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他们两个人是私闯进来的,可是抱着受伤的黄老板,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个大胆走上前的店小二说道。
“今今?”盼娘惊呼一声,赶忙向前跑去。看到戴蓉受伤的模样,心中顿时觉得十分开心。可她还是装得很受伤,焦急地说道:“二位是今今的朋友吧?那快请上楼吧,是我们客栈的失误。也不知道今今为何就被弄成这样了……”
萧进听她这样说,眉头紧锁,打断了她说道:“带我们去找青岚他们,其他人我们不相信。”刚才城墙外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不是调虎离山,还有待查证的。
“是啊,赶紧带我们去!”付生闻言,神色也严肃了起来。萧进平时说话做事都是考虑稳妥的,所以才会这样受到青竹堂主的信任和抬举,他们也自是钦佩萧进的为人的。
盼娘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向楼上走去。走了两步,她对下面的人说道:“你们出来一个人,去隔壁的医馆请孙大夫过来。”
“是,掌柜的。”其中一个人答应着跑出去了,剩下的人也全没有了睡意,都在纳闷刚才的人们是怎么进来掳走黄今的。
盼娘向楼上走着的时候,心中反复地再考量,这两个人究竟是谁?为何像是黄今以及她带来的青岚他们很熟悉似的?如果说他们看到了那两个彪猛大汉,那刚才是不是也看到那个店伙计带着真的黄今跑走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双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攥着,都能感觉出有些细汗了。到了黄今门前,门口大开着,她指向里面尴尬地说道:“这是今今的房间。”
“嗯。”萧进抱着怀里的人向里走去,扔过来一句话,也没有刚才那么生硬了,“大夫来了叫他赶紧过来,谢谢。”
“好,刚才已经叫他们去请大夫了的。”盼娘站在门口礼貌地说完,转身走到青岚他们的房间门口,她礼貌地敲了敲门:“青岚姑娘,请问你们在吗?”
她知道,里面的人不会这么快醒来的,却装作不知情一般,回过头去对他们笑道:“可能是睡的太熟了,所以一时也叫不醒。”
付生眼尖地发现地上有迷香的断根,捡起来对盼娘气急败坏地吼道:“什么叫不醒?!根本就是中了迷香了!”说完,不顾她的错愕表情,一脚踹开了房门。
奔至床前,只见两个和衣躺在**的人神色安逸,根本就没有被房门踹开后的巨大声响惊醒。付生低低咒骂一声,从怀里掏出熏露凑到二人鼻前,他们便幽幽转醒了。
付生咬牙切齿地冲徐仲元埋怨道:“仲元,你已经吃过一次迷药的亏了,怎么还这样不长记性的?!”这次是今今受了一些伤害,下次要是黄今跟青岚都被人拐跑了呢?付生很小胖两个人从前一直都是喜欢青岚的,可青岚偏偏喜欢上了徐仲元,还珠胎暗结怀了他的孩子,他们也只得作罢。可这个小师妹,他们还是一直都很挂念的。
徐仲元闻言,反应过来后“嗖”地一下起身,闻了闻空气中还没有散尽的迷香味道,窜起来就往黄今的房间里冲去。
青岚有些错愕地看向付生,起身劈了件外衣问道:“师兄,我们不是前些日子才在洛城分别吗?怎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呢?”说着,她也向外面走去。
付生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是舵主命令我跟萧进悄悄保护你们的,怕路上有人伤害你们。我就说徐仲元那小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看看,现在今今也受了伤,这可……”
“你说什么?!今今受了伤?!”青岚不等他说完,也慌忙跑向了黄今的屋里。急切地奔至床前,看着**那个鼻青脸肿还陷入昏迷的人,她忍不住哭了出来:“是那个杀千刀的这样害人,怎么把今今给打成这样了?”
萧进回过头来,拍了拍青岚的肩膀说道:“好像是对过那个蓬莱酒家的钱老板找来的人吧,你们前几天不是跟他和他夫人发生过争吵吗?估计是有些不满,找人来打今今一顿。”
“这帮混蛋!”青岚攥紧拳头,起身就要向外冲去。萧进连忙拉住了她,“现在人估计早就跑了,你上哪里去找?倒是你们,这次怎么这样大意的?”
“都是我不好,我太笨了!”徐仲元气得一直敲打自己的头,他真的像付生说的一样,简直是太不长记性了!
“我……”青岚闻言,挫败地低下头,向徐仲元地身边挪了挪,拉下他一直捶打着头的手愧疚地对萧进说道,“我们以为在今悦客栈里面,相对来说会比较安全的。前两天都有仔细的,可白天实在是太累了,晚上就睡得死了一些。大师兄,你不要凶我们……”
萧进没好气地叹了一声,看向已经后悔得要死的徐仲元,安慰地说道:“仲元,你们也别内疚了,还好没有发生什么大错。他们只是想教训今今一顿,我们开始可能是被人给用障眼法迷惑了,所以再赶回来时,今今已经受伤了。说起来也是我们的不是,应该看清楚哪些是敌人再决定跟踪的。”
“障眼法?”青岚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
盼娘闻言,心中一紧,他们果然是看到了,可是没有多做注意。见大夫已经来了,赶忙走进来说道:“孙大夫来了,快让他看看今今的伤势吧。”
青岚他们也是比较担心黄今的情况,所以就没有再继续说话,只专心地看着大夫为“黄今”诊脉。期间,青岚焦急地问着:“大夫,她看起来伤得很重,到底怎么样了?”
这孙大夫已经提前由盼娘打点过了,自然是早就有了定论的。他老神在在的诊完脉,将戴蓉的手放好后,又像模像样的摸了摸她的头部一圈,对青岚他们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位姑娘伤得倒不是太重,但是头部受得伤害挺多,脑子里有了淤血,可能会对她的思维有所影响。”
青岚一听,彻底傻了眼了。她哭着摇头说道
:“不可能的,那样今今不就成了傻子了吗?回去以后我怎么跟太子爷交代呢?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出任何差错的!呜呜呜……”
孙大夫闻言,摇了摇手说道:“那倒不至于痴傻,只是对她的记忆可能会有所影响。也许会记得一些事情,从而也有可能会忘却许多事情。我先回去给她开些皮外伤的药吧,内伤需要慢慢调养的。”
见大夫要走,徐仲元急忙拦住他,差点就要跪下去了。他恳求地说道:“大夫,你再给她检查一下,她要是失去记忆了,那得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求求你了,一定得治好他。”
“这位爷,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是力所能及的。”孙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要不你们带她去京城里面看看,那里有许多医术高深的医者,说不定可以为她治好的。也说不准,等过些时候她自己就会好了。”
“小刘,你去跟着大夫抓药,记得早点回来。”见大夫要走,盼娘连忙叫上一个店小二跟着他去了。
她轻叹一声,满含愧疚地走上前,轻声地安慰道“徐公子,对不起,都是我这里安全没有处理好,弄得今今成这幅模样,我这心里也是难受极了……”说着说着,眼泪依然流了下来。她将绢帕附在脸上,含泪委屈的脸庞让人我见犹怜。
徐仲元已经痛苦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青岚却是知道今今不会怪盼娘的,她扭过头去看向盼娘,淡淡地安慰道:“大家都劳累了许久了,先回去休息吧。盼娘,今今这里有我照顾就好。”
“那好吧,有需要的话,你随时叫给我就可以的。”盼娘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门以后,她的脸色又担忧有窃喜。担忧地是真正的黄今会不会出事,怕她会过得不好。不过她是六皇子简向西心爱的女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所以盼娘才坚持地帮助主人完成了调换的任务。窃喜地是,那个戴蓉被打成那副德行,还真是大快人心呢。
她悄悄地叹了一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但愿真正的黄今失忆以后会一切都安好,六皇子一心都为她,想来也是可以对她一生都好的。
而已经逃跑的两个人,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便又悄悄潜回了蓬莱酒家找钱老板他们要剩下的银两。可到了以后才发现,钱老板夫妇早就已经跑了,哪里还会真的付给他们另一半的钱?
“娘的!幸亏是要了一半的银两,要不然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其中一个人愤恨地说道,“走,我们去找他们去,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剁了这两只老狐狸!竟然敢欺骗我们兄弟俩,他们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大哥,你说得对!反正此地也不能留了,走,我们去追他们!”另外一个人咬牙切齿地说完,二人便寻着钱氏夫妇可能逃走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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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蓉醒来的时候,胸中一片怒火没有地方发泄。她常年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活的,就怕有人从她背后给来一刀。可昨晚跟黄今成功调换以后,她便发现不对劲了,她中了盼娘那个女人的诡计!
说什么已经想好了自己假装黄今失忆的方法,不会伤害到她。那现在她这样浑身是伤痛的,又是因为什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盼娘知道她要面临的折磨,却故意瞒着她没有说出来。
忽然莫名其妙地被人暴揍了一番,她全身都已经痛得要命了。忍不住轻呼出声,浑身一点力气都吃不上。
青岚趴在她的床边,刚刚有些睡着了,听到她的声音立马醒了过来,兴奋地说道:“今今,你醒来啦?”
“今今?”戴蓉有些迷茫地看着她,假装想不起来事情了,皱着眉说道,“你认识我?我叫‘今今’?”
“啊……天哪……”青岚惊恐地看着已经有些破相的戴蓉,难掩悲伤地问道,“我是青岚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难道……大夫说的失忆是真的……不对不对,今今,你还记得不记得宇文澈?”
“宇文澈?”戴蓉凝神想了一下,懵懂地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很熟悉,他是……我头有点痛,想不起来了……”戴蓉装得惟妙惟肖的,成功地骗过了青岚。这样时而记得、时而忘却的戏码她演得最逼真了。
“好好好,不要想了。”青岚哭着摇了摇头,上前抱着她的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哽咽地说道,“等你不疼了再想,只要你醒过来就好。”
戴蓉有些错愕地看向她微微磕上的双眸,青岚表现出来的担忧和心疼,让她常年冷漠的心底有了一丝丝的撼动。她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先起来好吗?压得我好痛。”
青岚闻言,连忙坐起身来擦着眼泪,点头说道:“好,我不压你了。你饿了没有?我给你下碗面吃怎么样?”
“唔……”戴蓉正犹豫着怎么回答呢,眼角瞥见徐仲元走了进来。她扯开嘴说道,“仲元哥,你刚才干嘛去了?”
徐仲元一见黄今醒过来很激动,跑上前去开心地说道:“今今,你醒来啦,好些了没有?”
“那个……等等!”青岚觉得有些汗哒哒的,指着徐仲元问向她,“你认识仲元,不认识我?咳咳……怎么就把我给忘了呢?”
“……”戴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居然忘了这茬了。不过她反应也是快,紧皱着眉头想道,“我一看见仲元哥就下意识的喊出来了,喊得不对吗?”
“没……没事……”青岚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凌乱了,她想了想,对戴蓉说道,“今今,你看现在你也受伤了,我们过两天启程回京城好吗?就别去云都城了,一会儿我让我师兄他们去跟舵主说一下好了,等他有机会来京城找你算了,好吗?”
“师兄?舵主?什么意思?”这下,戴蓉是真的听不懂,一点都不用装了。
“额,你先别问了,就这样定了吧,我们赶紧启程回京城,让
皇宫里的御医到太子府给你看看。”青岚头疼地扶额,她觉得还不如自己失忆了算了,这样看着黄今迷迷糊糊的,总觉得很别扭。
徐仲元看得云里来雾里去的,他有些纳闷地看向青岚,又看了看戴蓉,“今今,你是有的记忆丢了,然后只记得一部分?”
“啪!”青岚冲他脑瓜拍了一下,拉着他就往外走,对戴蓉说道,“今今,我带他出去有点事情,你别担心,大师兄他们在外面守着呢,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戴蓉目光一沉,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她现在要打的是持久的心理战术,必须要拿捏好各种各样的表情。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可以,但是黄今本来的性情不能有太大的变动。
正在想着,门口又传来了响动。她微微侧过头去一看,门缝里露出了盼娘温柔婉转地模样。她心中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着床顶不说话。
“二位公子,我给今今送来了一些可以入口的流食,进去亲自喂喂她。你们也站了半天了,赶紧去下面吃一些饭菜,然后快点上来再接着守着吧。现在这里有我呢,再有两个人在门口看着。青天白日的,不会再有其他的闪失了。”盼娘温柔款款地说道。
付生本身对他们这个客栈就不太满意,闻言冷哼一声,不予作答。萧进捅了捅他的腰侧,示意他别这么没礼貌的。他看了看四周一直人来人往的,又有店小二们在看着,点了点头说道:“有劳盼娘了,我们去去就来。”
盼娘笑着目送他们走了以后,对两个站岗的人说道:“你们仔细看好了,有人来记得大声通报一下。”
“是。”他们是盼娘的心腹,都是简向东安排来的人。看他们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盼娘也就放心地走了进去。
见戴蓉一脸不耐烦又厌恶痛恨的表情,笑着走了过去,将手里拎着的饭菜取了取来,走到她面前说道:“今今,来,吃点清淡地小米粥吧。”
“滚!卑鄙地女人!”戴蓉冷嗤一声,瞪了她一眼。
盼娘闻言,不怒反笑,将碗放在矮凳上,坐在她床边浅笑道:“今今,你刚醒来,身上又带着伤,不能这么大脾性的……”
“少装蒜!”戴蓉忍不住低吼出声,咬牙切齿地说道,“盼娘,你这贱人究竟打了什么主意别打量我不知道!我现在会一身伤痛躺在这里,别跟我说你不清楚!”
“嗯?今今,你平时说话可不是这么个语气的呢?莫不是你这副模样是黄今的,人却是假冒的?”盼娘娇笑一声,眼眸瞬间转冷,冷冰冰地说道,“我说了帮你来跟今今调换,你总得牺牲一下子吧。不然睡一觉醒来就失忆了,骗鬼的吗?再说,我看你也不能瞒得天衣无缝的。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听到青岚他们在议论了,你不认得就都不认得,忽然还喊出个‘仲元哥’来套近乎,这不是画蛇添足吗?幸好一开始我就让孙大夫跟他们说好了,也跟你提前打过招呼。”
“哼,少来这套,我就不应该相信你!”戴蓉冷哼一声,沉声说道,“你赶紧出去,我不愿意再见到你!”
“那怎么行?我们关系一下子生分了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你还是安分守己一些吧。就算失忆了,黄今也不会是这样面露憎恨的表情的。”盼娘说完,端起那碗小米粥,笑着说道,“来,盼儿姐喂你喝些粥……”
“你……”
“喝吧,少说些话。”盼娘趁着她张嘴的时候,将一勺小米粥塞到了她嘴里,一点也没有温柔的。
这时,一直悄悄躲在窗户外面偷听的萧进,听到她们这一段对话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他就说这个叫盼娘都有些问题,没想到这个“黄今”也有问题,根本就是别人假冒的,只是她们不曾想被他识破了伎俩!
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在城墙外看到那个人扛着一个什么重重的东西,就是扛着真正的黄今走了?萧进气恼地一捶拳,真是太大意了!
他是跟付生说去趟茅房,才偷溜到楼上窗外去听的。萧进脸色阴沉地进了茅厕,左思右想地考虑了起来。首先想到的便是不能告诉青岚和付生他们,青岚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对这个假黄今大发雷霆的,到时候真的黄今也许会有危险的。
要知道,黄今不止是太子妃,更是他们暗门真正的主人,连舵主都得是黄今的部下,听从她的差遣。现在还不清楚黄今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他一定不能轻举妄动的。
萧进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先去跟舵主汇报,由他老人家来裁夺。至于这个假黄今,目前还有伤在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阵仗,他提醒青岚他们小心一些便是……
“啪啪!”忽然,茅厕门口传来了拍门声,紧接着付生不耐烦地声音从外面传来,“我说,大师兄,你吃了巴豆不成?怎么进去就出不来了呢?我饭都快吃完了!”
“唔,来了来了。”话说萧进进来半天,也木有行方便的。出去以后才觉得自己已经尿急很久了,可也只能硬憋着。他沉着脸对付生嗔道,“我是你大师兄,你这说话是什么态度的?你还管我上茅厕多上时间了?”
“额,我不是也等着进去的吗?”付生点头哈腰地道歉,然后走了进去。
萧进看着他关上门都觉得眼红了,他都快憋不住了好不好?迅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地解决了一回。
正好有一个店里的伙计路过这里,有些木讷地看着他。嘿,这位公子不去茅厕,倒随地小便起来了,真没教养。萧进提完裤子一回头,见他眼神怪异,黑着一张脸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忙活你自己的事情去!”
付生出来时,正好看见伙计离开,走上前问道:“大师兄,人家得罪你了?你冲他吼个什么劲儿。”
“关你屁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