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是个很奢华的地方。金顶红门,建筑威严壮观,飞檐上的两条龙,龙头朝上,金鳞金甲,栩栩如生。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今天邀请了比赛当日的裁判,并未邀请所有的学生,还有的学生受伤在家调养,但加起来,大约也有一百余人。
宴席设在了凌霞殿,刚下了轿子,立刻有十八个宫女前来引路。
赛博玉素来喜欢淡雅,皆是不施粉黛。今天却艳抹了一番,她一身瑰色百褶裙,衬得肤若凝脂。头顶正中插着金钗,坠出一枚明珠正巧点在额心,她眼波流转,风姿万千,却透着清雅。
今日盛装打扮,是重子墨特意为她准备的服饰,虽说这次是庆功宴,可罗迪亚帝君会在今天,在众位世家小姐中挑几个给重子墨当做正妃和侧妃。
赛博玉的心有些难言的塞,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何故。
面前迎面走来的是大哥、赛博峰和赛博琼,赛博嫣然被判决终生不得入宫,所以这次的宴会她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赛博峰似乎觉得她这个女儿还有用,温言温语的同她打了招呼。赛博玉淡淡的答应了两句,事实上,她知道不管自己做了什么,赛博峰都不会真心把她当作女儿看待,现在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赛博峰看了看她身边的重子墨,识趣地领着赛博琼进了大殿。
大哥知道他也不过是父亲心中的一个工具罢了,不屑和他们一起入殿,找玄景去了。
但是赛博玉看到,刚才大哥分明是有话要说,想说又不能说的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就走了。
一路上不少人都和赛博玉打招呼,嗯,当然打招呼的同时眼神看向的是重子墨,连个余光都吝啬的没给她。
凌霞殿是由白玉铺造的地面,青瓦雕刻的墙板,金碧辉煌。殿内的殿柱是圆形的,共有四个,每个圆柱上都盘旋着一条似欲腾飞的巨龙,增添了宫殿的帝王气魄。
帝位之上,并排三个座位。分别是帝君的金漆雕龙宝座和帝后、葛妃的位置。
传闻,帝君当年与葛妃郎情妾意,正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半路突然冒出个帝后抢了葛妃的正妻之位。帝后只诞下太子,而葛妃,自然是重子墨的生母。
接下,是太子的坐席。依次便是重子墨,不过临时在他身边又添了一个坐席,赛博玉坐在重子墨身侧。
当时那个设席位的太监千般不愿,一直在说不符情理、不符合规矩、不符合礼法。奈何依重子墨说一不二、飞扬跋扈的心理,硬生生的把他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下方先是四大家主和各列文候武将,之后是男女学生各一面。等赛博玉到的时候,其他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
帝君从殿外缓步走来,流冠加冕,龙袍途地,睥睨天下。帝后与葛妃分居两侧,太子殿下紧随其后,气定神闲地走着。众人跪地参拜:“参见帝君、帝后娘娘、葛妃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赛博玉微微抬眸,葛妃看上去是个很端庄美丽的女子,怪不得重子墨也这么好看。而太子,长相更颇向于当今的帝君。
帝君落座,扫了一眼殿下众人,威严抬手,语气不疾不徐:“免礼,今日主要为皇家斗气学院的学生比赛庆功,诸位不必拘泥礼数,一定要吃的痛快。来人,摆宴!”
殿中,有雅乐轻奏,歌舞升平。曲声悠扬,舞步翩翩,紫檀香的烟雾弥漫。瓜果酒菜一应齐全,欢笑声响彻凌霞殿。赛博玉不得不说,罗迪亚帝君是个明主。
手胡乱的抓起一个梨,听说这是从偏北地区进贡的,应该很好吃。
刚要塞进嘴里,被一只手拦住将梨拿走,赛博玉抬头就看到重子墨又拿起了另一个梨递给她,淡淡道:“你刚才拿的那个,我之前吃过。”
赛博玉愣了愣,他的意思是他嫌自己脏,不愿意吃一个梨?
重子墨见她没接,又向她递了递,“吃一个梨不好,我们不分离。”
她会意过来,接过,微微一笑:“好。”
不分梨,不分离。
重子墨的唇在她嘴角轻轻擦过,语调愉悦:“你这是答应我了?”
“答应什么……”
重子墨没等她再说话,迅速起身。殿内还有歌女在献舞,随着琴音,他兀自走到大殿中央,如潺潺流水般好听的声音不高不低,凌霞殿里的所有人却都听得非常清晰:“启禀父君,儿臣与赛博三小姐情投意合,请父君降旨,待她及笄之时完婚。”
歌舞还在继续,可是没几个人有心情听了,神色各异。
赛博玉还在震惊中,她承认重子墨在她心中占据不一样的位置,可没想过成婚。而肖媚瑶自从入了大殿中就一直陷入在自己的思绪当中,酒菜一口没动。
太子这厮巴不得重子墨离肖媚瑶远点
儿,不禁精神一振,竖起耳朵听着。他未过门的太子妃,左侍郎之女李氏却在一旁脸色发绿。
罗迪亚帝君手敲着龙椅的扶手,挥退了歌女。一时间,凌霞殿寂静得出奇,连茶水晃动都听得清。
沉寂了许久,他缓缓开口:“赛博三小姐实力不错,品行端正,是个好姑娘。准奏!”
肖天武冷汗淋漓,紧忙上前,拱手行礼,然后道:“启禀帝君,臣的女儿自小与重王殿下一起长大,帝后娘娘也曾许诺臣给他们两个赐婚,请帝君、帝后为臣的女儿做主!”
帝后全然不理会太子对她拼命的使眼色,只是点点头,看向重子墨:“重王,肖爱卿说的却有其事,母后也曾允诺过,你不妨把肖小姐一同娶了吧。”
葛妃突然横插一句:“帝后娘娘,重王刚才请的旨意可是让赛博三小姐当正妃,如今您硬是让重王娶了肖小姐,难道照您的意思,是让肖小姐做妾?”
肖媚瑶好歹是个世家千金,哪有做妾的道理!帝后被葛妃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心里有火气却神色不变。
肖媚瑶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重子墨身侧跪地,对帝君拜了一拜,言辞诚恳道:“帝君,臣女愿做妾室,只求能常伴殿下左右厮守终生!”
谁也没有想到她忽然会这么说,高傲如肖媚瑶,甘愿做妾。无论是实力修为还是地位,她都不输给任何人,此番恐怕是铁心要嫁给重子墨了。
罗迪亚帝君带有深意的笑笑,看向重子墨,让他自己决定。
赛博玉忽然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眨也不眨,和下方无数八卦的学生一样,盯着重子墨。
重子墨面如冠玉,颀长的身影像是笼罩一层霜华,一口回绝:“我重子墨此生,只有一个女人。”
赛博玉霎时觉得自己艳惊四座。
在这个帝国,被拒婚的女子今后的名声都不会太好,由其是在大庭广众上。肖天武见状,以家中有事为由,拉着失魂落魄的肖媚瑶离开了。
这场庆功宴,直到很晚才结束。
从凌霞殿出来的时候,赛博玉那堵塞的心竟奇迹般的畅通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重子墨一眼,语气凝重道:“殿下,肖小姐非你不嫁,甘愿做妾,你至少应该对她表示一下啊。”
重子墨替她将滑落耳际的碎发重新拢到耳后,好看的眸中,闪耀着璀璨光芒。低笑道:“玉儿以为该如何表示?”
“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拒绝她,说你这辈子没有我就不活了。”她答得慢条斯理。
“……”
他轻笑一声,向赛博玉伸出一只手,柔声道:“我们回家。”
月光淡淡的洒下一层光辉,映照在回府的路上。
肖府中,黑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四周鸦雀无声,寂静的吓人。肖媚瑶走在幽静的小径中,转弯到一个屋子前停留片刻,后敲开门进去。
屋内的男人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眸光深邃。他闻声回过头,严肃的看着肖媚瑶,厉声道:“跪下!”
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严厉,肖媚瑶一惊,看着肖天武冷漠的眼神意识到不是在开玩笑,慌忙跪下。肖天武道:“我且问你,这十多年来爹待你如何?”
肖媚瑶如实答道:“爹待我自然是极好的,我从小没有娘,爹为了我甚至从来没有续弦,将我一手养大,媚瑶一直谨记在心。”
肖天武点点头,声音柔和了三分,“那好,既然你知道爹待你好,那就听爹的话。爹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他是李将军府上的公子,那李俊公子文武双全,身份绝对配得上你。如果你嫁到李府,他们一家绝不会亏待了你。媚瑶,你觉得如何?”
在朝堂上肖家遭到皇室当众拒婚,自然是颜面扫地。肖媚瑶意识到,父亲这是要挽救肖府的声誉,让她嫁人!但是她的性情素来倔强,既然爱一个人,那就决不会放弃!
她立刻反驳道:“爹!不管他是谁,这辈子除了重子墨,我谁都不会嫁的!”
肖天武听罢,气的后退一步,指向她的手指颤了两颤,怒道:“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李俊对你痴情一片,三年来连别的女子看都没看一眼,莫非你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
“爹,女儿说过了,不会嫁给他的。就算重子墨拒绝过我,并不代表永远都不喜欢我,更何况爱情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求您成全!”
肖天武神色冰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那重子墨已经有了未婚妻,就算与你青梅竹马,就算他是罗迪亚帝国的殿下,他终归是个外人,如今你竟然为了个外人忤逆你爹!”
肖媚瑶跪走到父亲身前,拽着他的袍角,坚持着自己的信念,“爹,子墨他不是外人,他是我喜欢的人,他是我心中的英雄!”
肖天武冷笑一声,道:“真是不知羞耻!喜欢?你现在懂什么是喜欢?我从小把你养大
,又当爹又当娘,还能害了你不成?身为肖府的女儿,你竟然连家族都忘了! ”
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却语气坚定:“正因为我是肖府的女儿,所以我才要嫁给重子墨,我要成为王妃,光耀门楣!”
帝国赛是罗迪亚帝国与云影帝国之间的较量赛,参与的人员将签订生死状,不论比赛时重伤或死亡。所以,高级班报名参加帝国赛的学生,由苍古主任亲自授课。目标是以最短的时间提升实力。
由于赛博玉输了分班比赛,分到了中级班,这次的帝国赛只能做观众了。至于低级班的学生,对帝国争斗没什么兴趣,只等之后八月九月的假期了。
比赛时间定在七月二十五日到七月三十日。
云影太子将在七月二十抵达罗迪亚帝国。对于他,赛博玉没有印象,只听有人议论说他风华无双,天赋与重王不相上下,百年难遇的魔武奇才。
别国太子光临,罗迪亚帝国自然不能失了礼数,派太子殿下与重王殿下相迎,并命左侍郎之女李氏和赛博玉以皇室儿媳的身份陪同。
七月的天气毒辣非常。
太子和李氏早早的到宫门口等候,等了半天,莫说云影太子没来,就连重王和赛博玉都没到场。太子穿着明黄色朝服本来就热,旁边有宫女扇扇子也不见得多舒服,气急败坏地道:“该死的重王,父君下旨让他来接云影太子,到现在都没来,他竟敢违抗圣旨!”
“皇兄,这么重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御太子还没来,又哪里说得上我抗旨了呢?”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从宫门外走来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到近处才停下。步撵里,赫然就是重王和赛博玉!
太子的脸色变换不定,这么大的阵仗,到底重王是云影太子,还是没来的那个是云影太子!
他怒道:“重子墨,你太过分了!本宫姑且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你和赛博玉不紧不慢的在这里谈情说爱,哪里像在接云影太子!”
重子墨身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镂空金色镶边,姿态优雅,脸上始终挂着一抹闲适的笑。他牵着赛博玉的手,不急不缓地踏出步撵,方才沉声道:“皇兄,这么热的天,你愿意晒太阳,我不愿意呀!”
太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重王,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啊!照你这么说,若是天再热了些,你就不用来了?”
重子墨神色如常:“皇兄,我为了接云影太子连午膳都没吃,不远数里从宫外的重王府急速前来,你这是质疑我对父君的一片忠心吗?”他看向赛博玉,慢悠悠道:“玉儿,你告诉太子,我中午吃没吃午膳。”
赛博玉嘴角抽了一下,想到重子墨中午去凤阳楼吃的菜,不禁哭笑不得,还是立刻否定道:“当然没有。”
重子墨笑得温和。
太子却越发脸色不好。
从远方来了一批队伍策马疾驰朝这里赶来。看清来人后,太子便骤然不语,带着李氏向前走了几步。
从马上率先下来一名公子,全身白衣胜雪,光洁如玉的脸庞,细如瓷器的肌肤。远远望去,仿若水仙花中走出的嫡仙。
看到嫡仙,赛博玉愣住,他不是在珠叶森林中救她的云影商人,御萧然?
原来他是云影太子!
嫡仙带着身后的使节、护卫和一队公子小姐走来,微微作礼:“太子殿下、重王殿下。”
太子与重子墨都谦谦君子地回礼道:“御太子。”
嫡仙放下手,温润如玉的笑道:“我初到贵国时,看到边境有不少斗帝,贵国近些年真是人才辈出。想必重王殿下早就突破斗圣了,这次的帝国赛,怕是平静不了。”
重子墨面不改色:“御太子过奖,东云大陆崇尚武力,实力高者自是常见。”
倒是太子听闻御萧然完全没有提及自己的意思,气得浑身僵硬,又无从发作。他的实力不过是个斗帝,云影太子喜好和武学天才打交道,又怎么会搭理他呢?
嫡仙身后的一名长相出众、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举止优雅的走上前,又优雅的开口道:“我看倒是未必。重王殿下,你的王妃好像只是三星斗帝。”
她这话极具挑衅,两国的使臣大都是斗帝之上强者,见状也不禁暗暗较劲。
赛博玉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反倒是嫡仙脸色一变,怒斥道:“退下!”
蓝裙女子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被呵斥,却不敢违抗御太子的命令,眼中划过一抹怨愤的目光,不甘心地退下去。
重子墨似笑非笑地道:“御太子可要管好自己的人,我这个人素来脾气不大好,如果这位小姐在罗迪亚帝国有个三长两短可就不好了。”话说完,就牵着赛博玉离开了。
后来赛博玉才知道,那蓝裙女子叫落雪烟,云影帝国第一贵族的大小姐,这次也是来参加帝国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