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随时都可能将自己整个家族毁掉的隐患,又害死了自己的发妻还有女儿……
若是换成自己,根本从开始就不会选择救她。
傅亦心苦笑了一声,抿着嘴唇,压抑着眼里的泪水,不让它们流下。
“动作轻些,父亲他睡了。”
恒琊带人并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驿馆,繁若使团的人早早的就到了门口接应。
傅亦心在恒琊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转头对要去搬傅成康下车的影卫嘱咐道。
“父亲自入狱之后情况就一直很不好。”
傅毅清看着恒琊扶在傅亦心肩上的手忍不住转开了视线,对她说。
“我知道了……”傅亦心点了点头,抬头看傅毅清,“大哥待会儿也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会让秦先生替父亲看看的。”
傅亦心的脸色并不算太好,傅毅清也没再多说,目送着恒琊送傅亦心回了房间。
“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傅亦心拜托秦朗为傅成康诊脉,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虽是早已知道的结果,但泪水仍是不争气的从眼眶涌了出来。
“心儿……”
恒琊伸手想要扶住傅亦心,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
“大概还有多久?”
傅亦心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口气,问他。
“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了。”
秦朗沉吟了一会儿,对傅亦心说。
秦朗的医术,傅亦心本就深有体会,如今又确定了他的身份,他的话,傅亦心不得不信。
“我知道了……”傅亦心扯了扯嘴角,对秦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
“心儿小姐……”秦朗看着傅亦心脸上强忍着泪意的表情,有些不忍。
“神医先回去吧,需要的药材只管让狄锋准备就好。”
恒琊扳过傅亦心的肩膀,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胸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那我先去开方子了。”
恒琊转头见秦朗对自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将
空间留给两人。
“难过就哭出来,别忍着。”
恒琊拍了拍傅亦心的后背,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你知道吗,这是我娘教我的第一句成语。”恒琊的声音很轻,犹如是在轻声唱着摇篮曲一般,“你父亲并不是不在乎你,只是他找不到怎样的方式来对你好罢了……”
“爹爹……”
傅亦心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抱着恒琊嚎啕大哭,像是个迷路的孩子,茫然而无助。
“你还有我呢,心儿,傅亦心……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在走廊的拐角处,傅毅清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人,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没有人看到,他那一瞬间塌陷的肩膀,还有没落的背影。
“你是我妹妹……”
“天牢遭劫?”
御书房中,手中的奏折一下子落回到桌上,冷千泽腾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张全顺的衣领,眼中闪动着希望的欣喜。
“是不是心儿,是不是心儿回来了?”
“圣上!”张全顺被冷千泽晃得头晕,赶忙接着说,“左相大人被发现在天牢之中,中毒昏迷至今未醒,其手下全部死状凄惨。”
“你说什么?”
冷千泽也是一愣,当即松开了张全顺,脸上神色凝重。
“圣上,可否要传繁若使臣来查问此事?”
张全顺趁着机会理了理自己的领子,顺了顺气,躬身问道。
“传。”
冷千泽手里不由攥出一把冷汗,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心儿,心儿……”
傅成康已经神志不清,自从天牢出来之后,几乎整天都是处在昏迷之中,偶尔醒来,含含混混的念叨着傅亦雪还有傅毅清的名字,只有今天,在傅亦心到房里来看他时,他猛然睁开了眼睛,满眼都是父亲对儿女的宠溺。
“心儿……快到爹爹这边来……爹爹带你去看花灯,爹爹……带……你去看花灯……”
傅亦心在他的床前
站了许久,看着他拼命想自己伸出的手渐渐垂下,眼中的光亮也渐渐暗淡了下去,一个模糊的画面从自己眼前晃过:
那是年轻时的傅成康,一身便服,算不得风流倜傥却也是满身书卷气息,他手里不伦不类的提着一只红眼兔子的花灯,手里牵着的……赫然是年幼时的傅亦心自己。
傅亦心几乎是在他手落到**的瞬间一下子扑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爹!!!”
傅成康苍老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抹笑,眼中的最后的一抹光亮终于彻底暗淡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冷千泽传旨找繁若使团入宫,傅亦心与恒琊一番思量之后决定同行。
“宣——繁若使团觐见——”
冷千泽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一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时不时的往门口的方向看。直到门外通传的太监高唱起调子,冷千泽才算是安稳的回了座位上做好,但目光仍是不断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瞟去。
“见过圣上。”
傅亦心与恒琊一起换了身宫装,一双璧人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傅亦心!”
冷千泽几乎是在傅亦心踏进门口的那一个瞬间腾的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傅亦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臣女傅亦心,见过圣上。”
傅亦心穿着身繁若的宫装,伶俐又不失优雅,而恒琊一身王子的宫服华丽庄重,与傅亦心站在一起,好一对金童玉女。
冷千泽在看到站在傅亦心身边的恒琊之后愣了一瞬,脸色有些难看,随即又坐回原处,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你没事。”
冷千泽在傅亦心入座之后深深的看着她,良久,他说。
“有圣上鸿福眷佑,臣女与殿下方能逢凶化吉。”
傅亦心微微俯身,对冷千泽说。
“呵呵,你能够平安回来,朕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落了地。”冷千泽对傅亦心笑笑,又与她寒暄了几句,才像是刚想起恒琊就在旁边一般,转头对他说,“殿下对亦心的照顾,朕也是感激不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