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远远低便瞥见了,花园中渐渐走来了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是完羌轩辕!我心中犹豫,是不是要过去,如今,他空留着我这王后之名,却日渐冷淡于我,又不在宫中广纳妃嫔,弄得我整日郁郁寡欢。
但是我很快觉得完羌轩辕的气场不对,很是不对。他朝我疾步走来,眼中带着熊熊的怒气,死死地盯着我,终于到了我的身边,他便用手抬起我的下巴,厉声问道:“我的不安分的王后,说,可是你将公孙信那狗贼给放走了?”
我听到此消息,心中的第一感觉便是喜悦,克制不住的喜悦。我忘乎所以,竟大声说道:“什么,公诉信逃走了?”
那句“太好了”我还是憋在了心里。
完羌看到了我心花怒放的神情,更加气愤的不可遏制,他将我的小腰死死箍住,低声问我:“回答我,是不是你放走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无辜地抬起小脸,朝他说道:“你冤枉我了,我虽然是巴不得公孙信逃走,但是的确不是我,我没有你的令牌,牢里又有那么多你的死士,我怎么救?”
完羌轩辕已是不信了,他慢慢地说道:“可是你会轻功。我见识过你的功夫。”
我嗤笑道:“不错,我是会轻功。可是我还没练到破墙而入的地步,我这几日疏忽练功了。嗯,有朝一日,我便这样破墙而出你的宫门,倒是要感谢你的提醒了。”
完羌轩辕盯着我的眼睛,问道:“独孤凤凰,果真不是你?”
我急需无辜地说道:“果真不是我。”
“就算不是你放的,只要在我的地盘,相信公孙信也插翅难逃。”
他继而冷冷说:“我知道不是你。不过试探试探你。”
我不由问道:“为何?”
“因为地牢里有个条长长的地道,而你整日在这宫中,并未出去,自不是你。”
公孙信是这样被救走的?
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知道不是我,何苦又来冤枉我。”
我心中念叨:公孙大哥,你有多远走多远。
待完羌轩辕走过,我心中也暗自奇怪,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越过重重包围,在地牢里将他救走?
滇国一条古幽的小道上。人迹自是罕至。
独孤悲凉看着已经易容成一名普通樵夫的公孙信,说道:“如此,你离开滇国不是难事。”
公孙信说道:“你为何要救我?”
独孤悲凉长叹一声道:“若我说,这也是皇上的旨意,你信么?”
“什么……”公
孙信困惑了,冷冷说道:“我不是他丢弃的无用棋子么?”
“信儿,皇上也是人,虽然你所为有悖于他的初衷,但是,念在你忠心为他效力的份上(是虢国皇上安培在公孙信身边多年的探子,独孤悲凉知道,仍然教导公孙信),还是修书一封,命我想办法,一定要救出你来,从此,山高水长,你只要痛改前非,来去都是自由的了。”
“哦,如此我真要谢谢大将军了。感谢大将军在这半月之内辛苦地挖地道,将我救出,的确是骗过了完羌轩辕呀。”
独孤悲凉不理他的挖苦,说道:“信儿,早些回头吧,等这段风波过了,你可以改头换面,要想出人头地,也并不是太难。”
公孙信便哈哈哈地笑着,说道:“可惜已经已经开始,我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了,失去了凤凰,失去了权力,这样活着,生不如死!”
独孤悲凉忽然警惕地看看四周,伏耳贴地,耳边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他赶紧对公孙信说道:“快走!完羌轩辕的人马快要寻到这儿了,是死是活,你好好想想!”
说完,大步疾奔,快速离开了这处古幽之地,待百里潜龙一路细心搜来,前方静静的小道上,什么人都不见,连一只鸟儿的鸣叫都没有。
待百里潜龙又来回搜查一番,还是在一处湿润的泥地上,发现了几处凌乱的脚印,恨恨说道:“让他跑了!”
百里潜龙向来也是有勇有谋之人,他沉吟了一回,吩咐手下死士,说道:“今晚就在驻留在这,我想,这公孙信受了重伤,必然跑不了多远。你们都留点神,给我好好的搜。”
“是。”死士们一一领命。
八月的滇国,瘴气甚是深重,我其实一直在怀疑,究竟公孙信当初有没有喝下我给他的那晚消暑去瘴汤。
现在的公孙信在独孤悲凉的劝诫下,还是选择了逃生之路,可是他从长长的地道钻出,又受重伤在身,本就体力不支,现在又一路跋涉,早已经是步履踉跄。
公诉信躲在一处附近的荒野里,好像是远古之时,某个族人废弃的制陶之所,这地上处处是陶碗的残片,而这土地之上,经过了几百年后,已经长出了浓密茂盛的芭蕉林。
这对于出于饥渴状态的公孙信,倒是不错。公孙信便躲在荒野丛林里,将芭蕉林里的那些熟透了的芭蕉,快速地剥开皮,塞入口中。
甜润的芭蕉入肚,的确使他长了精神。他便靠在一棵大树下打着盹儿,他已经知道了这附近,完羌轩辕的手下们正殷勤地要再次捉拿他。
现在他是在暗处,公孙信久经沙场,他自信
,除非有不可控制的意外发生,否则他会安然地回到虢国。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维持体力,养足精神。
而此刻,百里潜龙派来的死士,也藏在不远处的一处苜蓿林里,同样是在养精蓄锐。
这时候,最切忌的就是不要打草惊蛇。
芭蕉林和苜蓿林同样很安静,只听的见风儿沙沙吹过的声音。
这地方其实也时不时地有人经过,滇国有少量的百姓,信奉天竺的小乘佛教,往往会选择夏天出发行动,途径三月,到了深秋时节,前往天竺朝拜。
公孙信躲在那棵最大最茂密的芭蕉树下,闭上眼睛休息,忽然身边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敏锐地听出,这是一只棕熊的声音。
棕熊也在林里觅食已经闻到了成熟芭蕉的香气,只见它一摇一晃地朝公孙信走去。
不远处的苜蓿林里,百里潜龙已经隐隐地听到了几声棕熊的叫声。
这棕熊素来性懒,而且个性也温顺,平时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若非遇到陌生可疑之人,这棕熊是断断不会先行呜叫的。
他便吩咐手下的死士们,可以先行往前方的芭蕉林里探个动静。
而此时的棕熊,已经在地下吃着掉落下来熟透芭蕉,“吧唧吧唧”地长大了口,公孙信躲在一旁看着,他知道棕熊就是个瞎子,但是也不排除不给它瞧见。
正在想个万全的法子时,耳边已经听到了前方芭蕉林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可如何是好?前面有熊,后面有追兵。
公孙信觉得自己已然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不如出来受死,若是惊动了熊瞎子,动静闹大了,完羌轩辕的死士只会搜查的更快,自己落网也就更快。
就在他苦苦思索时,那只棕熊已经吃饱了,居然摇摇晃晃地朝着公孙信一步一步走来。
而他耳朵里,也分明听到了芭蕉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了。
只见前头的棕熊一个踉跄,就扑向身侧另一颗芭蕉树,他听到了一声大大的惨叫,怎么回事?难道这林里还有其他人?
棕熊将那人扑倒,摇晃着身子,继续朝前走。
待棕熊走远后,公孙信大着胆子朝身侧的那棵芭蕉林看去,只见,树下果然躺着一人,脸部和颈脖被棕熊咬的是血肉模糊,看不出细致的面容,处在昏迷之中。但看穿着,似是去天竺朝拜的信仰人士。
想不到,他正愁无路可走之际,老天给他安排了个替死鬼。而且此人的身形和他也很是相似。
如此甚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