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这是失误吗？
奥丁呆板地站立在等待区。鱼线看了冷哼了一声，又望向准备冲刺的唯行。
“龙哥。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你上回说过一个好词儿，不知道我做到了没有？”
“胜兵先胜？还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头一个。”
“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鱼线，你很棒。”应龙赞道。
“我听到你跟那老头儿说的话了。我怕给你丢人。”
“不会。人做七分，三分听天由命。不要管别人说什么，做我们该做的就好。”
鱼线挺起胸膛。“那好，就让唯行来证明一下，看看我们做得够不够好！”
发令枪响起。唯行用和跨跃泥坑相同的冲刺动作，直冲沙包区。
他只用了三步，秒，就进入了投掷预备动作。唯行的右手已经伸到了离第一个沙包米的位置。凭借快速聚焦，他的眼睛一瞬间锁定了１０个沙包的空间位置。
这时奥丁刚刚开始起步。但他一步就跨出了好远，下一秒，奥丁将到达沙包区。
唯行开始转头。他的下一步动作，是要快速聚焦５米开外的己方摆台，为第一次投掷做好准备。
飞刀钉苹果时的投掷训练，听声辨位，盲跑，快速聚焦，这之前的全部所学，被唯行合理地安排到同一个时间序列里去，各动作间的最大时间间隔被压缩到１３毫秒。
唯行一直盯着摆台方向，右手在视线以外，准确地抓到了第一个沙包。秒，他按算好的角度、方向、力量，将沙包用力投掷了出去……
当观众们看到唯行的沙包出手时，都发出了一声低叫。一些人已经明白了，唯行将要采用的策略。更多的观众们惊讶的是，一个机器人，竟然可以做出这种流畅又完美的投掷动作。在人类的视线里，唯行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个废动作都没有。
奥丁跑到了沙包区，他慢慢地转动着身躯。按他上一场的套路，他接下来该双臂合抱，一次xìng搂起全部的沙包了。
唯行已经盲抓到了第二和第三个沙包，拿在手中，时刻准备投掷出去。秒，第一个沙包划着完美的抛物线，终于落到了摆台上。
全场观众一齐惊叫。应龙这一队也全都惊呆了。唯行投掷出的第一个沙包，扔的力道稍大了些。这沙包已经滑过了唯行的摆台，滚到了奥丁的摆台上。第一次投掷失误了！
按照大赛规定，只有沙包被摆放到己方的摆台时，才能得分。如果唯行不能及时把这沙包放回自己的摆台，唯行将有可能失去极其宝贵的一分。
奥丁弯腰张臂，开始了他无敌的沙包合抱战术。他每只手只有四根手指，每根手指比正常人类的手腕还粗。咯吱吱一用力，十个沙包如同玩具一般被他搂在怀里。
唯行瞄准摆台，开始连续地抓投。他双臂轮动，每个动作都无比jīng确。他已经根据第一次的投掷，重新计算了投掷的角度和力度。只见九个沙包像被发shè器发shè一般，在空中排成队，逐个飞向摆台。接着传来扑通通的连续响声，摆台被沉重的沙包撞击，发出闷响，并且剧烈震动。
人们都替唯行捏了一把汗。通过前面的比赛，在场的人全都清楚摆台的质量如何。如果力量过大，摆台将有可能倒塌。到时唯行将一分不剩。
鱼线看得满头是汗。
以奥丁的体魄，他只要将沙包一放就可以返回等待区了。唯行可能没有充足的时间跑向摆台，去重新摆放投掷失误的第一个沙包。如果这样，唯行将失去一分，而奥丁则会以一分之差取胜。如果唯行跑去纠正错误，将有可能无法及时返回等待区，那么奥丁将以时间更短获胜。唯行因为这一次失误，已经处于绝对下风。
可是鱼线不能说话。如果他重新给出命令，唯行将会按新命令重新计算行动方案。这会使唯行与奥丁的差距拉得更大，到时将连下风都失去，处于不可挽回的败局。他只能继续观看，不能再下任何命令。他将希望放在唯行那里。也许某个电视剧里会有什么特别的桥段，能让唯行在分析上，有什么好办法扭回颓势。就像推算泥坑的深浅一样，小小地让人惊喜一下。
应龙也是面sè凝重。他非常清楚局势，知道鱼线为什么不肯开口。只要再过几秒，一切都成定局。鱼线就是能说完，只怕唯行也算不完了。他想知道，当唯行把全部沙包投出去之后，会如何选择行动。
唯行有两种选择，一是跑向摆台，二是返回等待区。
唯行在投完最后一个沙包时，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时间像变慢一样，唯行的急速转身，在人们眼里变慢了。奥丁在摆台前松开双手的动作也变慢了。一切都似慢动作，人们紧张地注视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不敢眨眼。
白发老头“唉哟！”一声，显然也在替唯行担心。阿卜杜拉举着望远镜，站了起来。大块儿连嘴里的花生都不嚼了，直勾勾地看着唯行和奥丁。
观众们大部分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人们在等待着，等待着唯行的选择。
唯行折返了１０度，毫不犹豫，笔直地奔向自己的等待区。人们惊呼。唯行选择放弃了那宝贵的一分！！！
奥丁的沙包卟通通掉向摆台，将唯行扔失误的那个沙包压在了最底下。此时唯行侧的摆台已经稳定，几个沙包在落到台面之后，稳稳地叠压在一起，没有一个掉出台面。９分稳稳。
奥丁松手的位置应该经过计算，没有一个沙包掉到摆台之外。最上面那个沙包直直耸立，好像一个小山尖。摆台几下震动，却没有沙包掉落。
奥丁开始转身奔向等待区。因为他的身高和体型，他的步伐异常巨大，他返回等待区，只需要两步远。同样的距离唯行需要最少三步，加上折返时的步数，唯行需要六步。所幸唯行的选择，让他省下了很多时间。
人们屏息观看，拼命地瞪大眼睛。他们用尽全部的jīng神，也没分清是谁先回到等待区。肉眼已经无法判断两人谁先谁后。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位现在裁判一直没有举旗。因为有个微小的变化正在发生。
他们紧盯着奥丁一侧的摆台。最上面的那个沙包正在倾斜。从奥丁返回等待区，迈出第一步开始，这个沙包就一直慢慢倾斜。奥丁巨大的身体，在塑胶跑道上造成了强烈的震颤。这震动传导到了摆台，最顶上的那个沙包因此产生了位移。一切都拜唯行扔失误的沙包所赐，因为它的存在，本来应该稳稳堆放的沙包，被顶得失去了支撑。
就在全场惊愕的表情当中，奥丁最上面的沙包慢慢掉落，卟地一声砸落地面。
一片安静，那声音极其清楚。
唯行和奥丁都直挺挺地站在自己的等待区，等待着裁判的判决。
两个裁判大眼瞪小眼，不知该怎么判才好。唯行一侧的裁判，为唯行举起了黄旗。毕竟唯行的沙包有一个没有摆在自己的摆台，只能得９分。不能算完成了比赛，只是结束了比赛。另一个裁判继续做着思想斗争。他无法判断这种情况应该如何进行裁判，最后束手无策的裁判，只好将两旗交叉举在自己头上。他在示意裁判团，他无法裁决。
裁判团又开始讨论。
所有的观众也都大眼儿瞪小眼儿，不知这该如何判断输赢。
鱼线终于缓过一口气。他刚才看比赛时，一直都处于呼吸暂停的状态，搞到差点缺氧。“唯行，你……，那个沙包，是不是故意扔过去的？”鱼线实在无法确定，唯行真正的行动方案是什么。唯行没有向他汇报计算后的实施步骤，他有可能执行穷举出来的无数个方案中的任何一个。他怀疑那个沙包是不是唯行故意这么扔的。怎么看都不是，但怎么看都像。
应龙对这个问题，也很纠结，他也在等唯行回答。
大块儿和一众人等已经完全傻掉了。阿卜杜拉不停地拍着７４，问他鱼线说了什么。他从望远镜里看到鱼线在说话，他急切地想知道。可是７４一直傻站在那里。
大屏幕上不断重播着两人奔向自己等待区时的冲刺动作，重复显示着相同时刻的同步画面。回放已经达到一秒一帧的程度，仍然无法明确地看出谁先进入等待区。回放的画面开始切换不同的摄像角度，寻找着可能的对比画面。但无论怎么播放，双方的时间都停止于秒。
裁判团的人们全都表情纠结，像便秘那么痛苦。看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什么结果了。
这时唯行回答鱼线：“叔，我不是故意的。计划里第一个沙包要扔在摆台的正中。这是投掷失误。没有计算沙包在摆台上的滑动。”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把那个扔偏的沙包摆好？这样就会失去一分，你不知道吗？！”鱼线大惊。原来这真是个失误！
“叔，你要求的是：‘确保全部沙包掉落可能xìng低于１５％时，迅速返回等待区。’”
“你是说……”
“只投掷失误了一个沙包，掉落可能xìng可计算为１０％，低于１５％，所以我选择迅速返回等待区。符合你的要求。”
鱼线听了满头的热汗，变得冰凉。自己确实是这么说的。唯行严格地遵守了自己要求，完全遵守。他的选择毫无问题，有问题的是自己的指挥。完了，唯行有可能会失去这项冠军。自己的大话白放了。自己总是这么不可靠，给龙哥丢脸了。
这时应龙说道：“唯行，鱼线，你们做得很好了。比赛已经结束，我们只要总结经验教训就好。输赢并不能代表什么。你们都是最优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