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活下来采集雌性花粉的士兵越来越少,原本十几个人,现在剩下寥寥不到五人。任务还未完成就有那么多人丧身在酱紫色的毒婴粟花丛中,青戟将军为此忧心忡忡,他转身对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兵吩咐说:“采集雌性花粉的人手渐渐不够了,你连忙将那些攀岩用的用具收拾一下,将它们背下山去,让在山下候命的其他人利用这些工具爬上来帮忙采集雌性花粉!”
“是,遵命!将军大人,在下知道了!”那个小兵领命后就将那十几副攀岩用的工具收拾到一个包裹中,背在背上,然后,迅速地下山……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剩余在山下候命的那十几个士兵纷纷借着攀岩用的工具,陆陆续续登上山顶,加入了采集雌性花粉的行列。
也许是这群士兵要比前面那一群士兵更聪明些,也许是他们借鉴了之前那群不小心丧命在酱紫色的毒婴粟花下的那一群士兵的前车之鉴,有了经验,知道怎么样恰当地避免让雄性花粉散发出来,而快速地寻到粉红色的毒婴粟花跟前。
就这样,有了大家的帮忙,所需要份量的雌性花粉基本采集齐全,为了不耽搁时间救治韩斐彬,他们连额头上的汗水还未来得及擦拭,就急忙风尘仆仆地赶回去。
回到“青府”后,夏芝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急忙把收集到的雌性花粉搅合到温水中,让仍在昏迷中的韩斐彬服下。
得知韩斐彬服下了解药后,所有的人都挤到他床前来,当然这里面包扣了一直担心他安危而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的夏芝兰,担心他遭不测会天下大乱的青戟,和一直不解衣带日夜守候在他身边伺候着的李怜蓝。
睁开眼睛对于韩斐彬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一直想努力地睁开眼睛,可连动动眼皮都这么累!模糊地听见耳朵边一阵嘈杂的声音,心里曾闪过惊讶,但也只是一闪而逝。他强迫自己赶走盘踞在脑子里的迷雾,睁开了模糊的眼睛,看到了红色的帐幔和身边围着一大群人。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夏芝兰第一个扑到床边,端起床头矮柜上托盘里的药汤,温柔地说 “韩大哥,该吃药了。”她一抬头,却遇上韩斐彬迷惑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了?” 韩斐彬头一阵隐隐地作痛,他重新闭上眼睛,整理一下思绪,结果他的心咯噔一下,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韩斐彬重新张开眼睛,看了看夏芝兰,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位相貌绝美的白衣少年十分地眼熟,让他有一种亲近又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你是哪位?是大夫吗?怎么还没走?伺候我的应该是府内的丫鬟,怎么会是你?”说罢,韩斐彬指了指李怜蓝又补充说:“她就是负责伺候我的丫鬟,你把一切交给她吧!辛苦了!”
夏芝兰不敢相信
自己的耳朵,她把眼睛瞪得大大地,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在说什么啊?韩大哥,难道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韩斐彬摇了摇头,他努力地想再回想一下,可是,脑子却像要炸开一般剧痛,只有放弃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手说:“很抱歉,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青戟也感到十分诧异,他心中有一种隐隐不好的预感,他急忙挤到韩斐彬面前问道:“皇上,那你记得我是谁吗?知道你自己又是谁吗?”
“当然记得,你是朕的护国将军——青戟大将军,朕怎么会不记得呢?” 韩斐彬的剑眉微锁,表示对青戟这般唐突的问话十分不解。
“皇上,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怜蓝害怕自己也被遗忘,急忙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记得,这一段时间,虽然朕昏迷不醒,但迷迷糊糊中却知道是你在一直照顾朕,你是朕的丫鬟,名叫李怜蓝对吗?”
“嗯,是的!”好吧,虽然韩斐彬把她的身份记错了,但好歹还记得她的名字,这对于李怜蓝来说,她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
此时,韩斐彬已经吃下由“毒婴粟”花的雌性花粉配置成的解药,清醒了过来,身上中的毒也解了。身体一切都无大碍,只是看着夏芝兰的眼神变了,失去了原先的温柔和关怀,变得冷冷冰冰,冷得令她感到刺骨。
夏芝兰忍着内心的痛苦,一直直挺挺地站着,注视着韩斐彬,注视着他面带迷人微笑地回答着,青戟将军、李怜蓝、甚至是刚刚赶过来的村长的每一句嘘寒问暖,唯独就是对她一副陌生冷漠,和置之不理的态度。
直到青戟将军为了让韩斐彬好好休息,打发走了所有人,他本想也劝夏芝兰离开,但见她似乎还有话要对韩斐彬讲,就识趣地退下,并带上房门。
夏芝兰缓缓来到韩斐彬面前,坐在床沿,伸出手去抚摸他俊美绝伦,轮廓刚毅的脸颊,但他却冷冷地打掉她的手,将头别过一边不看她。
夏芝兰真的很揪心,曾经相爱的人,现在在她面前却对她像陌生人一样冷淡,她无话可以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样打破这份令她窒息的尴尬。
曾经真正关心和爱她的人,现在却是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夏芝兰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说些不关痛痒的废话。“你的身体完全好了吗?”
“我已经无大碍了,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家里?”
“什么怎么回事?你的丫鬟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比较合适!”对于他的问题,夏芝兰表现出一副傻样。
“你怎么还不走?伺候朕的责任是属于府内的丫鬟,而不是你!” 韩斐彬开始有点生气,这府内的下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样轻易就留陌生人在此,而且夏芝兰竟如此轻易地呆在他的床前!这些都引发了他的情绪,殊不知眼前的这个人曾
经是他多么热爱的人儿。
夏芝兰突然变了脸色,眼光由光亮而变为阴暗,固定在韩斐彬的脸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她底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她底眼睛开始在发亮,被一层晶莹的玻璃似的东西罩着,睫毛接连地动了几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终于发出了这句短短的问话。眼泪沿着面庞流下来,她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夏芝兰苦笑,扶他坐起,喂他吃药。“你在家里一下昏倒了,你的手下的人都束手无策,要不是有我在,你恐怕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昏倒?”先前的事影影绰绰的,记不太清了。“朕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昏倒?”
夏芝兰压住他的手。“听着,皇帝陛下。您中毒了,很显然有人想暗杀您,您难道就不曾想过,这或许是一场阴谋,有人意图谋反!”
韩斐彬看着夏芝兰,错愕极了,他没有想到刺杀他的人竟然也潜入了府内!
连夏芝兰也直接了当地说出了“中毒”这个字眼,但他不相信这致命的威胁是来自府内。他低下头,轻描淡写地说:“你说什么呢?朕不过是偶尔吃坏了肚子,下一次朕会记得注意饮食。”
“是吗?你当真这样认为?”
“当然!”韩斐彬抬眼略带不满地看着夏芝兰,不喜欢有人对自己的话明白地表示怀疑。
夏芝兰笑了笑。“你太天真了!之前发生的刺杀事件,还不能让你警觉吗?”她放开手,“难道你就不曾质疑过那些人为什么会想法设法地要置你于死地吗?”
“什么?他竟然连之前发生的刺杀事件都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韩斐彬暗自想着,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这个夏芝兰似乎什么都知道,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他似乎也能很快领悟。这有些可怕,她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韩斐彬虽然心中有质疑,但并没有表现出现,他一声不吭地接过夏芝兰手中那碗难闻的药汤,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几声就一口气将碗中的药汤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后,韩斐彬将手中的空碗重重地放在床边的矮柜上,语气十分不友好地说:“好了,朕现在已经把药汤喝完了!大夫,你可以离开了吗?”
韩斐彬的冷漠和毫不客气令她的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隐痛,夏芝兰的脸孔好象石膏,假面一样的僵硬,只有嘴唇颤栗着,微微的动看。
“好的,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皇帝陛下您休息了!” 夏芝兰强忍着在眼底打转,就要掉落的泪水,施礼退下。
但是,当夏芝兰转身离开厢房的时候,眼泪从她那凝滞的眼睛里象泉水样的流溢出来,泪水丰饶地流过她美丽而苍白的脸颊,划过她的嘴边,是一种苦涩的滋味。
这是她长大成为一个大人以来,第一次,尝到了心在泣血的苦涩滋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