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中文 | 繁体中文

锦绣洛神-----第十章 新人


冷面总裁要借婚 医冠楚楚 幸孕霉女 恶魔总裁的灰姑娘 网游炫舞之踮起脚尖说爱你 跨界攻略 仙之武道 太虚魔尊 妖魔封印 新喜剧之王 龙头 扬眉 末世进化之王 死亡收费站 止于夏终,与谁初贱 1900翻云覆雨 包子,咱们回去种田吧 我在古代的发家史 现代淑女斗暴君 人性的弱点
第十章 新人

“你想去织造司?”还是曹植惊讶地开口了。

织成的这个请求,实在出乎他的意外,不由得细细打量了她两眼。

他生性放旷不羁,自诩为爱美护花之人,随手救助过的美人不在少数。

有豪富之家的姬妾,亦有出身世家的女郎。

她们有的是触怒了主家惶恐不安,有的是在战乱中无家可归,所以他对她们的安排,亦算是驾轻就熟。

女子一如雀鸟,只需有美丽的羽色来悦目,其他的并不重要。

给她们一方安然的天地,她们自然也会乖顺地呆在那里。

所以做权贵的姬妾,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因了他曹子建的名头,衣食无缺,甚至可以说是荣华依旧。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一个女子,竟然推托了这样的生活,甘愿去到织造司那样的苦役之地去,做一个卑贱的织奴!

那地方又有什么好的?难道这也是她要博得权贵宠爱的招数?从小他见过的女子,所用手段层出不穷,行事出乎意料者也不在少数,目的无非都是为了出位争宠罢了。

“你去那里,其实不易博得荣华富贵,”他皱了皱眉,不由得说道:“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个贵人。”

“子建你错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来,是曹丕。

他一手端起茶盏,另一手随意的搁于膝上,宽大的袍袖,随意自然地垂下来。背脊笔直,不紧不慢,连眼风都不曾向她这边扫上一扫,正是典型的贵族公子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

“这位甄小娘子,连在你我的面前都不肯用敬语和卑称,又岂是久居人下之辈?”

他注意到了她的用词?不再是“奴”,而是“我”。

就是“我”,又怎样?

织成暗里翻了一个白眼。

他的语气里,也暗藏着不屑,还有冷淡,对于她的选择,他甚至没有曹植的好奇。

说起来,他好歹还与她共过浴血战阵,但对他而言,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五官中郎将,而她,只是一个甄氏旁支的低微女子。

织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也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定定地望向陆焉。

“女郎,织造司隶属御府,御府隶属少府管辖,少府为九卿之一,过去与大司农并称。大司农执掌财政,少府执掌中服御诸物衣服宝货珍膳之属,即以山海之税,供养皇室亲贵。

少府属官有守宫令、尚方令、御府令等。守宫令为守宫府的主官,掌御用纸、笔、墨、尚书财用诸物及封泥。如我父陆彧于灵帝中平六年即曾拜守宫令,与御府诸人也相当熟悉。尚方令为尚方府的主官,掌制御用刀剑弩机诸上好器物。

御府令为御府的主官,掌典宫奴婢作亵衣服补浣之事,到近年来因明公重视织锦一事,才在御府下分设浣衣司、纹绣司、织造司、珍饰司。分别执掌织补浣衣、绣花裁剪、纺织锦缎和打造饰物等事宜。”

陆焉不厌其烦,缓缓地为织成解说:“御府中用人虽然都是女子,但年龄出身不一,有民间女子,有被弃的妇人,也不乏罪婢。因为人事复杂,出过几次纰漏,打杀过数百人。还有,自御府令以下,主官向来由内侍出任。”

他给她讲了这么大一通,无非是告诉她两点:一是织造司看起来只是纺织之事,但事实上既要对内宫负责,又是朝廷所关注的军费所在,也就是曹操最关注的地方。倘是出一点纰漏,要么是欺君,要么是误了军国大事,都会带来灭顶之灾。

二是这织造司中女子众多,身份来历又各不相同,自然为暗涛汹涌的大是非地。偏偏那些主官又多是阉人,其身体残缺,心理扭曲,又会对女子有多少怜惜之意?个中倾轧之事,不足为外人所知,倘若有个不小心,或许也是个死。

死,这个字眼她并不陌生。当初她去报名做穿越志愿者时,已经想到了死的可能。毕竟是正当乱世的三国时代,种种变故根本无法预料。眼下她既然来了,又怎么会畏死?如果畏死,又何必来?

织成真心实意地对陆焉再行一礼:“还请陆君成全。”

他父亲做过守宫令,这掌管笔砚之类的官职,其实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机要秘书,有机会接近中枢秘事,并不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官。灵帝中平六年,距今时间太久,他父亲自然早升了大官,然在御府中的人际关系还是在的。陆焉如果出面将她弄入织坊去,自是不费吹灰之力。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一定会弄好她所有的书身籍证明,不至于惹人怀疑。

后世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借鉴,也无法给织成伪造。本来她是打算说父母亲族整个村子都死在战乱中的,但毕竟这个借口也不是那么保险。

而陆焉既然当着曹氏兄弟的面,开口编说她是甄氏女郎,自然会让所有人相信她这个身份。

织成与陆焉相处的时间并不久长,二人之间还隔着一个阳平印,她想进入织坊,也是有避开陆焉之意。陆焉这样聪明的人,心中不会没有计较。但他待人接物之间,自有一种皎皎明月般的光辉,一旦明白她坚持进入织坊的心意,在这种小事上必不会为难她。

何况她多少还有个“被谪贬的仙子”的名号,他又亲眼见到她“飞”的能耐,在这信奉鬼神的时代,多少还是会让他有所顾忌。

更何况他若真的起了加害她的胆子,也犯不着费这样多的心机啊。

陆焉果然不再多言,只是微一沉吟,道:“女郎心意既决,虽不必象那些罪婢一般入贱籍,但亦不宜再用甄姓……”

织坊中的罪婢,那是一早便上了贱籍的。还有一些类似后世打工妹的织工,却是良家子的身份。织成要去织坊做工,当然不能说出甄姓来。以时下的风气,人人都以声名为荣。世家女操此贱役,不但不惹人同情,若是甄氏族人知道,只怕还会想办法将她暗暗干掉,以保全家族清贵的名声。

“我母亲姓董,我的小名叫做织成。陆君,不如我就……就用董织成这个名字吧。”

什么就用,我明明就叫这个名字好不好……

“原来你叫织成啊?”曹植来了兴致:“‘何人衣章彩,公卿皆织成。’织成,这也是由锦分化出来的一种丝织品呢,你有这个名字,果然与织坊有缘。”

“这件事派个人去处理就完了。”曹丕放下茶盏,看了一眼陆焉:“打发了这小娘子去织坊罢。”

陆焉应了一声,带织成出去,交给门口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鸣镝,你送这位女郎去织造司。另外我先前交待你的事……”织成只扫了一眼,便发现门外这小小的院子里,戒备森严,刀枪林立,少说也有五十余名护卫。外围恐怕护卫人数就更多了。显然刚才那场剌杀,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鸣镝长手长脚,有着古铜色的皮肤,看上去颇为精干。

他俯身行礼,双手呈上一只长方形的锦包:“公子,都准备好了。董氏女郎的黄册在此。”

“唔,好生送女郎去吧。”

陆焉本欲转身,却还是看了织成一眼,叹了口气:“女郎一切小心。既入织坊,苦且累多,那些人都肉眼凡胎,恐怕我也不能明着庇护你……”

“如果不行,你就想办法去找鸣镝,他会设法将你送走。以你原来的身份,原不能为奴为婢。”陆焉轻声道:“如果呆在织坊,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去看你的。”

“多谢陆君。”她向着那个清逸出尘的雪色背影,行了一礼。

他能说这几句话,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她已足感盛情。

织坊不是净土,此去危机重重。可是为了“流风回雪锦”,她什么都愿意。

只要知道了织造它的秘密,她就能回到她的世界,与以轩双宿双(和谐)飞,做一对神仙眷侣。与此相比,一些些的苦累,又算得了什么?

她从来就是一个坚韧的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坐在陆家一辆不起眼的青幔小车中,忍受着地面颠簸带来的不适,织成握紧了手中的包袱,暗暗下了决心。

这包袱也是陆焉令人为她准备的。简单的葛布袱皮,四个角一系,就可以松垮垮地挽在手里。

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女子人手一个的提包,出门时无论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用的都是包袱或褡裢。总的来说原理差不多,只是形状和缝制方法不同罢了。装东西虽然多,但是挽着的确也是太没有型了!

织成是做时装设计的,当然不可避免也要关注搭配的各种单品,箱包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她知道汉、三国、魏晋南北朝,大件物品用木箱,随身物品一直都用的包袱或褡裢,更小的东西如银锭铜钱之类的,就会用织物缝成的荷包、锦袋之类的盛着并随身系在腰带上。只到了唐朝,才开始出现可以背的背笼、手提的藤箱之类的东西,将负重物的重心从单肩移到了双肩或是单臂、手腕。

所以陆焉为她准备的包袱,当然是眼下必不可少的东西。刚才她已打开看过,里面放有两双鞋子、两套春衣、两套夏衣、两件夹衣并一件冬衣,加上她身上走前刚换的一身衣服,应该是最普通不过的行装。

不过,在一个小布包里,她发现还有……三套内衣裤及膝袜之类。

虽然她并不是迂腐的古人,但对这个异性古人想得到给她准备内衣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转念一想,说不准他只是吩咐下去,由婢女们准备而已,也就释然了。

当代女性们的汉服主要有袍、襜褕、襦、裙等,这在包袱里的衣物中是齐全的。但因为她只是个织工身份,所以这些衣物全部是用的八成新的葛布,没有一丝锦缎的影子,甚至还有一套贫穷人家穿的短褐,即方便劳作时穿着的粗布短衣。

另外就是些平时的洗漱用具,比如一只装有青盐的小瓶,以及被划成一束细丝的小竹管——牙膏牙刷?宋朝人经常会有柳枝刷牙,形状与这竹管倒有异曲同工之妙。还有些面脂水粉之类的东西,盒子普通,也没有很香的味道,但用手捻一捻,很细腻,质量似乎还不错。

摸了摸仍然被系在颈中,藏在衣下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她回去的依恃,织成长吸一口气:

邺城,我来了!

织造司,我来了!

流风回雪锦,我来了!

暮色渐渐落下,地面平坦,一望无际。但此时正前方的水平线上,却矗立起一座大城,透过城门城墙看过去,隐隐绰绰有无数亭台楼阁的顶,象层层叠叠的荷叶,浮在暮色聚成的水面上;又仿佛无数爪牙怪型的鱼龙,半潜半浮在深不可测的渊中。

然而,有一股无可抵当的繁华喧闹气息,却终是穿越城墙,扑面而来!

那是邺城。

东汉原来的都城在洛阳,建安元年时,汉帝被曹操迎到许县,名义上的都城就变成了许(今河南许昌东)。

建安九年,曹操以秋风扫落叶的势头,一举铲除了盘踞在邺城的袁氏残馀势力,领冀州牧,即以邺城一带为根据地,经营河北大后方。

建安十三年,曹操被封为丞相后,索性就将邺城做为了大本营。皇宫虽然还在许都,但这对曹操来说不成问题,他在邺城又为汉帝建了一座别宫。将大部分宗亲贵室以及朝廷机构相关的人员都搬了过来,渐渐的府第如云,园林汇聚。而这些官宦权贵们又带动了如蝇附骥的商贾百姓们来此定居,邺城人烟越来越是繁盛,堪称车马辐辏,热闹非凡。正经的国都许县,倒冷清得多了。

后来曹操被封为魏王后,邺城就成了魏都。

而在十多年后,曹丕建立了魏朝后,虽然定都洛阳,以洛阳为京师,但却将长安、谯、许昌、邺城、洛阳并称为“五都”,足见邺之重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还没有魏国,连权倾一时的曹操还只是丞相,没有成为魏王。

当织成所乘坐的青幔小车,以及护送她的鸣镝一起,正好赶在城门落下前入了邺城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力,便被放行。

此时无论是织成还是鸣镝,无论是城门口的士卒还是街道上如织的人流,他们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这辆青幔小车,以及车中的人,都将在邺城的历史上留下怎样浓墨重彩的篇章。

推荐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