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墨语是清醒的,这一刻月玲珑是激动的,她以为很难看到墨语思维清晰的时刻,她以为难以听到墨语对他说‘一家人莫离莫弃’,但是这些却突然的降临了。
月玲珑深邃明澈的双眼,同样含着泪,一下子抱住墨语,手中暗自做下一个小动作。她不相信墨语就此便会清醒过来,更不相信自己可以不费周折便能带走两人,故而便在墨语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阵法。
突然,月玲珑腹部一阵剧痛,月玲珑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匕首被自己的鲜血染红,鲜血如泉涌一般,流在地上,月玲珑咬牙一点点拔出匕首。
很是缓慢的拔出匕首,月玲珑不是没有力气一下子拔出匕首,而是要记住这个时刻,记住眼前的女人迷惑了自己的丈夫,让自己的丈夫捅了自己一刀!
尽管月玲珑知晓墨语是被魔女天天迷惑才如此做,但被自己最心爱的人捅一刀的感觉也着实的不好受。
墨语面无表情的看着月玲珑道:“我爱天天,我不爱你,我、天天还有儿子,一家人莫离莫弃!”
痛,不仅仅是伤口在痛,心更痛,越痛月玲珑便越清醒。
捂着自己的伤口,月玲珑蹒跚的走到墨弃身边,墨弃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月玲珑心中有着莫名的欣喜,尽管此刻墨弃并不认识自己,但墨弃始终还是自己的儿子。
月玲珑颤抖着手轻轻抚摸墨弃的头,不管墨弃不耐烦的表情,还是温柔的抱住墨弃,手中一个小动作在墨弃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阵法。
“哎呀!妹妹怎么了?小语,你太不乖了,我要你陪妹妹说说话,你怎么捅她一刀啊?就算你不再爱妹妹了,也不用如此啊!”魔女天天责备着走到月玲珑身边,挥手间一团柔光落在月玲珑的伤口处,只是瞬间月玲珑身上的伤口便已完全恢复如初。只是心中的那伤却是再也无法治好。
“妹妹,依姐姐看,妹妹还是先回去一段时间再说吧,也好让小语和小弃弃平复一下心情哦。还有哦,小墨离的命元可是只有三十年,先前姐姐忘记告诉你了,姐姐在这里给妹妹道个歉,妹妹还是先回去陪着小墨离吧!”魔女天天的神情中流露着惋惜与歉意,如果没有先前墨语的那一幕,丝毫看不出魔女天天表情里还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月玲珑望着魔女天天的眼睛,不愧是魔女,双眸中时刻都能流露出不一样的柔情。看了片刻,月玲珑坚定的说道:“墨语和墨弃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说罢,月玲珑转身离开,魔女天天面带微笑的看着月玲珑离开,也并不说任何一个字,任由其离开,城中其他人也并不阻拦月玲珑,使得月玲珑一路顺利的离开。
月玲珑走后,魔女天天的表情忽然路出胜利的笑容,口中却是悠悠的说道:“愿天下有情人不成眷属!”
一年半之后,月玲珑回到流
落之地,旖旎宫在这一年中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若说有,唯一的一点就是墨离的成长,由于墨离的命元只有三十年,故而其生长的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虽然月玲珑离开三年时间,但墨离的样子已经是六岁孩童的样子。
看到月玲珑,墨离有些陌生,但那分血浓于水的羁绊却不曾消失,月玲珑作为一个母亲,对墨离关怀备至,使得墨离很快便融入了有母亲的生活。
又过一年,墨离的样子已然是九岁孩童的模样,这一日,月玲珑找到灵霄,告诉灵霄自己要带着墨离去凡世生活一段日子,灵霄心念自己姐姐复活之事,起初并不答应,但月玲珑却有办法,这一年之中,月玲珑通过极木阵衍推测出铅华雾散的关键在雉皇身上,于是便把雉皇留在铅华林中,让其吸收幻雾,而自己则是带着墨离辞别了灵霄,离开了旖旎宫。
虽然墨离只能做一介凡人,但月玲珑却也不想墨离的人生就如此在旖旎宫中熬过去。不皈与月如影则是月玲珑去哪里,他们便跟到哪里。
一路之上,月玲珑不再使用任何灵力术法,带着九岁模样的墨离,用自己的双脚走过每一座山峰,趟过每一条河流。
在旖旎宫之时,墨离便在灵霄身边长大,灵霄知晓墨离的状况,从不在墨离面前使用任何术法,同时也告诫其他人,不允许在墨离面前使用术法,以免墨离心中好奇偷偷练习什么功法而导致身魂溃散。
所以在墨离的眼中,所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好大好大的院落,院落里面的人无非是比别人跳的高一点,跑的快一点,其余也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墨离无法修炼任何功法,但却并不影响墨离以特别的方式去锻炼身体,月玲珑不能给墨离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但却能带给墨离一个强健的身体,四个人在游历的途中,月玲珑每天都要墨离进行一番锻炼。
墨离的成长很快,不仅仅是个头的成长,心智也随着个头的成长一起成长,转眼五年过去,四人行走在山川河流之间,四匹野马也早已被四人完全的驯服,墨离已经长成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青年。
四个人在这五年中,犹如浮水之萍一般,飘到哪里是哪里,对每一个地方都不会过多的留恋,同样的,对去每一个地方也都不加任何疑问-
这一年,月玲珑带着墨离来到一座凡人城池,便是当初月玲珑度人劫之时所居住的城池。
城外,当初同样度人劫的端木初所开的酒店,如今也被人重新整理一番后开张。
四个人走进酒店,每人倒上一碗酒,月玲珑端起轻酌一口。
酒,已经没了当年的味道。
人,也不再是当年的人。
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悄然的改变,四十年,对于修道者来说,不过过眼云烟,但对于这个凡人的城池来说,足以熬走一代人。
尽管如此,月玲珑还是一如当年一般,放下一锭银
两,买下几坛酒,挂在马背之上,牵起马,徒步向着城池走去。
城池,还是当年的城池,守门的是两个青年,看模样跟墨离差不多。
月玲珑扫一眼守门的小兵,其中一个,隐隐有点像当年的老兵。
月如影天生媚体,即便不使用任何功法,只走在这些凡人之中,便会令无数凡人痴迷,对于这些凡人的痴迷神色,月如影早已司空见惯。
而守门的一个小兵却是并没有被月如影给迷惑,因为其心中有一个大大的疑问,走在最前的漂亮女人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越是想不起来,便越努力的去想,但是却更加的想不出。
直到四个人陆续都进了城中,小兵还在苦思冥想。
月玲珑并没有直接便去当年所住的地方,而是带着三个人在城中静静的逛,任由墨离好奇的去看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四个人走的很慢,当四人走到城池的一个角落之时,已经天色微暗,月玲珑看着前方某一座房子,记忆中的那一个小兵,如今也应该不在人世了吧,还有那个当初的邻家小女王婧,如今是不是也离去了呢?
正当月玲珑回忆的时候,守门的小兵回了家,正是当年老兵的家,如今已成为这个小兵的家,小兵远远的看到四个人,挠挠头,带着满脑的疑问回了家。
守门小兵的爷爷,当年的小兵,此刻正躺在**,已经迟暮的他,已然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守门小兵来到爷爷床边,拉着爷爷的手说话,这是他每天回来必做的一件事,小兵的父亲,早些年被一个仙人看中,带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便是当年的小兵一直养着如今的小兵。
守门小兵拉着爷爷的手说道:“爷爷,今天我看见了一个人,很是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她是个女人,长得很美,让人一看就忘不了的那种,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小兵的爷爷静静的躺在**,早已经不会说话,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耗去身上所剩不多的力量。
小兵也习惯了自己的爷爷如此沉默,自顾自的说着话,突然间,小兵看到堂屋之中悬挂的图画,忽的一下站起来,几步走到图画之前,仔细的看着。
外面月玲珑魂识轻轻一扫,对房子之中的情况已然了如指掌,转头对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当年留下的一分因,如今或许该去结一点果,又或者如今所结的果,又会是将来的什么因,因果,总在不经意间循环在每一个人的周围,又成为每一个人的一切。
小兵回到爷爷身边说道:“爷爷,我今天看到的人好像是咱们堂屋画上的人……”
这一次,小兵的爷爷不在沉默,猛烈的咳嗽起来,然后用尽浑身的力气挣扎着起身,喘延着说道:“有没有看到她去了哪里?她可是仙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