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经过这个阶段的观察,项庄发现姬春他这个表侄儿还真是个醒目仔。
项庄心想有些事儿可以放手让姬春干干了。
既然这样,有些情况也应该让他知道知道清楚。
于是,项庄就从去年夏天他和余雨甘回姬家寨探亲,买到仿古玉琮那件事儿谈起,一直聊到他和李玉刚的关系、那支加密优盘,林馨馨的出现,以及秦风解密出来的手稿和钟叔对书稿的看法,还说到自己这次升职和秘书长的关系等等。
这叔侄儿俩儿,从下午一点多一直聊到了六点多天都黑透了。
平时这些话项庄也无处诉说,这一次畅谈,项庄几乎把自己这一阶段,藏在心中无法对人诉说的许多疑虑和不快,都统统说出来了。
说了几个钟头的话,虽然口干舌燥,但项庄心里顿时也感觉敞亮了许多。
在项庄讲述的整个过程中,姬春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抽烟、喝茶,默默地静听他表叔滔滔不绝地倾诉。
刚才这叔侄儿两个人注意力可能都集中到谈话的内容上去了,也没在意隔壁家的电视声音开得真他妈大声。
又是不停地抽烟、喝茶,默默地听着隔壁家电视里传来的新闻联播中那对男女,字正腔圆、慷慨激昂的声音,直到天气预报的背景音乐响起。
差不多有四十来分钟,姬春才幽幽地说道:“叔儿,我觉得李玉刚在算计你。”
听到姬春半天来这么一句,项庄顿时觉得心头一震。
因为姬春一语中的,正好击中了项庄长久以来郁结在胸的心结,说出了他这大半年来隐隐约约的担心。
姬春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从你说的整个过程来看,李玉刚绝对是个心机很重的人。一些事情他都好像处心积虑都做了精心策划,我觉得林馨馨可能也是参与者,最起码她是知情者。”
“还有,我感觉李玉刚这个人关注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看来好多事情表面看似偶然,我觉得其实都是李玉刚事先布好的局。包括到目前为止,事情的进展似乎全在李玉刚的掌控之下。”
“你看,从你送给他那支古玉琮开始。他又不是古玩鉴赏家,难道就那么巧?他就能判断出你送的古玉是真品?”
姬春又咕咚、咕咚喝下了大半杯子茶水。
他接着说道:“在这个过程中,我估计李玉刚其实有两个判断,一是他通过其他途径,的确知道那支古玉不是赝品,而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珍品。二是他也无法判断古玉真假,如果是真的他就瞒天过海;如果是假的,出了事儿,他往你身上一推,自己就可金蝉脱壳啦!”
“但不管真假,最终的结果就是,只要出了任何一种状况,他都可以把责任往你身上推。从后来你所说的事情的发展来看,他的这个效果达成了。”
“叔儿,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李玉刚这人实在是聪明绝顶!其实李玉刚的这些预谋差一点就成功了!而叔儿你差一点就被他毁了前程!”
看到项庄不解的神情,姬春继续说道:“李玉刚的结局是偶然,你试想一下,要不是钟副省长因在前一任上出问题,那他整个儿计划不就得逞了!”
“因此,他差的只是运气,上天没有给他这个运气。而叔儿你就不同了,无论李玉刚的事儿成与不成,你都不是受益者的结局是必然。”
项庄觉得姬春分析得貌似还有一定道理。
项庄不解地问道:“但他后来又为什么要我给他冒险取优盘呢?”
姬春说:“这个刚开始时我也没想通。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他是在给你下局,而且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局的话。那优盘最初应该就是个诱饵,这是李玉刚前计不成,后手给你下的一个诱饵,也可以说是又一个圈套。”
项庄没听明白姬春话里的意思,说道:“此话怎讲?”
姬春说道:“李玉刚可能也知道凭叔儿你的智商,完全可以判断出他让你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拿的东西绝对不会一个普通的优盘。他判断,你绝对会怀疑优盘里肯定藏有什么秘密。”
“而且他还知道,根据你的性格你会锲而不舍、不遗余力、绞尽脑汁地破解他这支优盘的这个秘密。而且李玉刚有把握,最终你倾尽所能,也只能破解出一部残书稿,哪怕你有一个顶级黑客朋友秦风。”
“因为,书稿后半部分貌似在优盘里,或许其实根本就不在里面。实际上他从那支古玉琮开始起,心思缜密的李玉刚,就开始给你布下了一个一环紧扣一环的连环套。”
“古玉琮事件,等于是给了你一个棒喝。棒喝之后他还有更多的事儿要你来做,因此后面必会来一个胡萝卜,比如优盘秘密。”
“通过秘书长,李玉刚帮你升职就是那支大胡萝卜。但我觉得这还不是最大最甜的那支胡萝卜!”
说到这里,姬春看着表叔笑了起来。
项庄摇了摇头说:“没有下一支了,我也不想吃他那个下一支胡萝卜。”
姬春也摇了摇头说到道:“那可未必,你现在已陷在李玉刚的局里了,这可由不得你!你可不要忘了,他还有秘书长这个大棒,以及秦风已经解密出来那半部书稿这个胡萝卜呢!”
“说到那部书稿,叔儿,我怎么感觉这部书稿和姬家寨的关联度越来越大了。”
项庄忙问道:“此话怎讲?”
姬春说:“前几天我在钟叔那儿听他那么sh神神叨叨一说,我也感了兴趣。回去后我也仔细读了两遍,感觉书稿中好多东西真是和姬家寨有关。”
“你看,书稿中也说到魏国的都城大梁,可能根本就不在现在的开封市区下面。而那个固执的考古学家邓先生,又提出了个什么位移说。”
“我在想,那会不会从现在的开封市区下面,位移到我们姬家寨那边呢?姬家寨离开封也就三、四十里路,我们那个寨子又是方圆几百里最古老的村寨。而且,寨子里还流传着许许多多稀奇很古怪的东西。”
“那天,钟叔又当着我的面儿一口咬定,我们姬姓是魏国的国姓。寨子里确实又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从老辈儿那儿传下来规矩,比如从祖辈儿那儿就传下来,不准在寨子地下私挖乱建。再不如说,我们大小儿就当成儿歌唱的,什么“人在寨在,人亡寨灭”这些歌谣。“不准私挖乱建”这条最起码说明,以前寨子里曾经有人挖出过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人在寨在,人亡寨灭”这些儿歌,或许说明我们姬家寨寨子下面,真有需要我们祖祖辈辈所要保护的东西?”
“再联系到我们这次在老宅地底下发现的盗洞,和在盗洞尽头挖出的这个东西,我的感觉是,我们老宅下面是不是真的藏有秘密。而这些个秘密,李玉刚早是不是就从书稿中得知?但最起码有一点儿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李玉刚是在有意地,在一步一步地把我们朝姬家寨这个方向引。”
项庄听姬春这么深入分析,仔细回忆一下,觉得是有这么个意思。
特别是当他听到姬春分析出盗洞尽头挖出青铜鼎,说明老宅地底下可能还有更大秘密这话时,心头颤了一下。
项庄心想,切莫等闲视之他这个表侄儿。他的逻辑分析能力实在是不亚于刑侦专家啊!以后真要小心因对才是。
姬春又说道:“叔儿,我们现在的问题关键是信息不对称。李玉刚知悉的是那部书稿的全部,而秦风解密给我们只有半部残书。”
“这就像猜谜语一样,我们只知道谜面,他却掌握谜底。而这个谜底很可能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项庄听姬春分析出这么一个结果,立马觉得好像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姬春接着说道:“李玉刚和林馨馨两个狗男女,现在明显就是拿我们当枪使,我们也只能被动地象瞎子一样去摸大象。”
“当务之急是要那个朋友叫啥?叫秦风吧,赶紧想办法把优盘中剩下的那部分解密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就会永远被李玉刚牵着鼻子走。”
“叔儿,不信你看着,我估计要不了多久,李玉刚就又要出牌了!”
看着项庄懊恼的样子,姬春又说道“但你前面说到的你的黑客朋友的确是个高手。他给那只优盘装上了木马病毒,这一招是个奇招!会让李玉刚始料不及,也可能是咱们扭转局面、变被动为主动的一个契机。”
“你想,无论是李玉刚也好、林馨馨也罢,他们始终是要用那个优盘的吧。”
“只要他用,秦风就会用‘木马计’控制他们的电脑,以后我们就会变成‘千里眼、顺风耳’!他们的所有行动我们不是始终一目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