近的原因左眼看到的指甲片是晕糊一片。
若这就是她死前的样子,那该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才会造成浑身是伤没一处完整的?
“不!!”
扭曲到极致的尖啸将我的思绪也瞬间拉回,像是方才我一下子灵魂出窍,浑身轻松而平静,头有些晕,眼前的场景也有点发糊。
它浑身的蓝火如潮水般缩退至纤细的腰间,像一根没有尽头的锁链,那头的一个拉动,便将不甘愿得它带走。
许是无处发泄的恨意给了它力量,虽然蓝火裹着女鬼撤的很快,可那手指依旧从我左眼眼眶下狠狠刮出一道伤痕。
良久,我依然有些沉浸刚才的恐惧之中,口津干涩泪水却直流,颤栗不止连脚痛都能忽略掉。
‘哐当’一声重物磕碰的响动,我还没侧头看,同时一阵大风吹来,扫动这草原上茂密的草丛,有沙子顺风吹进我的双眼中。
“姐?姐你…在…在吗?”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喊话有点断断续续,但江文的声音一下子给了我站起来的力气,也顾不得双眼的难受了。
但当我扶着树干左右张望时,一望无际的草原除了我就是这颗树,一点其他的活物都没了。
“不会出事了吧…姐?江青?你…在哪?”焦急的声音不断从身边传来,四周既然一个影子都没有,我顺着声就看到了掉落在草地上的镜子。
镜子背面在上,声源似乎的确是从中而来,我疑惑着捡起镜子,却有一个东西突然掉了出来。
是一张折起来的纸团。
“江文?”我捡起纸团后,尝试着对着这面已破碎的古镜喊了声,但已没有回应,最后一点铜黄镜面也碎散在空气中。
无奈我只能将只剩下壳子的古镜先放在身边,随后打开了那张纸条。
‘妞妞在蒲桃市王山陆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