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好久不见,眼看着也过了近一年的光景了。”秦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着对慕容钰说,“如今这左相府里的茶叶倒是越来越好,只是这滋味,却愈发不如以前了,您说是吧,左相大人。”
秦朗在左相大人四个字上咬得很重,似乎是故意让慕容钰觉得难看,但又觉得是很自然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啊,对了!这几个人,说是左相府上来请我们喝茶的,上来就要对我们动手,被我给绑起来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一帮山野土匪也敢这么大胆,大白天的就开始睁眼瞎话,张口就说自己是您的手下,我就把人给您撩这儿了,但凭左相您处置。”
秦朗的话里套话的,对慕容钰此番的举动无不讽刺。
慕容钰在上座静静听着秦朗的话,时不时的轻咳几声,不置可否。
“荣安,把人带下去吧。”
慕容钰又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对候在一旁的荣安说。
“我没想到,你们会回来。”
处理完了地上的几个影卫慕容钰转头用茶水冲淡了口中的血腥味道,转头对秦朗还有傅亦心说。
再看着傅亦心,慕容钰是有些恍惚的。
所谓女大十八变,在刚见到时不过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片子,竟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出落成了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美丽至极,也狠辣至极。
如今他身上满身的伤痛,更是没有一处不是拜傅亦心所赐的。
猛然间一股气血翻涌,慕容钰忙不迭的用手捂住嘴,却仍是有不少暗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涌了出来。
秦朗在瞬间嗅到空气中被浓浓龙涎香掩盖住的腐臭味,抬头对慕容钰说:
“没想到你到了现在还能够坚持。”
慕容钰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这几年来多次的中毒,加上慕容钰每一日超负荷的工作量已经让他的身体破碎不堪,而在上一次开胸的手术之中,秦朗让傅亦心洒在他身体里的整整杂糅了五种的慢性毒药,
已经足以将他的身体彻底搞垮,即使不死,每一次心跳伴随而来的绞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而如今慕容钰的内脏显然是已经开始衰败,他仍能够装作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是让秦朗佩服不已。
“难道你还能救我?”
慕容钰唤人送来了热布巾,在擦干净了手上与嘴角的黑血之后,他扯了扯嘴角,无不嘲讽的看着秦朗。
“我不救,也救不了。”
秦朗摆了摆手,对慕容钰说。
慕容钰抬眼看了看他,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秦朗说的是实话,从给慕容钰下毒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要再救活他,何况现在他的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药物的毒性已经进入骨血,便是他想救,也已经没有办法。
“说起来今日你请我们过来,不会只是喝喝茶聊聊天这么简单吧?”
秦朗看着慕容钰,等着他的回答。
“原本有,但现在没有了。”
慕容钰说。
他会请这两人来本也就是一时冲动,在作出决定之后,慕容钰便又有了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听到慕容钰这般的话,秦朗直接拉着傅亦心起身,准备朝外走,却是猛一转头,就看到十几个黑衣人将他与傅亦心牢牢围了起来。
“慕容钰,你什么意思?”
“我只说请你们过来,但并没有说就这么放你们离开吧?”
慕容钰抬起手在空中拍了两下,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紧张的空气中,十几个黑衣人一齐而上,冲着秦朗发起了攻势。
“慕容钰!”
秦朗被十几个人围住轮番展开了一场车轮战,而另一边傅亦心在秦朗被围住的空隙里被一个影卫一把挟持住,转身带出了左相府,而慕容钰也是在另一帮影卫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大厅,秦朗发觉不对,却是被几个人出招拦住,他本不想在这里见血,但担心着傅亦心的状况,秦朗一个反手,抄起一把板凳朝着脑袋就轮了过
去,不过多会儿的功夫在满地残家具的残值里,十几个影卫,左胸口上无一例外的都插着一节家具的断腿,每一个,都是恰到好处的横穿心脏。
傅亦心被慕容钰劫持,一行人轻功施展,前进的方向恰好是皇宫。
到了皇宫之中傅亦心被一个影卫像捏小鸡一样的一把抓在肩膀上,跟在慕容钰的身后,朝着地宫的方向走去。
“慕容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傅亦心被压着进了地宫,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显然是慕容钰早有准备。
傅亦心一脸警戒的环视着四周,最后将视线转回到慕容钰身上,冷冷的问。
“你还没看明白吗?”慕容钰用帕子捂着嘴又咳出一口血来,转头殷红的嘴唇嗡动着,对傅亦心说,“自然,是来拉你陪葬。”
慕容钰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暗黑色的血液不断的从他嘴中涌出,滴落到地上,晕开了一片。
慕容钰一阵猛咳,像是吐水一样的不停往外呕血,暗黑色的血液带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在不透风的地宫之中蔓延开来。
“我活不了多久了。”
总算是停住了咳嗽,慕容钰又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自己嘴上的血液,抬起头,目光凄凉的看着傅亦心。
“但是我从未后悔过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慕容钰扯了扯嘴角,露出被血染成殷红的牙齿,“我是个庶出,一个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庶出子,能够做到今天,无论付出过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曾后悔过。我要让所有曾经瞧不起我,侮辱过我的人都看到,我慕容钰,一个卖国贼的儿子,一样可以当皇帝!”
“两个时辰之后,昭告天下的榜文就应该贴出来了。冷千泽禅位,而我,慕容钰,将名正言顺的成为云裳国新一任的皇帝,从此之后,这不在是冷家的天下,而是我慕容钰的天下!”
慕容钰用手掌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以证明他此刻激动的心情,转而他又敛起了笑容,软软的靠回到了身后铺着虎皮的软榻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