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雪发狂杀人的事情很快就像是一颗石子落在了蚂蚁窝,当即就炸开了锅,傅成康与傅梓菁为了傅亦心的名声不受影响连夜派人封锁了消息,对傅亦雪的看管也越发严苛了起来,不仅是在大门上锁,就连傅亦雪的闺房也上了锁,只有每日送饭的时候才会打开。
傅亦心因为“受惊”一直称病躲在小院里,看着各家送来的礼单,傅亦心笑笑,并不在意。
“听说了吗,张家被抄家了。”
傅亦心一直躲在小院里“修养”,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她在万宝居赠图一事司徒俊雅已经知道了,这次见面,正是为了与他商谈首饰合作的事情。
刚到凉亭,还未等傅亦心坐稳,司徒俊雅就将这个消息甩了出来。
“张家?”傅亦心没有想到张全顺的动作会这么快,“因为什么?”傅亦心问。
“前段时间你在修养,张侍郎在朝上被人联名弹劾,说是卖官受贿,还有公务人员公然出入烟花之地,论起来这些不过是心照不宣的事儿,但张侍郎那个不着五六的闺女,那天可是把宫里的张总管得罪了个利落。”
因为知晓傅亦心的才识眼见,司徒俊雅与傅亦心说话并没有什么掩饰,将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情都讲给了傅亦心听。
傅亦心知道这是张全顺在暗中操纵,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若只是抄家也还不算什么,想到自己送给张全顺的那几张首饰图纸,傅亦心不由得有几分担心。
君妃,傅亦心前世在云裳后宫中与之斗了近十年,所谓知己知彼,她早已将君妃的习惯喜好摸得一清二楚,因为君妃比当今圣上还要年长十岁,在装扮上也总以华丽浓艳为主,在重生之后傅亦心并不知晓后宫之中会有什么变数,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
君妃的生辰在三个月之后,盛夏已过,秋意过半,云裳国的后宫也被霜叶染
上了满眼的红色。
君妃母家姓谢,闺名婉君,是大将军谢锃的长女,当今圣上的表姐,比起年长十岁。如今当今圣上已年过廿五,谢婉君至今年,也已是第三十五个生辰。
坐在妆台前面,看着波斯镜中侍女拿着粉扑一层一层的在自己脸上上着水粉,遮着眼尾愈加明显的皱纹。
“娘娘,今天绾什么髻?”
负责梳头的宫女用象牙梳子小心翼翼的理顺着谢婉君过膝的青丝,恭敬地问。
“简单些绾个花冠就好。”
谢婉君对着镜子细细的看着自己的鬓角有无白发,悠悠地说。
“娘娘,今日是您的生辰,皇上昨日就让张公公送来一套头面,特意嘱咐让奴婢们到今日再交给娘娘,算皇上单独送给您的礼物。”
像是想起了什么,谢婉君身边的贴身女官碧烟跪倒谢婉君身边,说。
“皇上有心了,”听到碧烟的话,谢婉君不禁莞尔,“呈上来吧。”
“是。”
碧烟口中的头面,正是由那日傅亦心赠予张全顺的图纸打造出来的,饶是贵为皇贵妃的谢婉君也不由为这套头面的独特而惊艳。
“这头面的造型独特,可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让梳头的宫女重新为自己绾了个发髻,装点上整套的头面,谢婉君在波斯镜前看了又看,几乎不舍得移开眼睛。
“回娘娘的话,是由万宝居打造的,而这头面的设计,是傅太傅府中的二小姐,傅亦心所作。”
“傅亦心?”
谢婉君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这个名字,随即招手对碧烟说:
“想不到傅太傅这么古板的人竟会有个如此心思细腻的女儿,能够作出如此别致生动的头饰的女子,本宫定要重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傅成康之女,亦心,蕙质兰心,聪颖
过人,画艺卓绝……赐‘巾帼马良’之名,以示表彰。”
一道圣旨伴着一张御赐的牌匾一下子砸在了傅成康的头上,就连上朝时也有不少大臣来恭维他有一个好女儿。
看着未入宫即受到圣上恩赐的女儿,傅成康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个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知之甚少。
“父亲找我?”
傅亦心有些意外傅成康会来找自己,从前世到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父亲对自己的淡漠,他们之间的谈话,除了关于皇上关于傅家,就再无其他了。
“咳,”傅成康看着这个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的女儿不由得有些恍惚,他已经多久没有正经的看过傅亦心了,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说话,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最近跟着你姑姑,学习的如何?”
干咳了半晌,傅成康干巴巴的问道。
“回父亲,姑姑教得细心,女儿已经将宫中的礼节学了大半,现在正在修习琴艺和书画。”
傅亦心很诧异的看了傅成康一眼,她并不知道傅成康这次又有什么目的,便低着头,恭敬而认真的回答道。
“嗯,很好。”傅成康点了点头,“如今这一块御赐的牌匾,已经让你在皇城中出尽了风头,待日后入宫,圣上一定也会对你另眼相看的,你切不可恃宠而娇……”
傅成康絮絮叨叨的与傅亦心说了很多,让傅亦心摸不着头脑自己的这个父亲找自己是有什么目的,一直到傅亦心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傅成康终于说:
“心儿,不要怨爹。”
傅亦心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随即又觉得有些讽刺,若非是傅亦雪已成弃子,而自己又得了这块御赐的牌匾,他傅成康还会记得有自己这么个女儿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着的酸楚,傅亦心径直的踏出了门槛,信步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