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997 第八十七章 007，女一号
“月影，月影，有新消息！”
陶丽丽手上拿着份《南方*周末》，蹦蹦跳跳的跑向好友郎月影的座位，向她分享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最新消息。
《南方*周末》是份周刊，消息的及时性可能不够，不过秦天柱的剧组也不是每天都有新闻的，一般总是需要个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制造”出一条新闻出来，与《南方》的周刊属性倒是吻合。
陶丽丽从前两期的报纸中就知道秦天柱的新剧是《妻子的**》，一个灰姑娘奋斗史的故事，这实在是太符合她们女生的胃口了。
陶丽丽等高中女生就对秦天柱的新剧兴趣大增，《南方*周末》作为剧组第一合作媒体，她这几期的报纸几乎是每期必顶。
“是男二号，女二号的演员选出来了呢！”
郎月影看过报纸的消息后说道，她的声音有些慵懒，有些淡然，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她心中的波澜。
报纸的文娱版块上，在醒目的位置刊登了两演员的大头照和简单的个人履历。
“丽丽，你也别那么疯电视剧了，就快高考了，你得加把劲！”
陶丽丽却不去理会高考的事，双眼还是盯着报纸上的新闻图片看，有点花痴道：“喔噢，这个男二号叫冯少峰的演员好帅啊！”
看她入迷的样子，郎月影也只能摇摇头。她瞥了一眼女二号的面容，觉得有些面熟：“丽丽你看，这个叫高园园的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是的呢，还是我们京城人。”陶丽丽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应该是拍过几条广告的，我有印象的就是在京城电视台看过她的一个冰激凌广告。”
……
梅花公司总部，演员的终试继续。上半场选的主要是男二和女二，下半场是男一和女一的选择，更加的关键。
与上半场不同的是，下半场的候选者还要拍些不同风格的时装剧照，以供秦天柱选择，因此下半场的终试放在了第二天。
陈为民把他拍的人物剧照拿来分发给三人：“最后四个候选者，两男两女，素质相当不错，都很上镜，拍时装剧的话，都是很适合的人选，换做是我，肯定是难以取舍了。”
秦天柱看着手中四个人的剧照，也很满意，外形气质上都是上上之选，只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遗憾。虽然，选秀活动声势浩大，参选者报名踊跃，还是有一个目标演员没来参加选秀。
进来面试的第一个候选者是个男生，来自中戏，大二学生。
“你能进入最后的终试，各方面都比较优秀，可你今年才22岁，剧中男一号是个大龄男青年，你认为自己适合吗？你能演出那种大龄男青年的心境吗？”
对面的男生不卑不亢的回道：“我可以，在复试阶段，金制片和李导演就测试过我演技方面的问题，他们对我的表演很满意。”
秦天柱这番质疑其实有点牵强，高园园饰演女二号，也有年龄问题的缺陷，却被他额外复活了。眼前这位，秦天柱纯粹是因为他不是自己的目标人选，所以找个理由拒绝。而且，在秦天柱的脑海记忆中没有他的印象，应该不是日后的成名演员。
金光华解释道：“他的演技很好，在所有候选者中名列第二，我们选了剧中的几场戏，他完成的都很出色。”
李光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他的简历上有中戏三个教授的推荐信，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的。”
秦天柱考虑再三，还是摇了摇头拒绝，“我觉得，还是勉强了点。”
对面的男生虽然微感失望，但还是向几个面试官礼貌的点点头，退出面试间。想来，他能得到中戏那么多教授的推荐，演艺的机会应该不少，对这次的落选也还能坦然面对。
进来的第二个候选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名叫于思忠，竞争的也是男一号角色。秦天柱观察了下，虽然身形容貌都还保持的不错，与二十多的小伙子并没多大的差别。但从他的眼神以及神情举止等方面，还是能够看出，他是个经历过生活的磨砺，有自己人生故事的男人。
于思忠走进面试间时显得信心满满。在这之前，他已看到了从面试间走出的，他的唯一的竞争者，表情灰败，应该是失利了。那自己作为唯一的候选者，机会应该是很大了吧。
事实上，他入选几率确实很大。除了在学校的履历上不如第一个候选者外，其他的，无论身材样貌，演艺经历，演技修养等方面，金光华等人给他的得分，都是所有竞争者当中最高的。
问了他几个问题后，秦天柱有点沉默。
他很纠结，眼前的男人，不是他的目标人选，他是要选择拒绝的。可问题是，他几乎在这个叫于思忠的人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劣势，这让他怎么开口拒绝呢？
“你知道，”秦天柱说得有点犹豫：“有时候，导演选演员，看得就是个感觉。那么多候选者，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要从中选个最合适的，实在不容易。有时候选择过程就变得很感性，看你和导演是不是有缘，与我们这部剧是不是有缘，所以……”
说道最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导演，你的意思我明白，明白！”于思忠是个有一定生活阅历的成年人，秦天柱的话外意思他岂能听不出来。言下之意就是，他各方面都优秀，就是和导演无缘，与这部戏无缘。任你有千般理由，也找不到反驳意见。
感觉，这是个很主观的东西。
只是明白归明白，这种原本满怀巨大期望，最后却失望而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甚至好长时间，自己都没力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
“还是感谢梅花公司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战斗到了最后。”
他和三个考官，谈起了自己的从业经历。
“我90年从北影毕业，在京城文艺圈闯荡。因为机会的稀少，自己又不擅长搞人际关系，在京城飘了两年后，实在坚持不下去。最后，选择了家乡的省话剧团，继续自己的艺术梦想。虽然薪水微薄，没活的时候，每月只有800多元的生活费，但毕竟那是我的梦想啊，人没梦想，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可生活是残酷的，转眼自己已过而立之年了，话剧团的生活虽然能圆自己的艺术梦，可解决不了自己的生活问题。
就在自己打算放弃梦想，准备找个能养家糊口的工作时，我从校友口中听到了你们的选秀通知，我觉得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好机会！”
说到这里，他两眼放光：“于是在接到通知后的这几天，我疯狂准备，看以前的教科书，根据你们的剧情梗概揣摩角色的内心，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老天待我不薄，让我走到了最后，虽然最后的结果有些遗憾，但我已尽力了。”
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三个主考官，诚恳的说道：“我说这些，不是想挽回什么。而是想告诉你们，梅花公司这样的选秀活动很好，我们这些从艺术学校毕业的学生，非常缺少机会，缺少证明自己的机会，缺少公平角逐的机会，缺少延续自己艺术梦想的机会。”
他说完朝主考官点头致意，打算退出面试间。
秦天柱有些汗颜，自己实在担不起他的感谢，自己其实早已先入为主，没能给竞争者创造公平角逐的机会。
“于先生，你等等！”
金光华从座位上站起，他把秦天柱急急地拖到屋外商量。
“秦少，你怎么考虑的？你要想清楚，这可是最后一个人，他的各方面都很优秀，我和李光都认为他是男一号的最佳人选。”
看得出来，金光华对秦天柱的决定有些埋怨，有些不理解。
秦天柱自己也很矛盾，他有自己的苦衷。
平心而论，于思忠很优秀，但秦天柱真没勇气把男一号的角色交给他。这个角色很难把握，一个不好，就是个惹人讨厌的角色。他对于思忠不熟悉，很难建立起信心来，而对于日后的一些成名演员，他看过他们的不少作品，他有信心自己的目标人选能够胜任。
他对《妻子的**》剧本改编甚大，又是提前多年制作出来，这部剧的市场风险已经不小，秦天柱实在不敢在主演问题上再下赌注了。
说到底，是秦天柱对自己的导演水平信心不足，不敢任用按照正常程序选拨上来的演员，还是很依赖他大脑中的那部分未来记忆。
不过，虽然不能选于思忠做主角，却不妨碍秦天柱帮助一个有梦想的人延续他的艺术梦。
回到面试间的秦天柱，对于思忠说道：“我说你与《妻子的**》这部剧无缘，不代表你与我们梅花公司无缘。”
“你各方面都很优秀，我的意思，是想将你作为公司艺人签下。今年，公司恐怕没有你的戏，明年或者后年，只要你相信我们公司不倒，就一定会给你演出机会。“
“同时，在没有演出机会的时候，你的任务就是参加公司的各种艺人培训，公司会每月给你2500的月薪作为生活费。”
“你觉得怎么样？”
于思忠想不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峰回路转，这可比他在省话剧团的待遇优越多了。
看到于思忠满意的点头，秦天柱也一阵轻松，放下了一桩心事。
这拒绝人的事情真是不好干，尤其是找不到理由的拒绝，实在很有负罪感。
“咚！”的一声钢印盖下。
007，于思忠。
007是公司的艺人经纪合同编号，001是孙洪雷，002沈敖珺，003吴纲，004祖风，005高圆圆，006冯少峰，007于思忠。
剩下的就是女一号人选了。
秦天柱看着坐在眼前的美少女，微微浅笑，这又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还是年轻粉嫩的年纪啊。他觉得这种经历很玄妙，外人恐怕难以理解了。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二十左右的年纪，北影在校生，人比较小巧玲珑，外貌打扮上，偏中性化，看上去有点假小子的模样。眼神比较大胆，看着面前的三个主考官也不怵，反倒是很有兴致的打量这他们。
或许是三个考官比较年轻，威严不足。尤其是坐在正中的秦天柱，才十五六岁的样子，竟然做导演了，真让人好奇。
看着眼前的美少女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放，秦天柱有点不自在，感到自己考官的威严被侵犯了。他端正自己的坐姿，清了清嗓子，有点刻意的粗声问起话来。
“能从众多的竞争者当中走到最后，我要恭喜你，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美少女几乎没有犹豫的答道：“我觉得是自己有舞蹈天赋，我从小跳舞很厉害的！”
看来，对自己的舞蹈天赋，她很有自信。
秦天柱摇摇头：“剧中虽然有女主角舞蹈基础的要求，但有这些显然不够。你的竞争者来自国内各艺术院校，你的舞蹈天赋并无值得夸耀之处！”
对于自己最得意的一项技能被否定，美少女情绪有点低落，她想了一分钟后：“那可能是我的形象上，可塑性比较强吧？这是你们公司的陈摄影师说的。”
确实，这是她的一个很大的加分项目。秦天柱和金光华李光三人看了看她拍的一组剧照，无论是清纯的农村姑娘，还是时尚的都市妇人，亦或是干练的职场女性，每款造型都有模有样。
秦天柱还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难得的亲和力。虽然也是个漂漂亮亮的美女，但不会美到让别人自惭形愧，难以接近的地步。而且，她脸上经常会泛起微笑，给人非常阳光的美好印象。
“那你自己觉得呢？”
“我自己啊？我也觉得自己身材不错，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比较上镜！”
或许也觉得自己自恋过头了，她不好意思的伸伸舌头，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看她一脸放松的样子，秦天柱不由问道：“你对自己很有自信，似乎女一号一定是你的了？”
“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了，能进入到最后的终试，我觉得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说得倒是挺大方的，秦天柱忍不住逗逗她：“既然你自己都说没什么好遗憾了，那我也就轻松了。很抱歉，你……”
秦天柱特意停顿了下，看她脸色。果然，原本还自信满满一脸大气的美少女，听到“抱歉”这个几乎是拒绝前奏的词汇，小脸马上苦了下来。
秦天柱不禁莞尔，说到底，无论嘴上说得多好，心里还是非常在乎的。
他接着道：“很抱歉，鉴于你在各方面都很优秀，非常符合我们剧中女一号的要求，我们需要将你签下，作为我公司的旗下艺人！”
“啊！”咋喜咋悲之下，美少女也不由失态，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尖叫。
“这么说，我成功了？”
秦天柱耸耸肩道：“当然！不过要等你签了艺人合约后才有效！”
“yea！”美少女真的比较活泼，向自己打出胜利手势，以表庆祝。完了，还不忘白了秦天柱一眼，似乎在埋怨道，把人耍着玩，很有意思吗？
咚，钢印盖下。
女一号，林品如，海青饰。
艺人合同编号：008。
海青角色竞聘成功，心花怒放，倏地一声站起，踢踢踏踏的挪动小步子，就想快点走出面试间，好放开怀抱，大肆庆祝一番。
不料，眼睛没有看路，衣服带到了外面办公桌上的一盆盆景。
“哐当”一声，盆景当场碎在地上。
海青有点难堪，有点尴尬，怎么最后时刻，会碰到这种事，该不会让导演对我有看法吧？
秦天柱摇摇头，还是个冒冒失失的少女啊，不过与剧中人物倒是挺合拍。
看她手忙脚乱的在收拾，秦天柱道：“你先走吧，这些让保洁人员来打扫就行了！”
海青如释重负，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让她尴尬的地方。
“嘿，海青！”秦天柱叫住走到门口的海青。
“你刚加盟公司，我这个老板也没给你什么礼物，这个盆栽就当是见面礼吧！”
他说完把手中的东西向对方抛出。
海青双手本能的接住抛来之物，随后是美少女的一声惨叫。
“秦导，那可是个仙人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