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无限坠落,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之后,云裳掉进了一片水域里。身体与水面的巨大冲击痛得她双眼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顾不得全身像是骨头被大卸八块的痛不欲生的感觉,云裳可不会水,她双手胡乱一拽,正拽到一根圆圆的浮木。
真是天不亡我!
云裳心中大喜,连滚带爬地爬上了那根木头,背上痛得要死,她双手在木头下紧紧扣着,怕一个脱力掉进水里。
要赶紧上岸,这里万一有水怪就惨了。
云裳心里想着,双脚浮在水面,控制速度向一边划去。
“怎么这么大啊?”
云裳折腾得没力气了,还不见岸边在哪里。
抬眼打量着这个地方。茂密浓郁的森林竟然像是长在了水里,棵棵大树参天而立,树荫遍地都是,只有几缕阳光找到了空隙,钻进去发出微弱的亮光。
自己面前是一片水域,水冰冷且深蓝,她像是掉进了大海的深处,毫无生气,一片死寂,透出浓浓的不安感。
黑魅明明说过了这个洞向西边走,再翻过一座山就到了。
可这里是哪里?是地址发生了变化,还是黑魅在骗她?
云裳又累又饿,浑身还疼痛着,双脚失去了知觉,却还在努力向外划着。
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什么都还没做就留在这个鸟也不会生蛋的地方。
她还要去拜师,去重新修炼,去找到三姐说的那三个人,去报仇……
云裳狠狠地咬了牙,下唇一滴鲜血流出来,落进水里,如一滴水墨在水面上淡淡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云裳半垂着眼帘,一抬眼,终于看到一边黑色在视线前方。
到岸了?
云裳愣了愣,双脚更加用力地踢腾起来。
她慢慢伸长了几欲麻痹的双手,向岸边摸去。
“啊!”
身下圆圆的滚木一歪,她惊叫一声,连人带包袱摔进了水里,冰冷的海水霎时漫了进来,钻进她的眼睛里,耳朵里,嘴里。
“呜……”
云裳发出一声呜咽,双手双脚在水中僵硬地扑腾着,水被双手拍出白色的水花。
身体渐渐沉了下去,云裳脖子哽得难受,几近绝望地看着眼前的景物渐渐消散,慢慢地,头顶也被冰冷的水淹没。
云裳不知道被灌了多少口冷水,肚子好像都涨了起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脚下突然有了实地的触感,她条件反射般地用力一蹬腿,身子竟然向上浮动起来。
云裳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身体沉下去,她集聚了全身的力量,双腿向下一踩,身体顿时浮了上去。
哗啦一声,头部露出水面,云裳慌忙抓住岸边的草,双脚连蹬几下将半边身体送上了岸边。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云裳张大了嘴,噗嗤噗嗤吐出几口冷水,又爬了几下,远离了岸边。
肚子涨得难受,吐出几口水后再也吐不出来。
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了,云裳终于支撑不住
,晕了过去。
冷,很冷。
半夜了,云裳抱着双臂,意识不清楚地打着寒战。
这一片除了宽阔的水域就是森林,寒气和湿气都特别重,所以到了半夜空气特别湿冷。
云裳虽然冷得牙齿咯咯作响,可还是处于半昏迷半清醒中,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早,云裳才慢慢醒来。
云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省竟然结成一层白霜。
太夸张了……
云裳从水中脱险,有些好笑自己的经历,演一部奇遇记都够了。
拍拍身上的白霜,云裳软绵无力地站起来,双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僵硬着,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动着。
云裳捏了捏身上的抱过,包裹里的衣服都湿透了,经过一夜的蒸发,变得半湿半干,还隐隐带着潮湿的气味。
云裳扒出之前买的烧饼和馒头,心里一阵悲戚,这烧饼已经碎成沫沫,至于馒头,水把它浸透了,手指一戳就一个洞。
云裳索性扔掉它们,拖着身体想找些野果子吃。
周围的环境潮湿阴暗,更没有电视中随处可见的打火石来供她使用,钻木取火?这更是天方夜谭。
走了几百米左右,云裳终于看见一棵树上结着嫩红欲滴的小果子,类似于樱桃的颜色,却比樱桃大了许多。
“这是什么果子?”
云裳连忙上前摘下来了几个,放在手心里端详:“该不会是毒果子吧?”
“算了算了,不被毒死也得被饿死。”云裳一阵气馁,在衣服上随便擦了几下就啃了下去。
“咦?还挺甜的啊。”云裳又摘了一大捧,揣在包袱里,以便饿的时候再吃。
一边啃着野果子一边向前走,前面的前面还是一片森林。云裳暗自庆幸,幸好这森林里没有什么妖怪蹦出来,要不然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对付。
“啾啾!”
一声清脆的动物叫声传来,吓了云裳一跳。
“啾啾。”
云裳随着声音走过去,原来是一只小鸟受了伤,落在树底下,鸟巢也翻了,摔得零零散散。
云裳捧起那只鸟,咦了一声,“这鸟长得还挺好看的。”
只见那只鸟全身都是白色,只有翅膀两边有淡淡紫色的羽毛。
“呀,你跟我一样,都喜欢紫色?”
云裳笑着问它,得到的自然是两声“啾啾”。
云裳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索性用牙齿咬着,撕下了袖口上的一缕衣裳边给小鸟包扎了一下,在末尾处,还给她打了一个蝴蝶结。
“这就好了,至于你的家啊,我实在无能为力,不好意思。”
云裳看了看散落的鸟巢,伸出手想拼起来,却不知道怎么拼。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啾啾!”
那只小鸟竟然向前挪动了两步,跟在她的身后。
一开始云裳没有察觉,直到听到身后不断有啾啾声,才回头看去。
“你竟然跟着我这么久?”云裳诧异,看见她刚给它包扎好的伤口又流出血来,蹲下替它重新绑了绑。
“既然你想跟着我,那我就收
了你吧,反正也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远,咱们两个都是伤员,互相有个照应。”
云裳把它放在手心里捧着,自言自语道。
“啾啾!”小鸟似乎听懂了它的话,还点了点头,叫了两声。
一个一鸟继续往前走去,一个上午过去了,仍然没有见到出去的曙光。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着白光,云裳一瘸一拐地上前,等看清楚那一堆东西,顿时被吓得连连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一堆在微弱日光下还泛着荧光的东西,正是一堆白森森的骨头!
一颗血肉已经褪去的头颅骷髅堆在最上面,微风一吹,骷髅噗通通滚了下来,骨架散开,碎了一地。
“妈呀!”云裳手脚一阵发软,抓着小鸟没命似的往后奔去!
跑了没多久,云裳又停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纳闷儿:“不就是一堆骨头嘛,我怕什么啊,鬼怪也没少见了,怎么就这么点儿出息!”
听着她自贬,怀中鸟儿赞同地点了点头,云裳看见哈哈大笑,拇指摸了摸怀中漂亮的鸟儿,心中升起一股落难时期惺惺相惜的感觉, 不由对这随手捡来的伙伴又笑了一下,揣着它往回走,边走边道:“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呢?”
云裳思索一阵看见它基本上都是通体白色,笑道:“不如就叫你小白?小白!”
云裳笑哈哈地念了几遍,脑中蓦地穿过一抹白色人影。
雪白长衫亮如昼华,黑如深潭的眸子流转着淡淡光华,平日里冷淡的脸上浮起星点的笑意,惊艳了时光。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己话也没有留下一句就逃了。
还有胖乎乎的雪球,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现在身边突然空荡荡的。
云裳心中泛上一股难过,甩了甩长发,披散着的乌发顿时散在两肩,绸缎似的垂了下去。
而被她惦记着的玄冰正坐在赤炎国太子宫殿的正殿上,听着下属又一拨来报告,说云裳到现在也不知所踪。
冷淡的脸更加冷淡,玄冰默然了一会儿,挥挥手示意侍卫退下,胖乎乎的雪球经过这几天的担心劳累已经惊人地瘦了下来,平时不起眼的容貌竟也显出几分清秀来。
雪球一听这报告,眼中即时又留下两行泪来,红着眼睛小声地啜泣:“公主她……”
“没事的。”玄冰听见声音终于动弹了一下,出声淡淡安慰:“没事的。”
雪球抬眼望向他,呜咽着点了点头,颇为信任的样子。
“你回去吧先,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玄冰心中有些烦躁。他并不知云衣对云裳说得那些话,自然也猜不到云裳想去报仇。
但他也能猜到云裳离开他的一部分原因,大概是不愿意生活在他的保护下吧。
想到这里,玄冰想抬手喊住准备再出去寻找的下属,又突地放了下来。
就让他们去找吧,找到了,不论云裳做什么,他不插手便是。云裳在七星国呆的时间太久,如今七星国回不去了,她也应该历练历练,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子,而不是像他之前遇见的那样,过于天真,过于单纯,以至于毫无防备被人陷害的模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