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顾念云特地借了墨无瑕的名头,说暗雪是墨无瑕送给她的,顾母一点也没怀疑,见到暗月反而又问道:“可又是墨小姐帮的忙?”
见顾念云点头,顾夫人说道:“墨小姐可是帮了你不少的忙,又是你及笄礼的尊者,以后多来往些也是应当,家里的商号从北边贩货的马队回来了,带回了些上好的人参,你一会儿挑点出来各处送些。”
顾念云早上已经看见了那些人参,便开口道:“女儿想再从其中匀出一些,给苦尘师太与南安王妃也各送一些。”
顾夫人还不知道顾念云和南安王妃有了来往,只以为她要替顾玉柔做人情,不过顾半城在一边,再说不过是几根人参而已,她也就没说什么。
又呆了半晌,和母亲撒了一会子娇,顾念云这才离开。
她才刚刚离开正院,念云便立即找了过来。
“小姐,奴婢还没等去南安王妃的那处铺子,倒是咱们铺子那边送来消息了。说南安王妃想约您晌午在前门大街上的茶楼里见一面。”
这一上午,顾念云终于知道为什么整日里母亲也不怎么出去应酬就总说累了。光是这么大的府邸想要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好生费力!
“知道了……”忙成这样,她早上起来因为心情不好而消失的食欲早就回来了,“先叫小厨房给我来一碗粳米粥,再左一个胭脂鹅脯,一个笋尖。马车那边随时候着,我吃完就过去。你把那天我拿着的折扇也找出来,前几日让你们做的男装可做好了?一并都拿上。”
“好的。”念云眨了眨眼睛,“不过小姐你本来要黑色的,玉珠自作主张又给做了套月白的,说是小姐你这样的浊世佳公子不穿白色简直糟蹋了。”
顾念云笑了出来:“还是带那套黑色的吧,上次出去惹到一个卫小姐已经算是倒霉了,这次要去更不该去的地方,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更不该去的地方?”
顾念云看着念云好奇的眼神,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别想了,赶紧去替我把两套男装都装好。”她临时改了主意,既然有两套,就应该让暗雪也穿上,“再把上次我那把扇子和卫小姐的手帕子都带上。”
卫元巳前世的时候,就曾经想给楚红楼的红牌清倌人白诗诗赎身,只不过他才动了这个念头,白诗诗就香消玉殒了。当时的顾念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是后来才慢慢听说的。
现在想来,那白诗诗估计也是顾玉柔或者南安太妃动的手脚罢。
不然,好好的一个红牌清倌人,这边刚刚被大皇子看上了,第二天就重病没了?
这一世,她把这白诗诗再送进去,想来有许多事情就不用她再亲自动手了。
“对了,今天出去我就不带你和玉珠了,只带暗雪出去就好。”
吩咐好了念云,顾念云足喝了一小碗粳米粥,这才带着暗雪坐着马车奔着前门大街去了。
南安王妃和顾念云约的茶楼就在针
线铺子旁边,这条街本就女客多,索性改成了专门招待女客的。长兴风俗虽然十分要求男女大防,但是妇人出门也有许多,小姐出门逛个针线铺子零食铺子也是常有的事情,这家茶楼生意看起来倒是十分不错。
店小二也是个看起来颇为俏丽的小媳妇,见顾念云带着暗雪,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是自己还是找人?”
听得顾念云是来寻南安王妃的,对方愈发客气,直接将顾念云送上了二楼雅间。茶点都上好之后,还额外送了一碟松子。
南安王妃的脸色有些憔悴,可是看起来却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再也没有之前的忧愁。她见顾念云一进来就惊讶地看着她,嗔怪着给她倒了一碗茶:“怎么了,不认识了?”
“王妃今日的气色看起来倒是十分不错,可曾看过大夫了?”
提起大夫,南安王妃有些黯然,不过很快又重新坐直了身体:“大夫说我子嗣上可能有妨碍……我哪里听不懂他这样的套话?我绝对不会饶过那个老女人的!”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恨意的寒芒,看着暗雪拿出一条帕子,接过去细细端详:“呵呵,这的确是我那小姑子的手帕。也就只有她才会有这么烂的绣工,还恬不知耻地把手帕给陌生男人……”
南安王妃冷笑起来,她把帕子重新丢回到桌子上:“你怕是还想不到吧?我那小姑子一回去就和我那婆婆说了,现在已经被禁足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匆匆地来找你。”
被禁足?
这倒好了,顾念云本来还怕找个书生的话,被对方看穿露馅。现在既然卫珠儿被禁足了,就没有这许多忌讳了。
“太妃别的时候看起来挺精明的,落在自己的儿女身上,一样也是理不清啊。”顾念云啜了一口茶,“她现在把卫珠儿禁足在家里,反而只是让女儿更思念那日里的倜傥公子而已,如果我是她,我就多多地请人来家里没人宴游玩乐,中间夹几个年轻公子也没什么。反正不过就是小女孩看个新鲜而已……”
南安王妃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闲闲地剥着松子:“我算是看明白了,我那个婆婆虽然惯会使那鬼蜮技俩,但是其实却是小处精明,大处糊涂。不过这也倒好,要是她大处小处都精明的话,我可就没机会报仇了。”
“她害得我不能生孩儿,我就要让她也尝尝孓然一身的感觉!”
顾念云没接南安王妃这话,转而说起卫珠儿来:“要是这样的话,你找个惯会花言巧语的送几封情信先敷衍着她也就罢了。等几天差不多了,约她出来私会一下,然后再捉个奸,到时候宣扬开就是了。”
南安王妃放下松子,又去剥那桂圆:“那可不够……捉奸让谁捉也是大有讲究,最好她直接嫁了那泼皮无赖才好,这个叶苏我可得好好找一找。”
她才吃了一粒桂圆,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个陵越公主曲丽雪,听说已经嫁了工部侍郎
李大人家的长子……当初也是被捉奸。”她嘴上啧啧了两声,“而且听说,那曲丽雪被捉奸的时候只穿一身轻纱,没想到这公主之尊做起青楼女.表.子的事情来倒也像模像样的。”
顾念云轻笑:“是吗?这我倒是不曾听说,家里下人等闲也没人对我说起这个。不过我之前倒是听说,这位曲丽雪一直纠缠七皇子纠缠得紧,怎么突然又跑去勾搭别人去了?工部侍郎李大人……这门第说低倒是也不低,不过怎么也配不上公主之尊吧?”
南安王妃摇了摇手,“公主也得看看是什么公主,陵越的公主罢了……陵越的公主是能继承皇位的,她那兄弟眼看着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整治,现在更是一口应承了婚礼。准备速速办完婚礼再回陵越国。”
顾念云想起来当日打赌时候曲年瑾的那股狠劲儿,倒是相信南安王妃说的这些。想来如果墨无瑕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也会觉得畅快吧?
不管是谁,只要惹到她,她再不会退让!
顾念云低头沉思,南安王妃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年后就要嫁给大殿下了,虽然是荣华富贵已极,不过却也是是非之地。皇上一共有十二个皇子,其中大皇子卫元巳和七皇子卫元寅相差不过五岁,各个都有争夺皇位的可能性……皇上又迟迟不肯立太子……”
听着南安王妃这样讲,虽然并不是恭维她,可是顾念云心里反倒舒服些。
虽然现在朝野之中大皇子继位的呼声最高,但是但凡是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这其中的安涛汹涌?南安王妃这话的的确确是掏心窝子的实心话,只不过她却不能回答自己并不想嫁进去。
“皇上赐婚……还能怎么样?”她喝了口已经微温的普洱茶,笑容明亮灿烂,“且先不说这些了。姐姐若真是心疼我,就帮我个忙。”
“你说。”
南安王妃把茶杯放下正襟危坐,顾念云看着她这样子,也转过身子面对她,微微皱眉。
“有件事情,我也不怕王妃笑话我,只是还请王妃千万为我保密。”
王妃笑了笑:“我们之间还谈什么保密不保密?连我家那恶婆婆对我做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再说这些,白白只生分了交情。”
顾念云也不再卖关子,笑了笑直说:“我那妹妹已经珠胎暗结的事情,王妃你也知道了……大皇子准备尽快先将她迎娶过去。”
“那你准备如何处置?”南安王妃见顾念云不急不躁的样子,知道她已经有了定计,“不管如何,这孩子是万万不能让她生下来的。不论是男是女,那可就是免罪符啊……若是个男孩儿,这庶长子就是乱家的根源!”
“我准备让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顾念云索性直接和盘托出,经过昨天,她再没有想找辰舟的打算,只得来找南安王妃问一问法子,“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可以教我的?下药的法子我都找好了,到时候还麻烦王妃帮我提一句也就够了……只是这药,只能请您帮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