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莉的目光几许复杂几许故作的倔强和不屑:“不过一个侍女罢了,太子何必大动干戈,大闹我宫。”
雪球自从到玄冰怀里便没了动静,此时从那雪白衣袖中露出头来,已经是满脸泪痕,哽咽道:“太子,公主她……”
“刚醒来便要告我状了吗?”黄莉怒视着雪球,显然在着急地维护自己形象。
可黄莉并不知此时雪球口中的公主并不是她。
黄莉连忙转移话题,沉声道:“本宫还不知玄冰太子跟她有什么关系,怎么都送命似的赶着往地牢里跑?你怀中那个侍女面子可真够大啊!”
云裳浑身一震,抬眼望过去,正好跟玄冰再次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那目光复杂得很,最后却化为一丝漠然:“没关系。我未曾见过她。”
云裳心中猛地一阵抽疼,双手握的紧紧的,却意外发现,自己竟然能用力了。
难道是回音帮她化解了毒素?
云裳动了动身体,脖颈间的手随即收紧,高壮男人警告性地看着她。
玄冰收回视线,转身欲走,黄莉在他身后焦急追了两步,扬声道:“太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难道拿我这里当太子宫殿吗?”
玄冰侧身,俊美的轮廓在月光下美轮美奂,如九天之上的谪仙,飘然而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公主似乎在这里放了一半的兵力,太高看我了。有这空不如去巡看巡看吧,军中好像出了大事呢!”
玄冰的话音刚落地,那边就跑来一个慌里慌张的士兵,颤抖着嗓子远远地就大叫起来:“公主!不好了!”
黄莉的脸色突变,狠狠一掌拍了过去:“有话好好说,什么不好了?”
那士兵跪在地上:“咱们的炮火被盗了!”
“什么?!”黄莉大惊失色,带着人就要赶去,谁知前方苍茫暗夜里奔驰而出一个黑色人影,身手敏捷如豹,动作快如闪电,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快要来到眼前。
“弓箭手准备!射!”
黄莉大喊一声,身后弓箭手马上搭弓拉箭,一排利箭齐齐射出!
那黑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和着浑身内力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圈,所有人都看见那虚空的圆圈在暗夜里现出暗黑色的实质烟雾来。
轰的一声,箭头触及那些灰黑色烟雾,刺啦一下着了火,黑衣人又是一挥长剑,所有射出的箭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方向,向黄莉面前射来。
云裳趁着人群大乱,从腿间摸出绑好的匕首,一翻手腕便刺进了身后挟持着她的男子的前胸!
“你!”
男子受了伤,一声怒吼,手中凌厉掌风生生砍下,云裳的脖子还被他另只手掐着,出手迎了上去,男子的力量强大,这一掌对上便如肉手狠狠拍上了狼牙棒。
因为两人用了内力,男子用的力更大些,云裳手掌剧痛之后便感觉到好像有一只带刺的毒蜂顺着掌心飞进了胳膊的脉络之中!
男子先前被云裳刺了一下,又挨了一下,蹬蹬
蹬后退几大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噗!”云裳也吃不消,吐出一口血来,双眼担忧地注视前方,她已经认了出来,那个穿着夜行衣奔来的黑衣人正是苏子乘。
带着火光的箭雨落在地上,马上就烧起了地上的枯草,整个院子变成一片火场。
“跟我走!”苏子乘已经掠到了她眼前,抓起云裳的手腕就往外跑。
“可是雪球她!”
云裳急急向后瞥了一眼,只看见一身白衣白袍的玄冰站在那里,眼神漠然地看着他们。
云裳拔腿跟着苏子乘向前狂奔,因为动作激烈又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鲜红血液在暗夜中绽开,不知染红了谁的眼。
心口灼热越来越明显,几乎要烫破那一块皮肤!
“射!”身后又传来黄莉的一声大喊,更多密密匝匝的羽箭冲他们射了过来。
“你先走,我挡着!”苏子乘吼了一声,把她甩出一丈远。
可惜这里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更多的侍卫。
云裳一眼瞄见前方层层御林军中一个带着金色发冠的男人,微笑着看着他们,他的手放在前胸,似乎察觉到云裳在盯着他看,微微眨了眨眼睛。
一个硕大的太阳一般的火球嘭地爆开,像是突然爆炸的星球,那巨大的响声几乎要把云裳的耳膜震破,刺眼的金光让人想要留出泪来。
巨大光球在空中国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直直冲着云裳袭来。
云裳身后的苏子乘感觉到前面的危险,想要抽出神来却应接不暇,他自己身上也插了两三只羽箭,动作之间扯裂皮肉,留出泂泂鲜血。
云裳被这前后夹击的架势弄得心中大恨,雪球被伤得浑身是血的愤怒,三年未见的玄冰漠然冰冷的眼神,还有苏子乘为了救她身上的伤,他本可以运走炮火后就一走了之的,还回过头来救她,反倒被拖累受伤!
一刹那间,云裳心中悲愤冲天,心口处灵石灼热难忍!
云裳大喝一声,娇嫩的女子嗓音中带着不管不顾的决然,全身轰然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满院子的人心头霍然一紧,像是有无形的手抓住了心脏,又使劲儿一握,钻心的感觉。
云裳侧身一招九梵音第二层第九招“破天”,身上紫色光芒化为道道紫色长剑,从她身上震慑而出,在天空中如爆裂的烟火一般绽出耀眼强光,仿佛真的要化成长矛刺破天空,又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呈抛物线状。
数道紫光变幻出锋利的肩头,又缠在一起,成为一条巨大的光束,如被大力甩出的铁饼,带着要将大地砸出一个深坑的力度,向那头戴金冠面容震惊的男子投射而去!
“啊!”
紫色光芒被掷在地上,光芒停滞了一瞬,又“嗙”的一声,炸裂开来,鲜血与尸首从地上被炸起三丈高,混合着未射出的肩头,弓弩,惨痛的嚎声在高空响起。
又是一声巨响,随即就是肉体又砸落在地上的闷响,整个院子顿时向乱葬岗一般,
尸首遍野,血流成河。
云裳红了眼睛,转过身去,声调嘶哑:“你们,谁还要来?”
云裳醒来的时候床边一袭暗灰色布衫吓坏了她。
“你醒啦?”身穿暗灰色布衫的男子正在床边捣药,听见响动回过头来,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柳哲?你怎么在这里?”
云裳迷迷糊糊,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柳哲温和地笑了笑:“昨晚你一招轰了赖图子们之后就昏倒了,将军把你扛了回来。”
云裳抓抓头,终于想起自己的英勇事迹,又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柳哲顿了顿,又笑:“我听苏将军说的。何况昨晚赖图子痛失炮火,他们的一大领帅也被你炸死了,后院的宫殿毁了一半,弓箭手什么的更是死了无数,这样大快人心事情早上军中就传遍了。”
“这么惨啊!”云裳喃喃,她只记得昨晚她气得几乎吐血,就双眼发红地炸了那个带金冠的讨厌男人。
“诶?还有,我突然想起来,苏子乘应该是去偷赖图子的炮火去了嘛?怎么我记得他来救我的时候双手空空?”
柳哲唇角一弯,温和无害的样子:“那些东西带回来做什么?被赖图子发现了净是说我们乌兰国人用了卑劣的手段,那些炮火早就在赖图子营中点燃炸了,谁还费力气带回来。”
云裳瞪眼,用眼角斜他:“你可是大夫啊,死这么多人不是应该叹息吗?怎么一副要过年了似的表情。”
柳哲轻咳一声,挑挑眉毛,“可我首先是一个乌兰国人。”
说得好!云裳在心中称赞。
帐篷又被掀开,苏子乘大步走了过来,刚毅的脸上露出几分关心:“这么快就醒了?没事吧?”
云裳摸了摸脖子,却摸到一张布贴。
柳哲解释道:“我刚才给你诊治的时候看到你脖子破了,顺便给你贴了一下,如果你觉得不好看可以撕下来,不过这药是防止留下疤痕的。”
云裳本来想揭下来,一听这话止住了动作,忙问:“我背上还有一道伤疤,已经结痂了,那个能去掉吗?”
苏子乘看她没事,心中石头放了下来,又开启嘲讽模式:“得了吧,你身上的疤没必要去,反正也没人娶你,这辈子也没人看到,你放心。”
云裳恼羞成怒,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就扔了过去,被他轻松接了下来。
帐子外又有士兵报告,苏子乘又跟她损了两句就去处理军务了。
自己这一出手给苏子乘捡了个大便宜,云裳抱着腿坐在**。脑中掠过昨晚惊为天人的那一抹白影,宽衣广袖,姿态优雅。
这么多年没见了,他的气质好像更冷了一些,连面对黄莉那样的美人也不懂怜香惜玉呢。
云裳当然看得出黄莉对玄冰的心思,心中不知道是酸多一点还是幸灾乐祸多一点。
“云姑娘,你皱着一张脸干什么?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柳哲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
(本章完)