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梦并没有之前的记忆,她和其他普通的婴儿一样,呱呱坠地,对整个世界一无所知,既不记得前尘种种,更不知道将来命运如何。这一世的她天生情感淡薄,从出生以来一直到十五岁,什么情感都不曾有过,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更没有爱情。她只是个杀手,从出生起就被杀手组织阎罗殿的头目罗刹收养,经过最残酷血腥的训练,她成为了罗刹最器重的人,十五岁的她已经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顶级杀手,武功超绝,冷血无情,出手快准狠,自正式开始执行任务以来从未失过手。她以狠辣残酷闻名于世,又因传言中说她长得倾国倾城,所以在江湖上有“绝色阎罗”的称号。所谓传言,不过是知情人士刻意透露所致,至于那人的用意,她从来都不在意。执行任务时她通常都带着面具,除了罗刹和阎罗殿排名前十的杀手,见过她真容的人都已经死了。
本来这一世的梦应该就这么以杀手的身份生活,直到生命终结,但意外总是就这么在不经意间发生。一次,执行完一个难度极高危险性极大的任务后,她突然有了种疲惫感,不想再带着特制的纯银面具,想以真容自在地为自己活一回。正好因任务执行得完美,受到罗刹的奖赏,梦可以暂时休整,用一年的时间做自己想要做的事,罗刹答应她,其间不会给她安排任务。从阎罗殿复命出来后,正在想如何度过这来之不易的一年休假时,她遇到了肖随风,一个和墨•科姆普莱森特•金长得一模一样的俊逸男子。此时的她对墨已经一丝印象也无,只是冥冥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向他靠近。明明他们之前从不曾见过彼此,但是她就是觉得他给她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令她不自觉地想要接近。当时的她并没有细想过缘由,只是难得地顺从着自己的感觉走。于是,她和他开始有了交集,
会经常见面,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自相识之后,肖随风教给她很多她在这一世所不了解的东西,比如亲情,比如友情,再比如爱情。他教她做风筝,然后带她到空旷的草原上去放风筝,在奔驰中享受着那茵茵绿草的清香所带来的心旷神怡之感。他带她去游山玩水,体验旖旎的自然风光,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他们横跨苍茫寂寥的荒原大漠,穿越杳无人烟的广袤森林。他们一起赏花赏月,对酒当歌,乡野朝堂,无所不谈。不知何时起,她学会放下冷硬,学会了笑,也学会了哭,甚至还学会了任性撒娇。那时,她总在想,要是能一辈子和他这样就好了。
可是好景不长,那天离和罗刹约定的时间还有半月不到,她突然接到了阎罗殿的刺杀令,而且这是一次大规模的集体刺杀行动,也是她进入阎罗殿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次行动,由罗刹亲自统领,出动了大半阎罗殿杀手,意在刺杀江湖第一大门派——幕天门的掌门慕容天,并剿灭整个幕天门。
分开时,他们并不知道再次相见的那一天,他们会站在两个对立面,刀剑相向。他们都互相隐瞒了身份,他不知道自称如梦的她就是江湖中人人惧怕的“绝色阎罗”,而她也不知他的真名是慕容冥,幕天门第一大弟子,慕容天唯一的儿子,肖不过是取母姓,而随风是他的字。
当她看到她这一次的任务目标是他时,她准备拔剑的手颤抖了,她知道,她绝对没办法对他出剑,也不想出剑。所以,当她看到他毫不迟疑地向自己出剑时,她既没有阻止,也没有闪躲。本可轻易地躲过,她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他的剑快速地没入她的胸膛,看着还在继续没入的长剑,她想,这样也好,既然他们中必须有一人要死,那么就让她死好了。况且他并不知道杀的人是如梦,只
会以为杀了一个该杀之人,如此就不会伤心难过,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可上天却连这最后的愿望都不愿满足她,不知是哪个同伴看见了她这边的情形,朝着这个方向大喝了一声:“如梦!”这个角落本就只有她和随风二人,很容易就能猜出那人呼喊的是她。已经有些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他冰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握剑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不再将利剑继续深入。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下坠去,却没有接触到冰冷的地面,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她看到他半跪着抱住自己,颤抖的手指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终于将她的银色面具揭开,将她绝色的容颜完整地暴露在外。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晃了晃,看到他本已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如梦,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不避开!你本来可以很轻松地躲过去的,为什么,为什么不躲,为什么……”她听到了他沙哑绝望的呼喊声。
“随……风……”她张口只能勉强说出这两个字,想说更多的话,却已无半点气力。
忽然间觉得身上的疼痛感完全消失了,她才惊觉灵魂已经脱离了躯体。梦的灵魂漂浮在空中,离慕容冥只有一米的距离,她想再靠近些,却不知受到什么东西的阻隔而无法再前进分毫。正在想办法离他近一些时,她看到他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头,轻轻地擦去她嘴边的血渍,然后从她身后紧紧地拥抱住她早已冰冷的身体。她听到他温柔地在她的耳边说了句:“如梦,对不起,我爱你!”在她愣怔之时,她看到他幸福地微笑着,用手握住那柄刺穿她心脏的利剑,继续用力地刺入,直至利剑同时贯穿了他的心脏。她的灵魂惊诧地看着利剑从他的后背穿出的一幕,却无力阻止,接着眼前一黑便再无感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