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东十四年
烽火连天,狼烟四起,胜者为王,败者成寇。北辰氏一统天下,建立邺盛政权,传国百年。
而邺盛国除了皇家北辰氏以外另有三大家族,分别是月氏、钟离氏、柳氏,三大家族的人员都融入到了邺盛的政治、经济、文化里面,直系都忍莫不是男子当朝为官便是女子嫁入皇家,旁系后人则是多为在邺盛家产万贯的商贾。
顾家之女顾涟漪温文尔雅,淡泊柔和,善良但不懦弱,聪颖但不狡诈。在邺盛晋东二年诞下皇子被封为端妃,如今特向皇上求来回乡探亲恩准,不日便带着年满十岁的皇子北辰渊返乡探亲。
北辰渊是晋东皇帝的第一个皇子,在所有子嗣里排行老二。却因为是庶出,被立为太子的是皇后娘娘嫡出的三皇子北辰翊,而年仅九岁的北辰翊正在皇宫内太子太傅的督促下学政读史,刻苦专研。
一架简素的马车停在云水城郊的院落门口,在这山野村郊有这么一座别致而宽敞的院落便是月家,顾涟漪走下马车,牵着北辰渊进入月家大院。
有皇妃的到访这是月家的荣誉,月修宁带着一家老小赶紧出门迎接,刚跨入大院,只见月家上下数十人跪在大院内,齐声请安道:“月氏族人恭迎端妃娘娘及二皇子殿下……”
顾涟漪徐步上前,躬身扶起月修宁道:“师兄快快请起。”月修宁起身后,众家人也娓娓起身。顾涟漪的父亲本是月修宁的师父,在父亲过世后,顾涟漪并未忘记他们之间的师兄妹情谊,在回乡探亲之际也不忘来拜访月家,更何况有顾家之女嫁入月氏,月氏也有在朝为官之人,无论出于情谊还是处于朝政顾涟漪都必须来月家拜访。
“端妃娘娘请进屋上座。”月修宁侧身一路引端妃进入正屋。待顾涟漪上座后,下人便奉上茶,“师兄也请坐吧。”得到皇妃的吩咐,月修宁才在侧席入座。
“师兄辞官一别数年,不知可好?”顾涟漪寒暄道。
“承蒙娘娘惦记,草民及家人一切都安好。”月修宁也回应道。
正屋内,在众人严谨的招待下,顾涟漪简单的和月修宁寒暄几句政事,便应月修宁之邀,在月府别院住下,顾涟漪也打算在月府休息调整两日便启程回京了。
在午饭过后,顾涟漪牵着北辰渊准备在月府花园随便走走,于是月修宁陪随左右,没有下人的跟随,终于可以放下身份的倾谈了。
“师兄,你离开朝政这些年,皇上一直都希望你回去。”顾涟漪委劝着。
“这些年来,我是终于摆脱朝堂那些是是非非了,皇上为了政权什么都可以舍弃,娘娘在宫中都需小心谨慎,谨防被牵涉至姬文映的阴谋中。至于大哥,他执着于手中的权利,我也不便多劝。”月修宁心意已决。顾涟漪也没在开口苦劝,“师兄原是喜好闲雅之人,如今得偿所愿,涟漪也不多劝了,日后我们各自珍重便是。”
“大哥已是都御使,身为校尉的大侄儿不久就可以升为将军了,以月家及顾家的发展,到那时娘娘
手中也不乏人才,二皇子要有一番作为也不是难事。”月修宁说的比较委婉,但是很直接的说出了实事的情况。
“师兄,你误会了,我倒希望渊儿跟您一样一生都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平天下的担子是太子的,渊儿辅佐便是,我顾家已无直系在朝,月氏也是如此,至于篡权,我们母子无心也无力,愿此可保平安吧。”顾涟漪也是泰然的说到。
“母妃,等渊儿成年后,父皇就会赐儿臣府邸,到时候母妃就可以和渊儿在外过逍遥的日子了。”北辰渊稚气的说着,虽然他并不是很懂朝堂之事,但是他还是知道自己和娘亲都要快乐的生活下去。
顾涟漪蹲下,轻轻抚摸着北辰渊的额头,道:“渊儿乖,背负的越少,活得才越自在。懂吗?”
“嗯。”北辰渊点点头。
月修宁在一旁,看着甚觉着欣慰,不愧是师出同门,他们都是随性之人,却生于世家,不得不卷入宫廷的各类斗争中。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戏声,一个女童跑过来窜到月修宁背后,轻声说道:“爹爹,冰儿追来您就说没看到我。”
月修宁对嬉闹的女儿到没有任何指责,虽然有外人在失了礼数,但是他也从不对自己的儿女有过多的约束。拱手向端妃赔礼到:“小女不懂事,失礼之处还请娘娘及二皇子见谅。”
“哪里哪里,这是孩童的天性,我等都羡慕不来,岂有责怪之礼。渊儿在皇宫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嬉闹过。”顾涟漪忍不住感叹。
接着又跑来一个略小一点的女童,指着月修宁说到:“姐姐,你快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爹爹的背后。”
月修宁背后的小人儿听到了声音,轻轻挪步到了北辰渊身后。于是小女孩走到北辰渊面前,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小手轻轻掀开了挡在外面的北辰渊,一把抓住背后的小人,倔强的说到:“就知道你躲过来了。”
“冰儿,不得无礼。”见状月修宁轻轻斥责女儿到,毕竟是冲撞了皇妃娘娘及皇子殿下。
赶过来的月夫人,将手中的婴孩儿递于身边的奶娘,在顾涟漪身前轻轻跪下行礼,道:“民妇参见端妃娘娘、参见皇子殿下。”见到娘亲郑重其事的行礼,先前嬉闹的两个女孩儿也跪下行礼。
“嫂子快快请起,此处并非皇宫,无需如此见外。”顾涟漪欠身扶起月夫人。“当日一别,多年不见嫂子,没想到襁褓中的婴孩都已这么大了,她应该就是如霜吧?”顾涟漪看了看年长的女孩。
“是的,端妃娘娘真是慧眼。”月修宁回答道。当日辞官后,他带着妻子和襁褓中的如霜回到云水城的老家,如今老屋也翻新了,自己也有了好几个孩子。“这是二女儿月洛冰。”月修宁继续叙说到。
“如霜今年也是十岁了吧?”顾涟漪寒暄道,当年她生下北辰渊生,同年师嫂便生下如霜,如今再见这女娃儿已经不同于当初了。
“回娘娘,正是如此。”
“想必这两个女娃都继承了师嫂的聪慧与美貌,
不日便出落得更标志了吧。”
“娘娘谬赞了。”
“如若不是渊儿身为皇子,我还真要为渊儿向师兄讨一门亲事呢。”顾涟漪说笑道,联姻虽好,可是她不想因为定亲困住儿子和师兄女儿的感情。
“承蒙娘娘抬爱,只怕日后皇上也会为二皇子指一门亲事,若不是月家女儿,也会是钟离家或者柳家。只是如霜跟冰儿习性粗野,怕是配不上二皇子。”月修宁倒也不是刻意回避定亲问题,只是皇家之人婚姻从来也没有自由可言,不知日后皇上会做何考量。
“我才不要嫁入皇宫呢。”月如霜也不是不知世事的孩童,却又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哈哈笑起来,这个纯真又稚气的人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虽然是被拒绝了,北辰渊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像大人们一样一笑置之,只是淡淡地在一旁看着,从小他在皇宫里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总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任由皇宫里的众人在父皇面前百般姿态。
“冰儿也不可以,不然就没有人陪如霜玩儿了。”月如霜接着说道。
“我才不要陪你玩呢,我要跟师父去骑马。”还未满九岁的月洛冰虽然不知道姐姐和爹爹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肯定不是好事,不然大姐是不会拒绝的。
北辰渊看见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就像男孩子一样,竟然会喜欢骑马。
“不得如此无礼。”月修宁轻轻斥责两个女儿,平日里就是太放纵她们。
“哼。”被斥责的小如霜撅着嘴,想了想,说到:“要嫁,让她嫁好了。”小如霜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边上奶妈抱着的婴儿。
“这是?”顾涟漪问道。
“这是小女儿月旎湮,今儿九月初五才满一岁。”月修宁解释道。转过身对着月如霜继续斥责:“胡闹。皇子的婚事岂有你小妮子在这胡言乱语?”
“师兄莫要动怒。”顾涟漪笑笑,走到奶妈身边,将婴孩儿接过来抱着,看着婴儿嫩嫩的脸蛋,顾涟漪欣笑起来,忍不住对着小婴儿嘟囔起来:“好俊俏的小女婴啊,旎湮,你姐姐说要把你许配给我们家渊儿哦~~”
小女婴看着逗弄她的人只是哈哈的笑着。“你看,她在笑呢,她在对我笑呢。”顾涟漪对着师兄说到,对于好久都没有见过小婴儿的她来说很欢喜。她将婴儿报给北辰渊看:“渊儿,你看她可爱吗?”
在北辰渊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见到小婴儿,皇宫里虽然有他的弟弟妹妹,但是不是同母所出,别说抱就是这么近的看都没看过。
“嗯。”北辰渊点点头,也觉得可爱,忍不住轻轻去抚摸她。
小女婴用力捏住伸来的手,抓着,一直就这么抓着。
“哈哈,看来她还蛮喜欢渊儿的。”顾涟漪逗弄起来。
听到大人的玩笑话,北辰渊赶紧收回自己的手,可是小女婴抓得很紧,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扳开抓住她的小手,那短短嫩嫩的食指上竟然有一个小红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