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知道宋澈的眼睛失明,可是现在被宋澈问道这个问题,林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得坐在床边,将宋澈揽进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抱住。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不少委屈,把这些委屈告诉我,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冶说完,竟然将头埋在了宋澈的颈间。
宋澈一震,却也没有推开他,恍惚间又记起了在南疆发生的事情,心情一下子低落的不得了,眼角留下了眼泪。
林冶感觉到脖颈间的温热,意识到宋澈哭了,轻抚她的背,任她哭泣。
哭到最后宋澈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林冶为她掖好被子,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本已经相当破旧的医术,坐在方椅上研究起来。
照顾宋澈的这一段时间,林冶整日都呆在丞相府里不曾出门,宋澈情况稳定不再反复发高烧之后,林冶才回医馆,取了药物和书籍,看样子打算长期驻扎在丞相府。
“醒了?”
宋亦作为父亲,女儿生了这么重的病,起初还天天往宋澈的房间来看望宋澈,只是宋澈都是出于昏睡状态,还没有清醒,宋亦也就不这么常来了,隔三差五的来一趟,看看近况。
这次来,宋澈更好使清醒的。
“嗯。”
宋澈有些费劲的想要坐起身来,卫岚看到忙上前扶住她,顺势将靠垫放在她背后。
“去南疆玩的好好的,怎么回来就生病了。难道是澈儿不想回家?”
这问题问的宋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暗自伤神。
看宋澈不说话,宋亦也只是喝茶,卫岚开口了:“公子这几日高烧不退,刚醒过来,嗓子还不能开口说话。”
宋亦将茶杯放到桌上,抿了一下嘴:“既然如此,为父就不打扰澈儿休息了,这一段时间辛苦林神医了。”
宋亦走后,林冶对宋澈说:“你的眼睛,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宋澈可算是等到林冶正面提及这个话题,精气神儿一下就恢复了不少,冲着林冶声音的方向猛地点头。
林冶将宋澈的眼睑翻了起来,仔细的看眼珠子,那一双大眼
睛空洞洞的没有神儿:“是一片漆黑,还是模糊不清?”
“应该算是能感受到光源。”宋澈此时的说话声音还是有一些虚弱和沙哑。
大概问了宋澈其他的一些情况之后告诉宋澈,眼睛失明是因为她过度劳累,加之郁结难舒,引发高烧不止造成的。
整段话都没有提到去南疆,更没有提到白未晞。
林冶说完静静地看着宋澈,等着宋澈的反应。
原本宋澈还想着自己的眼睛只是短暂性失明,过不了几天就会好,可现在听林冶的意思,大概是永久性失明吧。如果自己不记得在南疆发生的一切,一定会强烈要求林冶把自己的眼睛治好,可是现在,宋澈觉得什么都看不到也能接受。
因为白未晞已经离开了自己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这样也好,也好。”
林冶没想到宋澈会是这样的反应,整个人的感觉就是濒临死亡的人看破了生死,淡然的迎接死亡一般,让林冶有些慌乱。
“这几日为你熬制汤药的时候,我已经将治疗眼睛的药物加了进去,你连续服用一段时间,眼睛就会好起来的,不必担心。”
“林冶,不要管我了,你这些日子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已经让我很窝心了,我不想欠你这么多。”宋澈的声音越说越小,“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偿还……”
她说这些的时候,林冶只当没听见,转身就走了,随手带了些功力,将门关的很响。
巨大的响声震得宋澈久久不能平静,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
原本以为去了南疆就可以和白未晞的关系更近一些,谁知道,一下子近的太多,反而弄巧成拙导致现在的场面。
可是自己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恢复了往世的记忆,确定了那记忆里的男女就是白未晞和自己,三生石却没有任何反应呢。
往世记忆回来的时候,宋澈觉得自己找到了穿越到这里的理由,可谁知那理由,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宋澈突然就这么自暴自弃了,太多的想不明白加重了郁结,心病没有心药医,怎么好的了。
于是宋澈拒绝服用任何汤药,只是终日
倚在**,睁着看不见的大眼睛,望着窗户的方向。
还没好全的身体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才少服了两副药,就又发烧了。
这次发烧,宋澈好像铁了心的不想好,就连昏迷状态下的她都拒绝服药。
卫岚喂到嘴边的药不是喂不进去,就是勉强喂进去,不一会儿就被尽数吐了出来。
看着躺在**,紧闭双目,皱紧眉头的的宋澈,卫岚很无奈,林冶很生气!
林冶把卫岚手中的药碗拿了过来,将余下不多的药汁喝进嘴里,接着覆上了宋澈的双唇,捏了她的下巴,将口中的药汁全部灌了下去。
接着取出一粒药丸,料想宋澈也是不会吃的,就放入自己口中,嚼成了泥状,和上些药汁,用相同的办法喂到宋澈的嘴里。
宋澈虽然是在昏迷中,却有感觉,他不自觉得喉头一动,那些药,尽数咽了下去。
林冶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宋澈将药再吐出来,才站起身,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药汁。
满嘴的苦涩,就像现在的心情。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他没有问她去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再想这些事情,安心治病,可是现在看来,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啊!
林冶躺在躺椅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约莫过了有两个时辰,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去把她的脉。
脉象依旧紊乱而且微弱,琉璃血色的眼眸中升起了一抹忧虑,不管是否继续发烧,服下那药丸之后,两个小时内都会醒过来,可是宋澈却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
林冶推开窗户,望着窗外,妖冶的面容此时看不清表情。
宋澈最开始发高烧的时候,他一直精心医治,加之调理,才让她退了高烧,逐渐转醒,原本只消再服几服药,慢慢调养,过上个把个月,郁结消退就可以康复了。
就算是眼睛失明,只要用药就有康复的可能。
可是谁知她现在是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
大概用药将高烧退了,人醒了,也还是会继续拒绝服药。这样恶性循环下去,终究会拖垮了她的身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