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优盘中解密出来的那部分书稿,项庄才知道,自己在地摊上淘到的那件东西,学名叫玉琮。在网上百度后得知,这种战国玉器真品价格很高,市场上除了古玉行内人士,一般是难以见得到真品!
为了搞清楚古玉琮的来历,项庄决定星期六去一趟长寿路玉器街,专门去找忠叔聊聊天。
说来话长,2009年项庄他们单位从京城来了一位挂职锻炼副司长,叫侯宏伟。
由于单身一人在广州,工作之余侯司长就觉得很无聊。侯宏伟年龄和项庄差不多,两个人还算聊得来。因此,在工作之余和不回北京的节假日里,项庄没有少陪他在广州的大街小巷瞎逛。
其中,侯宏伟最喜欢逛的一个地方就是古玩一条街了。按侯宏伟的说法,就当逛北京的琉璃厂和秀水街啦!由于去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和一个叫阿忠的老板混熟了。阿忠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广州土著,他的铺面在这条店铺林立的古玩一条街上只能算是中等,但阿忠所经营的古玩,却不像别的店家,乱七八糟什么都有。阿忠只经营玉器。
刚开始去的几次,阿忠对项庄和侯宏伟爱答不理。后来一来二去混熟了,又听项庄说侯宏伟是来广州挂职的京官,谈吐又不凡,慢慢地就成为他们漫谈古玩器的侃友。侯宏伟挂职期满回京前,忠叔还恋恋不舍地在西关的畔溪酒家为他送行。
广州长寿路玉器街已有400多年的历史了,一直以来都是中国大陆玉器交易的商业中心,应该说也是亚洲最大的玉器批发市场。
这条玉器街周边聚集着1200多家玉器商店,店家们经营品种主要有玉器、水晶、珍珠、金饰、银饰、宝石、古董,往来的客户主要来自内地、香港、台湾以及南非、日本、韩国、东南亚等地。有些贸易关系自明代起甚至更远的时代延续至今,祖祖辈辈都在经营珠宝玉器生意。
你可别小看了广州长寿路玉器街,据说它一年的交易量大概都有300多亿元。玉器街的中心位置是在华林玉器广场,整个广场有20多万平方米,铺位600多个铺位。
周末的古玩一条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擦踵。
忠叔的铺面没有在华林玉器广场,相反位置还有点偏。但你可别小看了鈡叔这个不起眼的小小铺头。古玩街不是有句行话叫“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吗!
听忠叔说,几年前他就在一个很偶然机会,收到一个流失在民间的皇家官造玉器。
拿东西来的人是一个粤东地区来的渔民,据这个渔民说东西是在南海捞鱼时打上来的。凭着考古专业的老底子,忠叔一眼就看出,这件来自南海海底的东西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古时候下南洋的船队沉船上的东西。
出于谨慎起见,鈡叔又打了个电话,请退休后又返聘在省博物院工作的师兄过来一起把把眼。
师兄拿着放大镜看了差不多有一个钟。两人一对眼,忠叔立刻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拿出事先讲好的价钱三万元给那个渔民。这件从南海里捞出来的明中期官窑瓷盘,为鈡叔挣了六七十万。
当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就在去年夏天,他就中过十几个湖南佬设计的一个连环骗局。
忠叔说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又可怕又好笑。那伙人像演电影似的,台词、角色、包括剧情,事先都演练好了。一环扣一环,丝丝紧扣,慢慢地把你装进他们早就设计好了的圈套里。
那个连环套骗走了忠叔大几十万。
忠叔的玉石古玩儿铺头本来就比较偏僻,再加上现在才是上午九点来钟,门前、店里顾客就显得更加稀少。
项庄老远就看到,忠叔一个人坐在古树兜做成的茶几前,悠闲地叹着功夫茶。
进到店里,项庄从包里拿出两条香烟。“忠叔,前几天我老婆去香港扫货,从关闸那边带回来的,正宗英产三个五。”
忠叔一边笑呵呵地说“阿项你客气了!”,一边接过香烟,随手就开了一条。
鈡叔拿出一包偏合的三五牌香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但他并没有着急点上火,先是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才划了根火柴点上。
深深地吸上一口,等到那袅袅烟雾在腔中九曲回肠一圈后,才不舍地将它们从口中放出来。
过足了一把瘾,鈡叔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嗯,还是英国货味道正!”
项庄知道忠叔爱抽烟,而且只抽三个五。
钟叔不止一次的对项庄说过,只有在英国本土出产的三个五香烟里,才能抽出那种类似于罂粟壳的味道。
项庄也抽烟,他试过几次,实在抽不出忠叔所说的那个味道。
喝过三盅忠叔的金俊眉茶,项庄才开口对忠叔说了他今天来意。
项庄觉察到,当他说到古玉琮时,明显看到忠叔原先眯缝着的眼睛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听项庄说完奇遇玉琮的奇葩过程,忠叔半天都没吭气,只是起身换掉了壶中的茶叶,又从里间的铁皮柜子里拿出一支铅质葫芦型茶叶罐。
重新烧水、温壶、洗茶、烫杯,鈡叔一丝不苟地做完一套完整的沏茶程序。
“阿项,尝尝这壶茶,这是今年的武夷山秋茶。
品茶项庄只是一个半吊子。
端杯嗅味、观色,项庄喝了第一口。这茶汤色微红,初闻无味,入口先是一丝丝苦涩,但在入喉处,突然会感觉到一股醇香袭来,待茶水进到肚中,再回味满口甘甜。
“好茶呀!”项庄不禁脱口而出。
忠叔微笑着看着项庄说道“听朋友说这个茶,整个武夷山今年秋天只收了不到十斤。”
三壶茶过后,项庄的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微微细汗。
茶喝了个通透,忠叔这才开口说道:“天意啊!阿项,你不觉得你的玉琮奇遇记,就和壶中这品武夷岩茶一样?初一打眼,黑不溜秋,不入俗眼;缪尝苦涩,常人皆会皱眉不堪;待入喉,方知甘醇幽妙啊!”
鈡叔接着又说道“你能捡漏捡到玉琮,说明阿项你这个小子有这份福气。但你却‘有眼不识金镶玉’,把它当作地摊货送人,又说明你和这古玉琮是有缘无分啊。不过、、、、、、”
忠叔欲言又止。
他起身探头看看店铺外面也没什么顾客,就索性关了铺门,又打了个电话订了午餐外卖。
“今天你忠叔我兴致高,等会儿咱爷儿俩干脆喝它两杯,趁机会,我也给你说道说道这古玉的一些道道,免得以后你再当‘水鱼’!”(‘水鱼’即王八,广州俚语冤大头的意思)。
中餐还没送来,鈡叔乐呵呵地说“阿项,听你说的那个样子,我估计你那个玉琮啊,有可能是战国时期的古玉。那咱们就先从战国时期的古玉说起吧。”
项庄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本来就是向鈡叔请教古玩方面的的学识,看到鈡叔的兴致难得这么高,他心里也当然十分高兴。
于是,这两个人,一个滔滔不绝地娓娓道来,一个聚精会神地洗耳恭听。
“战国时期王侯用玉多使用和田仔玉,这种玉玉质细腻温润,光泽晶莹,青白色较多,偶见白玉。中小贵族均用地方玉材,是一些价格较低的本地或相距不远之地的美石。战国玉器上的线条,包括造型的轮廓线和纹饰的阴阳线,均锋利挺劲,准确流畅。其次龙的形象占有突出地位。现在市场沙漠化出现的那些高仿的玉永远不及古时候的工艺,只要比较一下就能够找到差距。”
说到这里,忠叔起身到后面柜子里拿出了几本装潢精美图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